你女儿死了呀!你想你女儿就想,你跑别人家里抹着眼泪说想你女儿!真的很晦气啊!再说了想不想的,你骗骗自己就行了,你还说出来骗别人,真当别人都是傻子?女儿活着的时候,也没见你这个当娘的多爱护啊!柳老夫人面上哀戚,心里疯狂吐槽。
总结一下,就是宋明月的娘到他们家演戏来了。
宋母也在观察柳老夫人,见她也是一脸悲伤,心中满意,儿子教的法子果然好,就是得打感情牌,这不,明月她婆母也伤心地流泪了。
都是当娘的,能体会当娘的心情。
这么想着,宋母当真有几分伤心了。
苏云烟在一旁陪着,安安静静的,一句话都不说。翠红叮嘱她了,她只管看着就好。
“烟儿,明昌人呢?”柳老夫人实在陪不下去了,转头问苏云烟,“他岳丈岳母来了,他不过来作陪,到哪儿去了?”
“老爷去巡视铺子了,管家说最少要三四日才能回。”苏云烟低眉顺眼地回道。
柳老夫人皱眉,一脸不好意思,“亲家母,你看这——”
她叹了口气,“家中产业需要打理,明昌在府里几乎见不着人,你们的事情急不急?若是不急,那就等明昌回来,我叫他亲自去你们家里。”
言外之意就是,你们回家等吧。
“倒也不是什么急事儿,明昌不在,与亲家母说也是一样的。”
柳老夫人怔了下,挤出个笑容来,“那你说。”
这人怎么回事儿,听不出来她这是送客的意思吗?这么明显的意思,都意会不到吗?
“我是想着,来接阿絮回家的。我听说,当时我女儿去之前,明明确确说了,要让阿絮到我们面前尽孝的。”宋母又开始抹眼泪,“阿絮长的像明月,她在身边,也能安慰我们老两口思女心切。”
柳老夫人满脑门子问号,她在说什么?
阿絮跟着宋明珠走了,为此,家里还付了一大笔银子。这会儿又来接人?这是一家姑娘许两家呢?
“亲家母,阿絮已经跟着她姨母走了。你这又来我府上接人,是什么意思?”柳老夫人作出一脸茫然的模样。
“是,我知道阿絮已经被明珠接走了。可当初,说的不是叫阿絮去我们家吗?”宋母道,“我是想着,阿絮是你们柳家的姑娘,去哪儿,是你们说了算,你们把阿絮从明珠那接回来,我再来接她。”
要接外孙女回去住,接就是了,结果绕了一大圈,跑到他们家来,那就证明,他们从宋明珠那儿接不走人。这就有意思了!
叫他们出面,跟宋明珠对垒。
柳老夫人内心是拒绝的,实在是宋明珠那个人非常不讲理。家里要是出面去接阿絮回来,那就等同于撕毁表面的平静。宋明珠真的会搅得柳家天翻地覆的!
“亲家母,这事儿,我做不了主,阿絮是个活生生的人,不是个物件,她跟着她姨母走的时候,是心甘情愿的,并没有半分委屈,孩子这么小失去了母亲,已经很可怜了,现在能跟在跟她母亲几乎长的一模一样的姨母身边,于她而言,也是一种慰藉。”柳老夫人言辞恳切,眉宇间尽是对柳南絮的心疼。
“她一个小丫头片子,自是家里说什么就是什么,哪里还要她自己愿意不愿意的?你们接回来,她还能说不?”宋母开口就是理所当然。
柳老夫人自己虽然也不见得有多心疼孙女,她自己不心疼,她不觉得如何,但是,别人作践,她心里就有点不得劲了。
什么小丫头片子,那是他们柳家的小姐!
柳老夫人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下心中的怒气,“亲家母,这事儿,我怕是做不主。”
宋母不以为然道,“我猜你也是做不了主的,毕竟,哪儿有女人当家做主的?说是当家夫人,真有什么事儿,不还得爷们拍板?也不急于一时,我们就在这儿住下,等明昌回来,跟明昌说。”
在这儿住下?她没听错吧?
女儿就算还活着,也没见哪个当丈母娘的跑上门,要求住在女婿家里。
刚才话说的够清楚了,柳明昌得个三四日才能回来。正常人不是应该说,那我们回去等,等他回来了,我们再登门。亦或者说,让柳明昌回来了去找他们。
柳老夫人疯狂地朝着苏云烟使眼色,苏云烟眼观鼻、鼻观心的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完全没有接受到柳老夫人的信号。
“亲家母,你眼睛怎么了?是生了眼疾了?眼皮子怎么乱颤呢?我可跟你说啊,咱们人上了年纪,不能拿身体不当回事儿,该看大夫!逞强的话,对咱们可没好处!”宋母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恳切地望着柳老夫人,满脸都是关心柳老夫人身体安否的模样。
苏云烟使劲掐着自己的手,才堪堪忍住没笑出声来。
宋明月这娘,可真是个妙人。
这番话,要么是她没瞧懂老虔婆对她疯狂使眼色表达的意思,是真心实意在关心柳老夫人的身体。
要么就是她看懂了,故意这么说,面上看似在关心,实则是绵里藏针,在嘲讽柳老夫人。
苏云烟更倾向于第一种情况。
柳老夫人跟苏云烟的想法基本相同,这人真诚得蠢过头了。气的她心口疼,可偏偏又无法发作。
“是该在这儿住下,明月还活着的时候,你们都没过来住一住。”柳老夫人做最后的挣扎。
你女儿活着的时候,你都没捞着来住,现在就别讨人嫌了吧?
结果,宋母听了这话,又开始抹眼泪,“我可怜的女儿啊,年纪轻轻就去了,叫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,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!亲家母,我心疼啊!我想我女儿啊!我的明月啊,你怎么就忍心扔下娘?”
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,大概太激动了,还鼓了个鼻涕泡出来,别提有多滑稽了!
“烟儿,你安排亲家母他们住到明月院里吧!亲家母这般怀念女儿,住到明月院里,也能睹物思人,缓解一番思念之情!”
柳老夫人知道这样不妥,但她还是这么说了,没办法,实在是被膈应住了。
宋母脸上还挂着几滴眼泪,听了柳老夫人的话之后,立马收了哭态,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一口回绝,“那不行,多晦气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