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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母一脸无语地看向柳老夫人，开口便是说教，“亲家母，不是我说你，你这待客之道不行啊！那院子死过人，你怎么能叫客人住呢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埋汰人呢！”
“你这样的，放我们那儿，那都是要被骂的！”
“也得亏了不是旁人，是我们！”
柳老夫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，“我这不是想着，你们不是外人，是明月的亲生父母，旁人忌讳，你们肯定不会忌讳。”
宋母撇撇嘴，“那也是死人的院子。”
柳老夫人按了按额角，眉眼之间是厌倦之色，转头看向苏云烟，声音带了几分不耐，“烟儿，我乏了，你看着给亲家安排住的地方，吃喝也都安排好，别叫人以为咱们柳家没有待客之道。”
说完，扶着李嬷嬷的手，径直起身往外走，没有再给宋母一个眼神。
“还柳家老夫人呢，这么没礼貌，客人都还没走，她倒是先走了。”宋母撇撇嘴，“这也就是她男人死了，要是她男人没死，她这样，可不得被收拾？”
宋父拽了拽她的袖子，指了指苏云烟，“你少说两句罢。”
“嗐，我又没瞎说，是吧，柳夫人？”宋母热情地招呼苏云烟。
虽然有被宋母的一声“柳夫人”给取悦到，但是，宋母这话，着实没法接，苏云烟只能继续保持礼貌又尴尬的微笑，“二位赶路辛苦，我这就带你们去住的地方，饮食上有什么忌口的，尽管与我说，别拘束，就当这里是自己家。”
“看看，还是柳夫人行事有章法，懂礼数。”宋母夸赞。
苏云烟心里不停腹诽，这人是脑子缺根弦吧？自己亲生女儿刚没了，宋母居然可以对着顶替了她女儿位置的继室这么和颜悦色！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！
耐着心思把人安顿好了，苏云烟说了两句客气话，刚要离开，宋母喊住她，“你得差个人去福来客栈给我儿子说一声，叫他们别担心。对了，府里做的吃食，能否送一份去福来客栈？”
“外头吃饭太贵了，我这也是想省点钱。你们柳家人口多，做饭肯定会有剩余的。吃不完都浪费了，我这也是为你们节省！”
苏云烟张张嘴，没说出话来，最后只点了点头，应了一声，“好。”
出了客房，苏云烟深深吸了一口气，手搭到了翠红手腕上，“宋明月居然有这样一对父母，实在是叫人难以置信。”
之前，她数次来府上小住，宋明月待人接物十分得体，说话也从不会叫人觉得不适，进退有度又知礼，她一度认为，宋家的家教极好。
现在看来，宋明月的为人处世，跟宋家半点关系都没。
她要是跟宋母一个德行，也不会早早就去了，甚至说，自己对上这样的人，根本奈何不了她。
这人啊，果然不能太懂事了。
“他们什么样，夫人看着就好了。”翠红压低声音，“他们愿意闹，愿意怎么都好，老夫人跟老爷越厌烦他们，对夫人就越有好处。有时候，有些好是靠别人衬托的。”
苏云烟点点头，“翠红，还是你想的周到！你放心，往后，我绝不会亏待了你。”
翠红面色平静，语气柔和，“奴婢多谢夫人。”
“你与阿栀说的那些话……”苏云烟欲言又止。
翠红四下看了看，眉眼间尽是谨慎，她压低声音，语调平缓，“小姐以后进府，明面上仰仗的是老夫人，她年纪小，情绪把控还不行，喜怒哀乐，都写在脸上。你若是实话实说，她心里定会产生怨恨，老夫人人精似的，能看不出来？到时候，她岂不是会对小姐有怨言？甚至认为小姐那样，都是你教出来的，对您也不好！”
“倒不如叫小姐一开始就对老夫人存了孺慕之心，老夫人阅人无数，定是能看出小姐是发自内心的敬爱她这个祖母的，到时候，老夫人对小姐也会有几分真心，这样，小姐在她面前才能多几分体面。”
一番话说得苏云烟心服口服，确实如此，自己若是一时图痛快，跟阿栀说了对老虔婆的不满，阿栀心疼她这个当娘的，自然会和她同仇敌忾，对老虔婆心生怨恨。
到时候，可真是害了阿栀。
“翠红，你很好。”苏云烟这一回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和真心。
翠红低低笑了笑，“夫人和小姐好，奴婢才会有好前程。”
“宋兰亭那边儿，奴婢叫人跟着了，去哪里，做了什么，都会回来禀报夫人。”翠红又道，“宋家蠢得没边，对夫人来说，是极好的事儿。若是宋家精明，对我们来说，才棘手。”
蠢，那就代表他们看到的只有眼前的，自己的利益。
精明的话，他们会好生对待两个孩子，通过两个孩子维持跟柳家的关系，甚至，暗地里会给两个孩子助力。
苏云烟缓缓点头，“你说的是，他们越蠢，对我们就越有好处！宋兰亭那边儿，你着手处理，引导着他们打着柳家的名号做一些事情，只有这样，老爷对他们才会更厌烦。也好早早的把宋明月留下的那点情分消磨完！”
“还是夫人想的更周全。”翠红道，“奴婢会吩咐下去的。”
“外祖父外祖母来了，当外孙的，自然要去拜见。”苏云烟眯了眯眼睛，“要叫宋家老两口知道，阿筠很得老夫人和老爷重视，虽然小小年纪，手里却握着大量的银钱。”
宋家上门，又不是真心的因为宋明月去了而心疼两个外孙、外孙女，他们要的简单又直白，那就是握在手里的好处。
柳成筠年纪小，保不准宋家老两口就有想法了呢？
“夫人高明。”翠红夸赞。
她们只是放出消息，又没逼着宋家老两口做什么。当然，他们最好是做点儿什么，这样，她们才有操作的空间。
翠红亲自去的柳成筠院里，“夫人说了，他们难得上门，老爷如今又不在家，少爷于情于理，都应该去拜见的。只是——”
翠红欲言又止。
“翠红姐姐，你有什么话就直说，无需犹豫。”柳成筠道。
翠红这才道：“宋家老太爷老夫人说话不怎么好听，老夫人那边，许是心里有怨恨，夫人也不知道，老夫人没发话，少爷径直过去，老夫人会不会因此不高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