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明昌还要给柳老夫人请安,还要去苏云烟院里,待了一会儿,就匆忙走了。
宋明珠跟许知行说柳老夫人要让铃铛住在柳府的事。
许知行下意识地觉得不妥当,拜师之后,徒弟一般都是跟着师父住的。
如果说,宋明月还活着,她是柳家的夫人,让铃铛在府里住下,倒还说得过去。现在,有继夫人,许知行觉得,铃铛住下,肯定会惹得继夫人不快,铃铛一个小姑娘,爹娘不在身边,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?
“铃铛,你觉得呢?”宋明珠问许铃铛。
“阿絮姐姐也会留下吗?”许铃铛问。
宋明珠摇头,“那自然不,你姨母说的是让她及笄之后再回来。”
“如果我师父同意,我是愿意的。”许铃铛笑眯眯地说,“表姐总是担心表弟,我在这儿住着,也能帮她看顾着表弟一点。这样,表姐就能安心在咱们家住着啦!”
“寄人篱下,你不会觉得不自在吗?”许知行问。
“怎么会不自在?姨母虽然没了,可她还是正儿八经的柳府的夫人呀。表姐虽然在咱们家住着,可她也是府里的大小姐,表弟就更不用说了,将来他不得继承柳府?”许铃铛说的理直气壮,“况且,别以为我不知道,老夫人这么热情,跟我哥哥有关系。”
所以,她为什么要不自在?
她这不叫寄人篱下,是柳老夫人对他们家有所图。她住下,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,不然,柳老夫人哪里有机会?
宋明珠失笑,她当铃铛是小孩子,可小孩子不傻,看的清清楚楚的。
许知行也是哭笑不得,女儿这鬼机灵,没随他。
“那我带你去祖母院里,然后,再去给你布置的院子。”柳南絮道,“等再看看缺什么,好叫祖母再给补上。”
姐妹俩拉着手往柳老夫人院里走。
“表姐,我帮你看着那个新夫人,不叫她欺负了阿筠去。我会配好多药粉,她要是使坏,我就对付她!”许铃铛小声说。
“那你可要做的隐蔽点,别叫她发现了。”柳南絮笑着回应。
“我这么机灵,怎么会?我在村里干什么被发现过?”许铃铛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,“再说了,我又不是坏种,无缘无故就对她下手,她要是没有坏心思,我肯定不招惹的。”
“嗯,好。”
许铃铛嘴巴甜,见了柳老夫人,很快就哄得人眉开眼笑,柳南絮安静地坐在一旁,偶尔附和一两句。
“那铃铛你以后就把这儿当成是自己家,把我当成你亲祖母,有什么需要的,直接跟祖母说,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而委屈自己。”柳老夫人道。
“祖母放心,您别到时候嫌我烦就好。”许铃铛娇憨道。
“怎么会,祖母喜欢还来不及呢!”
“那以后就麻烦祖母照顾我啦!”许铃铛一脸俏皮,“阿絮表姐跟着我娘,我跟着阿絮表姐的祖母,真好。”
柳老夫人下意识地望了柳南絮一眼,见她小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,并无一丝一毫地怨色的,悬着的心这才放下,宋明珠家的小姑娘刚才说的话许就是陈述事实,并无他意。
毕竟,在柳老夫人心里,乡下的日子,定是没有府里的日子好过。
“祖母,天色已晚,我们就不打扰你歇息了,等明儿个,我跟阿絮表姐再来给您请安。”许铃铛站起来,行了个福礼。
柳南絮也敛衽行礼,动作极为标准。
“好,那我就不留你们了。阿絮,你是主人家,带铃铛去她院子里瞧瞧。”柳老夫人嘱咐。
“好的,祖母。”柳南絮应道。
二人走了之后,柳老夫人叹了口气,“你瞧见了没,小小年纪,老气横秋的,实在不讨喜。还不如一个外人与我亲近!”
这话李嬷嬷不知道如何回应,主要是您也从未对大小姐这般亲近啊。怎的这会儿还挑上了?再说了,您对宋明珠的女儿亲近,是因为您有所求呀!
“罢了罢了,她这性子,本就是与她娘极像。做事挑不出毛病来,但实在叫人不喜欢。”柳老夫人自言自语道,“总归也不是总在我跟前晃荡,爱怎样就怎样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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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明昌今儿个一到苏云烟院里,就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情。
就好像又回到了甜水巷一样。
“夫君,烟儿今天闹了个笑话。”苏云烟依偎在柳明昌怀里,手里绞着衣襟,抬眼看他的时候,眼里有点怯怯的。
柳明昌最受不了她用这种眼神看自己,心都软成一滩水了。
“烟儿这般懂事,怎么会闹笑话?”柳明昌语气十分温柔。
苏云烟叹着气把柳老夫人收拾院子的事儿说了,“当时在母亲院里,我因为愤怒,没控制住自己的言语,母亲想必很生气。”
来苏云烟这儿之前,柳明昌去过他娘院里,没听她说这件事。想必,是没当回事。
“娘怎么会是那么小心眼的人?再说了,娘提前没告诉你,你误会了也是正常。”柳明昌道,“我也是才知道,她要留铃铛在府里住。”
柳明昌神色自然,苏云烟信他也是才知道。
苏云烟头往柳明昌胸口又靠了靠,悠悠地长叹了一口气,没有说话。
“你这是想阿栀了?”柳明昌轻抚着苏云烟的后背,一进来,他就看见她眼圈微红,虽然用脂粉遮盖了,可还是隐约看得出来。
也是,当娘的,哪儿有不想自己孩子的?
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,阿栀也该接进府了。
“想。”苏云烟吸了吸鼻子,声音里带了丝丝哭意,“可我知道,现在不是时候,我不能叫夫君跟婆母为难。”
“你呀!”柳明昌无奈嗔道,“哪里就为难了?时间也差不多了。过几天是娘的生辰,我来安排。”
“当真?”苏云烟抬起头,惊喜地望着柳明昌,眼睫上还挂着泪珠,一颤一颤的。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“母亲会同意吗?”
“这你就别管了,我也想念阿栀了。”柳明昌道。
“好,我听夫君的。”苏云烟复又投进柳明昌怀里,声音里头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喜悦。
翠红说的对,她在柳明昌面前,不用多做什么,就像以前一般柔弱就好。这个男人自负,你越柔弱,他便越觉得你离不开他,有些事情,就主动帮你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