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兰亭一脸急切地望着宋父宋母。
毕竟,他那事儿,是要仰仗着柳家的。
而且,在他心里,柳南絮一个商户女,能嫁进读书人家,那是非常光彩体面的。要不是有他在中间周旋,人家会提出跟她一个商户女结亲的事儿?
“你们倒是说啊!”宋兰亭催促。
宋父推了推宋母,宋母缩了缩脖子,不肯开口。
宋兰亭一看父母这样,哪里还不知道?事情肯定是没办成。是了,依着他们的性子,要是办成了,第一时间就嚷嚷了,又怎么可能憋到这会儿,自己再三催促,都没说出个一二三。
“你们说吧,我看还有没有补救的法子。”宋兰亭叹了口气,他就不该把希望寄托于父母身上,大妹在的话,她能被他们拿捏了,大妹不在了,柳家的人最多做做面子功夫,怎么可能叫他们拿捏住了?
“他们瞧不起咱们宋家。”宋母憋了一句出来。
“大妹活着的时候,他们就瞧不起了,这我知道。”宋兰亭道,“你们就说说,去了柳府,都发生了什么?”
宋母想着,瞒着也不是办法,只能心一横,把他们去了柳家之后的事情,都说给了宋兰亭听。
手里的烧饼宋兰亭都吃不下了,原本香喷喷的,现在索然无味。
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?偏偏这对蠢人,还是他的父母。
宋兰亭气急败坏地开口,“真显着你们了,就你们聪明?柳老夫人当年也是跟着柳老太爷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,她是好糊弄的?那个苏云烟能在大妹死了之后成为继夫人,她会是个省油的灯?你们是怎么产生的自信,能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拿走柳家的银钱?”
“那还不是苏云烟那个女人存心设计我们?要不然,我们怎么会恰好听到小丫鬟议论阿筠手里有不少银子跟好东西?她还跑到阿筠面前嚼舌根,说我们惹了柳老夫人不快,哪里有的事!明明是相谈尽欢!”宋母不服气地辩解,“实在是那个女人太过狡诈了!”
“人家太过狡诈了?人家按着你们的头叫你们去哄骗一个六岁的小孩了?还是人家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,不去就要杀了你们?”宋兰亭想吼,又顾忌着在外头,只能拼命压低声音,“还不是你们贪婪的不是时候?我叫你们哄着点阿筠,是叫你们哄着他跟你们亲近,他跟你们亲近了,细水长流的,好东西还能少了你们的?”
宋父宋母羞愧地低下了头,他们就是一时昏了头,谁知道就一发不可收拾了?
“儿啊,你见多识广,主意多,你倒是说说,还能补救吗?”宋父腆着脸问。
补救?
宋兰亭哪里知道能不能补救,可是,他要是想像同窗那样考中,自然离不了同窗的门路,可是打通门路,自然离不开柳家。
所以,不能补救,也要想法子补救!
不然,一切就都完了。
“还是得从两个孩子身上下手,把阿絮接到咱们家,然后,找找机会,好好哄哄阿筠,哄得他心里记挂着咱们。”宋兰亭道,“两个孩子亲近外祖家,那柳家就不能跟咱们家断了关系。柳明昌那边儿,我自己去,有些道理,想必我说了,他也能想通。”
“柳府的大门我们登不了,怎么去哄阿筠?”宋母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哄不了阿筠,那就哄阿絮,哄得她自己愿意跟在你们身边,宋明珠还能把人绑着不让走?”宋兰亭一脸烦躁。
宋父跟宋母对视一眼,他们不怕宋明珠绑着阿絮,他们怕宋明珠绑了他们啊!
“阿絮性子跟大妹相似,心软,你们在她跟前,不用耍什么心眼儿,就示弱,哭诉就好了!”宋兰亭交代道,“这次,千万不要自作聪明,自以为是了!”
宋父宋母虽然心里怵得慌,可面上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,先去二女儿家里再说。这么些年了,多少气也消了吧?就算不消气,也不能把他们赶出来啊!
宋兰亭直接给宋父宋母找了个牛车,“这事儿耽搁不得,你们直接过去吧。”
宋父宋母老老实实坐上了牛车。
“夫君,那我呢?我做什么?”钱氏小心翼翼地问,生怕惹了宋兰亭不高兴。
“我身上的银子不多了,这几天得应酬,要不你去岳丈那里拆借点儿?”宋兰亭想了想道,“你跟岳丈说,以后我发达了,定会加倍补偿他的!”
钱氏一点都不反感,反正她爹就她一个闺女,家里的银子不给她给谁?再说了,夫君发达了,他们家肯定能沾光。
“好嘞。”钱氏答应得痛快,“我这就去我爹那儿,拿到银子,还回客栈找你?”
宋兰亭点了点头,“你路上可要小心点。”
“夫君放心,你自己才是,我不在你身边,你得好好保护自己。”钱氏叮嘱他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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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子都快晃散架了,宋父宋母才到了宋明珠家里。结果,大门紧闭,上头挂了一把锁头。
四周望望,还没有邻居。
老两口只得步行往村里走,寻思找人打听打听。
青天白日的,又不是农忙时候,家里怎么还能没人?
村口处,宋父宋母见到了聚在一块儿闲话家常的村里人。
他们俩是陌生面孔,不等他们开口,就有人主动问他们,来西凤山村干什么的,是走亲还是访友,或者问路?
“我们老两口是来看望闺女的,来之前没叫人捎信,结果家里没人,就想打听打听村里人,有没有人知道他们家去哪儿了?”宋母脸上堆出笑容来,语气温和。
“你闺女嫁到了谁家?”有人问。
“许家,就山脚那家。”宋母赶紧道。
“许货郎家里?”
“对对对。”
“这我知道,一大早,一家人坐着牛车去镇上探望读书的儿子去了。老太太,你家明珠有福气啊,许货郎疼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!满村就没哪个妇道人家过得比她更舒心了!你们说是不是?”
这话引来了不少人附和。
当然,也有人不赞同。
“要我说,这不是宋明珠有福气,这是许货郎倒霉,娶了个这样的婆娘,咱们谁家会把女儿教成这样?不光什么都不干,还把姊妹家的孩子接到家里住,这衣食住行的,分明是把许货郎当冤大头!”说话的正是那回差点被送到府衙的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