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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菜很快，宋兰亭招呼着柳明昌吃菜，又给柳明昌倒了一杯酒。
“大哥，我这些天没少喝，这会儿脑袋还不怎么清明，一会儿得回府，可万不能喝了，不然，我娘又得呵斥我了。”
柳明昌留了个心眼，没喝酒。
在没弄清楚宋兰亭打的什么主意之前，酒是一点不能沾的。
喝多了误事。
宋兰亭倒也没劝酒，自己喝了两三杯下肚之后，红了眼圈，开口声音有些哽咽。
柳明昌更摸不着头脑了。
“妹夫，我真不是人呐，一直不干人事！”
柳明昌一脑袋问号。
宋兰亭这是怎么了，鬼上身了？还是叫人打了脑袋？对他好声好气不说，居然还意识到他不干人事？不对，不对！
“我想我大妹了！我大妹对我多好啊！在家的时候，任劳任怨的！也从来不与我吵架，还会做好吃的给我，还帮我做衣裳！跟你成亲了，还不忘贴补我跟娘家，是我一直以来不争气，读书没读出个名堂来！辜负了大妹跟妹夫！”
今天是忏悔局还是自我剖析局？
不过，随着宋兰亭的话，柳明昌不自觉地也想到了宋明月，说话永远温温柔柔的，家里的事儿料理得十分妥帖，除了临死前爆发过，他们成亲多年，倒是也没红过脸。
爱不爱的另说，但她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妻子。
如果娘家别拎不清，就更好了。
他们也算恩爱过。
他每次出门前，她都会备好一应日常用品，从来不会缺了什么，她打点的行李什么的，从来没有出过岔子。这一回出门巡视，是云烟带人拾掇的，也不能说不用心，可就是比宋明月拾掇的缺了点什么。
突然就有点想她了。
要是她没死，若是她想得开，多好。
柳明昌面上涌起淡淡的愁色。
这人一旦有了心事，自己就管不住自己了，不等宋兰亭给他倒酒，柳明昌自己就给自己倒了一杯，仰头一饮而尽。
“大哥，你确实对不住明月！你们家都对不起她！多好一姑娘啊，你们一个一个的，不疼着点。银子花了，连点响声都没听到。但凡是听到一点，她在家里也不会那么难过。”柳明昌道，“我娘是满意她的，但是不满意你们。你们家拿了我们的银子，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。”
这些话，柳明昌早就想说了。
这一回，说出来，心里也痛快点。
宋兰亭面上依旧是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，只是垂在桌底的手紧了紧。
“所以我后悔啊！”宋兰亭唉声叹气的。
“这世上，没有后悔药，所以，我后悔也换不回大妹的性命了。”
柳明昌也跟着叹了一口气。
他倒是没什么后悔的，就是觉得可惜了。
“大哥，人死不能复生，你要想开点。以后你用心读书，考取功名，这样，也算了了明月生前的心愿了。她可是一直盼着你高中的！”柳明昌道。
宋兰亭还想着怎么引到这个话题上呢，结果柳明昌自己就提到了。
“妹夫说的是，我往后自会用功读书。可你也知道的，读书不光讲究天赋，还讲究运道，门路，天时地利人和，缺一不可啊！”宋兰亭感慨。
柳明昌深以为然地点头，确实如此，若是什么容易的事儿，就没寒窗苦读几十年的话了，读书人也不会那么金贵了！
“妹夫，现在有个门路，要是走通了，秀才的功名都不在话下。”宋兰亭道。
柳明昌挑眉，“大哥，你莫不是被人骗了？真要如此，哪还用寒窗苦读？”
即便是官宦人家的子弟，想要取得功名，也得是自己一个步一个脚印读书考取的。更何况普通人？
每年都有人说自己机缘巧合得了考试题目，然后招摇撞骗，关键是，总有读书人信，被骗一回，倾家荡产，别说继续读书了，吃饭都成问题。
每年因此而送了性命的读书人不在少数。
官府一遍一遍地发告示，警醒，可依旧有人上当。
为何？不甘心呗，总觉得自己是上天眷顾的宠儿，万一就是真的呢？
“那不能。”宋兰亭信誓旦旦地说，“曲家，就那个做布匹生意的曲家，妹夫你应该知道的。”
“曲承业？”柳明昌问。
“是的，是的。”
这个柳明昌知道，曲承业今年中了童生。他是曲家家主，现在打理曲家产业的人是他的庶弟。如今虽然不限制商户子科考，但是有一点还是很严格的，有功名在身的，是不可以参与经营的。
童生虽然算不得什么功名，但是为了稳妥，一般走这条路的人，都不会参与经营的。
“曲承业是我同窗好友，他学识与我不相上下。他考中，便是因为有门路，如今，他愿意把这门路给我。”宋兰亭压着内心的激动，“不光是取得考秀才的资格，秀才也包稳的。”
柳明昌沉思，他在判断这件事情的真伪。
他跟曲承业打过交道，但是并无深入了解。
“条件呢？”柳明昌问。
宋兰亭咽了口口水，“曲家有意柳家的酿酒方子。”
柳明昌蹭的站了起来，“所以，你这意思是，你用我柳家的酿酒方子，换自己的前程？宋兰亭，你还要不要脸了？若是你宋家的方子，你怎么换都行！这是我柳家的东西！你想都不用想！”
这脸皮厚的，怕是戳一刀都不出血吧？
“妹夫，你别激动啊，慢慢说，咱们慢慢说。”宋兰亭腆着脸道。
能不激动吗？柳家就是靠做酿酒的生意发家的，这是他们柳家的根基！
别说他宋兰亭一个前大舅哥了，就是他亲兄弟，他也得思量思量。
主要是他儿子现在还小，要是儿子年纪合适，他也不是不能考虑。
“曲家还是很有诚意的，除了给门路，还愿意跟柳家结亲。妹夫，你想啊，结亲了，那就是一家人了，往后，曲家有什么赚钱的买卖，柳家也落不下！况且，曲承业可是说了，明年他必中秀才的。中了秀才，就能参加乡试了！焉知他们曲家没有更往上的门路？”宋兰亭意味深长地说。
秀才之后，是举人，举人就有了当官的资格了。曲家富裕，一旦曲承业得了举人的身份，那必定是会想尽办法做官的。
柳明昌缓缓坐下，面色比方才好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