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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兰亭以为柳明昌很快就能来客栈找他。
结果等到第二天晌午，都没见着人。
不应该啊，他看得出来，他说的时候，柳明昌很心动。怎么回去了，这么短的时间，就动摇了？
宋兰亭紧皱着眉头，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。
该不会柳明昌撇了自己直接跟曲家联系上了吧？
“夫君，你这是怎么了？你转的我头都晕了。”钱氏忍不住开口。
“我跟你说不明白，给我拿点银子，我出去一趟。”宋兰亭道。
钱氏赶忙掏了银袋子出来。
宋兰亭揣进怀里，就匆忙出门。
柳明昌吃过晌午饭就去了柳成筠院里，他有事儿跟柳成筠说。
“爹爹。”柳成筠给柳明昌行礼。
柳明昌想起苏云烟与他说的话，板着的脸松了几分，“阿筠，如今功课上可还适应？”
他头晌去了一趟族学，族学的夫子见了他直摇头，说叫他寻个好点的大夫，给柳成筠看看，脑袋的伤是不是留了后遗症。
学识记忆，远不如前。
柳明昌对柳成筠是寄予厚望的，听了夫子的话就着急了。原本打算直接来找柳成筠的，半路叫苏云烟喊了过去，见他脸色不好，便问他为何。
他没瞒着，苏云烟听了，安慰他，孩子还小，又经历了丧母之痛和头部受伤，一时无法适应也是正常的。逼得太紧，怕是适得其反。
“适应的，夫子讲的内容，我都能记住，配着表哥做的注解，儿子自觉进步神速。”柳成筠恭敬回答。
柳明昌听了之后，松下来的神色又冷了起来。
不光退步了，还染上了说谎的毛病，这怎么行？
“柳成筠，你给老子跪下！”柳明昌怒不可遏地吼道。
柳成筠并不惊慌，也没有跪下。
“爹爹，你这是去过族学了？”
他这轻飘飘的语气，让柳明昌更加愤怒，柳成筠知道自己被拆穿了，还一副无畏的模样，这简直是无可救药了！
“你还有什么话可说？”柳明昌怒视着他。
“我磕破头的事儿，爹爹就没多想想？”柳成筠不紧不慢地说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柳明昌疑惑。
“意思就是，我不是自己不小心磕破的。”柳成筠道。
柳明昌脸色变了变，“你的意思是，有人故意害你？你族学里几乎都是咱们柳氏一族的孩子，谁会害你？柳氏一族如今这样，可都是我……”
柳明昌的声音低了许多。
是，柳氏一族如今发展得这么好，他可以说功劳最大。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，人心不足蛇吞象。这怕是有人起了别的心思了！
他可还记得，当初大夫说得很严重，要不是阿筠命大，这会儿怕是坟头都长草了。
“你可有怀疑的对象？”柳明昌问。
柳成筠摇头。
怀疑对象，他当然有了，但不是现在就揪出来，他还需拿他做借口呢。
“可我知道，只要我不表现的像之前那般，便是安全的。”柳成筠道，“我越平庸，便越不会有人把我当回事。”
柳明昌懂了，这是故意藏拙。
“你没有哄骗为父？”柳明昌将信将疑。
柳成筠指着案上堆叠的书，小小的脸上透着沉静，“爹爹尽可以随意抽查书本里的内容，不管是背诵文章还是文章注解，儿子都能应答。”
柳明昌拿了最上头的《论语》，随手翻了一页，点了其中一句，“这个，你讲给为父听。”
柳成筠一脸从容，不紧不慢地背诵了原文跟注解，不仅如此，他还旁征博引，有条不紊地说着自己的见解，不是死背硬记的那种，而是柳明昌都能听明白的那种。
“不错，不错，不错！”柳明昌一连说了三个“不错”，可见他对柳成筠的表现有多满意了。
真不愧是他的儿子，这般聪明！
不光聪明，还有心机，知道保护自己。
“阿筠，你且放心，为父定会找出那个害你的人。”柳明昌狠厉道。
“爹，你什么都不用做。”柳成筠开口，“这种事情，若不能一击必中，反倒是打草惊蛇，到时候他们蛰伏起来，反倒不妙。”
柳明昌沉思，阿筠说的对，他没把握一下揪出对他下黑手的人，贸然出手，除了留下后患，没有任何益处。
“你本是最得夫子喜爱的学生，现在夫子提起你来满脸失望，你甘心吗？”柳明昌蹙着眉头问。
“人前平庸，又不代表孩儿真的平庸。”柳成筠神色沉稳，“这份平庸，能保全自己，没什么不甘心。”
柳明昌望着柳成筠沉静的眉眼，知道他做出这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，心中感慨，他柳明昌的儿子真厉害。
“那我去跟你母亲说一声，免得她担心。我来你这儿之前，她还叫我不要跟你动怒，要安慰安慰你。”柳明昌喜滋滋地说。
“爹，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母亲向来待孩儿极好，生怕孩儿受到一点不公平待遇，她若是知道孩儿藏拙，日后若是有人说儿子的闲话说到她面前，她定会忍不住跟人辩驳的，到时候……”
柳明昌一拍脑门，“是了，你母亲确实待你极好，生怕你受委屈，她要是知道了，肯定忍不住去给你正名。行，那这件事就咱俩知道。”
顿了顿，柳明昌又道，“虽说你要藏拙，但是不能真的松懈，你得给为父读出个名堂来，叫为父面上有光。省的为父被那个舅舅看不起！什么玩意啊，读了几十年，连个童生都不是，照我说，你舅舅那学识，怕是还不如你呢！一天天的心眼子，都用到我身上了！”
越说越气，柳明昌恨不能现在就冲到宋兰亭跟前奚落他一顿，能打一顿就更好了。
说曹操，曹操就到。
招财进来跟柳明昌说，门房递信进来，宋兰亭在府外求见。
柳明昌撸起袖子，气冲冲地往外走，今天他非叫宋兰亭吃不了兜着走。
“我爹这是怎么了？”柳成筠问招财。
招财原要跟着柳明昌的，被柳成筠喊住，只得停下脚步，“小的也不知，昨儿个舅老爷还喊了老爷一起喝酒，分开的时候，还好好的。”
柳成筠看着招财。
招财摸了摸后脑勺，“少爷，小的是真不知道，吃饭的时候，小的被打发出去了，雅间里就老爷跟舅老爷二人。回府的路上，老爷也没跟小的透露任何事情。”
柳成筠若有所思，看他爹的样子，定是他那个不靠谱的舅舅又做了什么，听招财的话，他爹当时还没反应过来，这会儿反应过来了，所以才会这么愤怒。
有些好奇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