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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知行是一个人回来的。
宋明珠问他青松去哪儿了。
“要过中秋节了，他总该回去陪陪父母。”
宋明珠拍了拍脑袋，她的一双儿女都回来了，青松可不也得回去？
“就叫他空手回去的？”宋明珠问。
许知行接过宋明珠递过来的手巾，擦干手上的水，“你相公是那么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嘛？两封月饼，果脯，一刀肉，一坛酒。叫青松带回去过节了！”
“是是是，咱们许管家向来是最周到最妥帖的。”宋明珠倚在门框上，眼睛弯弯的，专注地望着许知行，不愧是她的男人，真好看，怎么看都看不够。
许知行听到这个称呼，愣怔了下，“好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叫我了。”
“知行，你说，他们还好吗？”宋明珠问。
许知行沉默了会儿，没说话，宋明珠也没有继续追问，两人说起了许钧读书，许铃铛学医的事儿。
两个孩子，都算是规划好了未来的路。他们做父母的，只需要在旁边看护着就行。至于能走多远，那就看两个孩子自己的本事了。
“阿絮呢？”许知行问。
“大家小姐该会的，我会教她。其余的，她感兴趣的，我会的，都会教她。”宋明珠道。
她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不知道是不是继承了柳明昌的经商才能，阿絮对账目非常敏锐。”
许知行点点头，在城里的时候，他跟柳明昌一起出去过，期间听他说过许多经商的事，不论做人，只论经商，他是非常佩服的。
当然，这不是说他人品不好，只是在有些事情上，不敢恭维而已。
“而且，阿絮跟我说了，待到明年地里收成换了银子，她想试试经商。”宋明珠道。
许知行沉吟，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按着柳家的尿性，阿絮要是跟那边说，她想经商，得到的肯定是负面的反馈，一个小丫头，有什么资格？阿絮现在能靠的除了自己，也就是明珠跟他这个师父了，柳明昌一直明里暗里的表示，可以带着他一起，那他就先从柳家那里捞些好处，到时候叫阿絮接手。
-
柳家。
柳明昌一大早就跑去了柳老夫人院里，殷勤地陪着他老娘一起用饭，时不时地还说一些外面的趣事，逗得柳老夫人开怀大笑。
这几天，柳明昌一直如此。
柳老夫人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意思？只不过，他不说，她就假装不知道。看他能坚持几天！
“娘，你说府里是不是有点冷清？”喝完最后一口粥，柳明昌放下碗勺，幽幽叹气道。
不等柳老夫人做出反应，他又道，“阿絮不在府里，阿筠最近几天也不在。”
柳老夫人心道，两个孩子都在府里的时候，也就那样，这两个孩子的性子都不是吵闹的，哪里就冷清了？没有晨昏定省，她还乐得清净呢。
柳老夫人配合道，“是啊，阿筠这才走了几天，我这都想得紧，恨不得立马把他接回来。不过转念一想，他这是去跟他表哥联络感情去了，学得几分读书的经验，对他是有好处的。我啊，就压下这念头了。”
她孙儿是为了读书离家的，可不是为了给旁人腾位置。
柳明昌也不是傻子，可他夹在中间，实在不好做。那天他在苏云烟面前说了，接孩子回来这件事交给他。这几天，她倒是没催，可每天都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，他实在不忍她失落。
再说了，青栀是他的女儿，小小年纪，自己在外头生活，着实可怜。而且，他也是有些想念青栀的。
思及此，柳明昌只装听不懂他娘的话，腆着脸道，“娘，这马上中秋了，就把青栀接回来吧，也好在您膝下承欢。”
柳老夫人慢吞吞地用勺子搅拌碗里的粥，“你说接，那就接吧。阿絮自小养在府里，我对她也没几分祖孙情谊，你也别想着外头那个接回来了，我就得宠着爱着的。”
“孩子对您十分孺慕，娘，面上至少要过得去，不然，多伤孩子心？她是儿子的亲生骨肉，不能以柳家子嗣自居，本就可怜。”柳明昌据理力争。
“她这种处境，不是旁人造成的，是你跟苏云烟造成的。”柳老夫人说话没留情面，“若是想以柳家子嗣自居，那简单，苏云烟不用坐这夫人的位置，我重新给你娶一房新夫人，然后，把苏云烟接回来，做个妾。”柳老夫人慢条斯理地说，“你意下如何？”
柳明昌面色讪讪。
“昌儿，有得必有失，这个道理，你还不懂？”柳老夫人继续道。
柳明昌尴尬道，“一切都听娘的安排。”
“该给的体面我给，若是苏云烟不知足，私下吵闹挑拨，可别怪我不留情面。”柳老夫人道。
虽说她对阿絮也没什么祖孙情意，但非要比较，对阿絮的情意也总比半路接回来的深。更何况，有那么个娘。
这些日子，柳老夫人想了许多，苏云烟固然有很多迫不得已，可归根结底，是她心思不纯，有目的性。这样的人，即便她现在老老实实的，以后怎么样，也说不准。
儿子是她生的，她最是清楚，哪儿都好，就是耳根子软，容易被哄。显然，苏云烟也是看透了这一点，且拿捏住了这一点。现在说得好听，会对阿筠跟阿絮视如己出。等柳青栀进府之后呢？等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之后呢？
当娘的，天然的就想为自己的儿女争。
柳老夫人朝着柳明昌摆摆手，“行了行了，别杵在我这儿了，看着心烦，赶紧去给你的心肝宝贝报喜吧。”
柳明昌走了之后，柳老夫人慢慢站起身，去到院子里，围着院子慢悠悠地溜达，许铃铛那个小丫头说了，吃完东西不能总坐着，容易积食，身体上很多不舒服，都是因为积食产生的。别说，她现在每顿饭后坚持溜达，确实觉得身体比以往轻快了些。
她可得好好养着，总要帮孙子守住他该得的。毕竟，她活着，苏云烟多少还是有顾忌的，就算有想法，也不敢明目张胆。
柳明昌一脸喜色地到了苏云烟院里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，“你先挑一处院子给阿栀，差人收拾妥当了，叫人去接她。”
女儿进府，肯定是留在自己身边最好了。苏云烟给柳青栀收拾的院子，是挨着她最近的。
苏云烟靠在柳明昌怀里，声音如水，“谢谢表哥，我们一家人，总算是能团聚了。上回我去，阿栀还说她想爹爹了，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