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兰亭是入夜了才回来的,喝得酩酊大醉。
要不是小二对他有印象,他怕是连客房都回不了。
一阵吵吵嚷嚷之后,钱氏总算是把人安顿好了。
宋父宋母这会儿也听到了动静,从隔壁跟了过来。
“我没醉,我真的没醉!”宋兰亭原本躺着的,忽地坐了起来,上半身晃了晃,钱氏扶了一把,人才没栽倒,“爹娘,我跟你们说,我要发达了!”
跟个喝醉了的人,宋父宋母觉得没什么好说的,等他醒了之后,自己说了什么都不记得,他们这会儿听了信了的,那就是傻子。
“香兰,你照顾好兰亭啊,喝多了夜里容易渴,你提前备好水。起夜你也顾着点儿,别叫他摔了。”宋母叮嘱道。
钱氏点点头,“娘,你放心吧,我肯定会照顾好夫君的,你们赶紧回去歇着吧,有什么事儿,等明儿个夫君醒了咱们再说。”
翌日。
宋兰亭睁开眼,身上有些酸痛,头也有些胀痛。
他茫然地环视了下四周,眼神逐渐聚焦,待看到钱氏,人才完全清醒过来。
“夫君,你没有哪儿不舒服吧?”钱氏殷切地询问。
宋兰亭穿好衣裳,下床坐到桌边,拿起茶壶,壶嘴对着嘴就开始倒,他都要渴死了。
灌了整整一壶茶水,宋兰亭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。
简单洗漱一番,宋兰亭招呼钱氏,“走,我带你吃肉馅烧饼去。”
钱氏眼睛一亮,她最好这一口了,再配一大碗热乎乎的骨头汤,下肚别提多舒爽了。
走到门口,钱氏想起来了,公婆在隔壁住着呢。
“夫君,爹娘昨儿个就从柳家来了,咱们得带上他们。”钱氏道。
“那就叫上他们,事情办妥了?”宋兰亭随口问道。
“爹娘没说,说是要见到你再说,走,咱们一块儿喊着他们,边吃边说。”钱氏说道。
宋兰亭没多想,点了点头,跟钱氏一道出门,敲了隔壁的房门。
宋母开的门,见着宋兰亭,先是一番嘘寒问暖,见宋兰亭没有不舒服,这才放心。
“爹娘,走,出去吃饭,咱们一边吃一边说。”宋兰亭道。
宋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还是先吃了饭再说吧,不然,怕是饭都吃不安生。
“夫君,你昨儿个回来的时候说,你要发达了,是真的吗?”钱氏还惦记着宋兰亭酒后说的话,这会儿得了机会,赶紧问道。
宋兰亭脸上是高深莫测的笑容,“自是真的,我什么时候还跟你说过谎话?咱们宋家,很快就改换门庭了!”
钱氏一脸兴奋,她向来对宋兰亭说的话无脑信。
宋父跟宋母也是一阵激动,他们在柳家受挫,儿子这边就有好消息,这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,给他们补偿啊!
“儿子,你快说说,怎么个发达法?是有很多银子吗?”宋母迫不及待地问,要是这样的话,那她畅想伺候的人,大宅子,好看的衣裳,不就还能实现?
“娘,要不说你们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吗?肤浅!银子那是身外之物!”宋兰亭不屑道,“我说的发达,可不光是银子的事儿。”
“哎哟,我的好儿子,你能不能别卖关子了?”宋母着急,“你倒是跟娘说说,怎么个事儿。”
宋兰亭清了清嗓子,“等会儿咱们坐下边吃边说。”
一行人到了烧饼摊子,点了八个肉馅烧饼,又点了四碗加肉的骨头汤。
“这下能说了吧?”宋母比钱氏还迫不及待。
“昨儿个我跟同窗应酬,他今年过了府试。”宋兰亭压低声音,“我们两个一向要好,他与我说了,这两场考试,他是提前得了门路,专门突击……”
宋父宋母听了之后,反应不大,人家有门路,他们家又没门路。
钱氏则是一脸茫然,所以呢,这跟夫君发达有什么关系?
宋兰亭见三人无动于衷,不禁有些恼火,“这么大的事儿,你们就没点反应?”
宋母咬了一口烧饼,外皮酥脆,肉馅鲜嫩多汁,香得她都要迷糊了,下意识地就说了一句,“这烧饼好吃!”
钱氏也附和,“是好吃,我觉得我吃两个不够,娘,你够吗?不够咱们再来几个。”
宋兰亭气得一拍桌子,“我说的话,你们没听到吗?”
钱氏跟宋母齐齐开口,“听到了呀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你同窗的门路,愿意给你?”宋父犹豫了下,问道。
宋兰亭脸色这才好了一些,“是的爹,我们两个关系素来要好,他这关系,靠谱。”
这可不是买东西那样,我出钱,你给东西,银货两讫就完事儿了。这种事,在谁身上不是藏着掖着的?要知道,这种事儿,一旦爆发,那牵连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。宋父下意识的觉得,不可信。
“儿啊,这事儿靠谱?”
宋兰亭一脸郑重,“爹,我又不是傻子,靠谱不靠谱的,我能分不清?我那同窗,学识还不如我呢,可人家不还是县试府试都过了?明年就可以参加院试了!中了,那可就是正经的秀才了!”
“人家凭什么把这样的门路给你?”宋父一针见血。
宋母跟钱氏这会儿也不着急吃了,两人也齐刷刷盯着宋兰亭,等着他继续说,真要是靠谱,考中了秀才,那以后,家里可不就高人一等了?一个想的是,秀才的娘,多威风啊!叫什么来着?戏文里唱,那叫老封君还是啥来着?一个想的是,以后就是秀才娘子了,走街上,头都要仰的高高的,那些平日里说她嫁了个没用的读书人的人,再也不敢笑话她了!
宋兰亭脸上有些尴尬,眼神也有些飘忽。
宋母着急,“儿啊,你倒是说啊!”
“我那同窗家里也是做点小生意的,跟柳家有生意上的来往。”宋兰亭含糊地说,“只要银子到位,柳家再分点利给他们家,这件事包成的。”
宋父宋母闻言,面面相觑,他们被禁止再登柳家大门,柳家能管兰亭的事儿?要是女儿还活着,说不准还有回旋的余地,女儿人都死了,这可怎么整?
“爹娘,对了,我还没问你们呢,阿絮那事儿,妥了吗?”宋兰亭问,只要妥了,他这事儿,肯定也妥,他那同窗家里有个十多岁的小公子,他可是打包票了,愿意给阿絮结这个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