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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南絮已经能猜到她祖母前后变化大的原因了。她是否真心喜欢铃铛不重要，她愿意用心看护就是好事。
她笑了笑，“是的，祖母。”
“咱们两家是亲戚，铃铛小小年纪独自在外，于情于理，都要好好看顾的。你去与你小姨说，就叫铃铛住在我们府上。每日里我会派人送她到徐大夫那里，晚上再接回来，这样，铃铛也能住得舒服一些。”柳老夫人道。
柳老夫人这般主动，柳南絮自然不会替宋明珠和许铃铛拒绝，“阿絮会跟小姨说的。”
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太过热络，柳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收了收，拉着柳南絮的手，轻轻拍了拍，“阿絮，祖母这般做，也是为了你们姐弟两个，你想啊，你住在你小姨那里，衣食住行，都要劳烦你小姨，咱家里是出了银子，但情分上，总归是有亏欠的。若是咱家能替你小姨看顾着点铃铛，这情分，不就还上了吗？有来有往的，两家的关系才能更好。你懂祖母的良苦用心吗？”
柳南絮依旧笑得乖巧，“祖母，我懂的。家里多亏了祖母坐镇，才能事事妥帖。”
“阿絮，你是个懂事的。”
柳南絮走了之后，柳老夫人手里拿着那条抹额细细端量，虽说不是自己亲手绣的，可不管用料还是样式，都是用了心思的，更何况，还是孩子自己赚的钱。
“阿絮这孩子，有心了。”柳老夫人道。
李嬷嬷低眉顺眼地走上前，给柳老夫人重新斟茶，附和道，“您是小姐的祖母，她待您，必定是用心的。”
柳老夫人抬头望了李嬷嬷一眼，“桂云，你待在我身边数十年，我的性子你摸了个七七八八，你的性子，我也是知道的。上回阿福的事，你心里还记恨着阿絮。”
没有疑问，是肯定。
若是疑问，李嬷嬷觉得自己还能辩解几句。可老夫人用的是肯定的语气，还说了知道自己的性子，她再辩解，那就是狡辩了。、
李嬷嬷“哐当”跪在了柳老夫人脚下。
“老夫人，奴婢……”
她垂着头，说不下去。
倒也不都是因为阿福挨打的事，是宋明月活着的时候，对她这个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就极为敬重，平日里赏钱给的多，说话也客客气气的。谁承想，能叫宋明月那个闷不吭的女儿摆了一道。
心里总归是有些气的。
“一把年纪了，别动不动就跪下。你是我身边得力的人，我用着也顺手。”柳老夫人慢条斯理地道，“我愿意与你说这些，那便不是要发落你。是要提点你，认清自己的本分。我之前也说过，别管我对阿絮什么态度，她都是我柳家的大小姐，身份摆在这儿。”
不是一个为为奴做婢的人可以记恨的。
李嬷嬷自然懂得柳老夫人的言外之意。她也知道柳老夫人的手段，现在看着和和气气的，年轻时候的手段……
家里几个庶子，一年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回来，妻儿也都不在府里，说好听点，是柳府的爷们，实际上，跟柳府的长工没什么区别。
“老奴绝不会再有旁的心思。”李嬷嬷三指并拢，保证道。
上一回，老夫人说了几句，当时她收敛了一番，心里还是认为，柳南絮都离开柳家去乡下过活了，大小姐的身份，也就那样。现在看……
不管因为什么原因，柳南絮在老夫人心里还是有点分量的。
这个消息，她回头要透露给新夫人，至于新夫人怎么做，那就跟她没有关系了。
“你带人把阿絮旁边的院子收拾出来，挑一些小姑娘喜欢的东西布置。”柳老夫人吩咐道。
不管宋明珠最后同意不同意，先收拾出来再说，这是她的诚意。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占用柳南絮的院子，她是看出来了，宋明珠对阿絮极好，真要是占了阿絮的院子，宋明珠肯定要炸锅的，好在府里够大，院子够多。
李嬷嬷规规矩矩地应下，心里却百转千回，这么发展下去，即便是老夫人依旧不怎么喜欢大小姐，但是待她却不会出错。
到时候，该着急的就是新夫人了。
毕竟，外头还养着个有柳家血脉的小姐呢。
收拾院子这件事，不是什么秘密，到时候新夫人知道老夫人宁可接了宋明珠的女儿进府住着，都不肯松口把她女儿接回来，那可就热闹咯。
没成为婆媳之前，这二位好得可是比亲母女还亲。她原还以为，成为婆媳之后，关系只会更好，结果……
柳南絮到柳成筠院里的时候，宋明珠还在跟他交代事。
柳南絮静静坐在窗前的榻上，听着他们说。
之前说了什么不知道，现在说到让柳成筠培养自己的人。年岁相仿的要有，年纪略大一点的要有。只一点，需要保证，底子干净，而不是旁人安排过来的，且要选择沉稳品行好的。
“阿絮，你也是。”宋明珠把话头转到柳南絮身上，“你跟我住在乡下，不是一辈子在乡下。你及笄之后，要回来的，到时候身边没有能用的人，在这府里可不好过。”
柳南絮点了点头，这个事情她也想过，心里也已经有想法了。
“对了，小姨，我祖母说，给铃铛收拾一处院子出来住。”柳南絮道。
宋明珠疑惑。
“祖母的意思是，铃铛白日里去徐爷爷那里学习医术，晚上来府里住。”柳南絮解释道。
宋明珠乐了，“你祖母这是要跟我搞好关系？”
“阿钧表哥读书厉害，祖母肯定是觉得以后他对阿筠有帮助，所以……”
“回头问问铃铛，看她怎么想的。阿絮，不要觉得你祖母势利，她这样，其实也挺好的，不玩阴的，干什么都是明明白白的。你跟她是祖孙关系，或许会叫你觉得不舒服，但若是你不把她当做应该疼爱你的祖母，就不会不舒服了。人跟人相处，就是这样。”
柳南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，如果按着小姨说的，心里却是不会有不适的感觉了。因为宋明珠的话，柳南絮的心境发生了一些变化，是呀，缘分这东西，本就不能强求，不管是亲人缘还是朋友缘。
而且，她也不是跟所有人缘分都浅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