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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父也是一脸惊诧地看着宋世宁。
宋世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：“要不是你们一直执着于叫他读书，考取功名，他也不至于自己都看不清自己了。明明没什么才学，偏偏自己觉得满肚子都是墨水。考不上，怪天怪地怪运气，但绝对不是自己的原因。旁人考上，靠的不是学识，全是运气。”
“我爹就是在你们的这种附和跟吹捧之中，扭曲了。”
“你个混账玩意，脑子被打坏了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？那是你爹，有这么说自己老子的吗？”宋母怒了。
“我是脑子被打清醒了！”宋世宁抬起头，目眦欲裂地盯着宋母，那眼神，有些渗人。
刚才，小姑姑看他的眼神，冷漠的，嫌弃的，就像是看一坨烂在臭水沟里的垃圾。那眼神里，还带了一丝丝怜悯。
宋世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懂了——看吧，你们又养出来一个垃圾玩意。
“你们承认吧，是你们懒惰，你们不想劳作，所以你们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爹身上。”宋世宁梗着脖子，目光一点都没有闪躲，“你们就像蚂蟥一样，靠着吸血活着。吸大姑姑的血，吸我外祖父的血。你们还想吸小姑姑的血，可小姑姑不给你们机会。”
说完这些，宋世宁甚至觉得脸都没那么痛了。
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祖父祖母，看着他们被戳中了心思又不承认，脸色由白变红又变黑，满是无能的愤怒。
这读书的美梦，该破碎了。
宋父捂着胸口，“你，你，你这个混蛋玩意！”
“是，我今天清楚地意识到了，我就是个混蛋玩意。”宋世宁迎着宋父的目光，“但是，以后，我不当混蛋了。”
说完，宋世宁脖子往回缩了缩，双手抱膝，不再说话。任凭他祖父祖母怎么责骂，都一声不吭。
他回去了就要去外祖父那，跟外祖父学那一手杀猪的技艺。然后告诉外祖父，不能再贴补他娘了，那是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，永远不会得到回报的。
至于他娘，能醒悟最好，不醒悟，他也没办法，他得好好杀猪，好好攒钱，将来，他娘后悔的时候，他能养得起。
他十三岁了，要多攒点银子，然后给自己找个踏实能干的媳妇，好好过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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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成筠、许铃铛是跟许钧一块到许家的。
同行的还有柳明昌身边的招财跟一大车的中秋礼。
“姨太太，这是老夫人跟老爷准备的年节礼。”招财恭恭敬敬地开口，“少爷想在这里住上几天，叨扰姨太太了。”
宋明珠一脸诧异，在柳家的时候，柳老夫人是问了一句，阿钧中秋节有没有假，她只当柳老夫人是随口一问，没想到啊！
中秋节是阖家团圆的日子，柳家居然真叫柳成筠来了！为了叫他们表兄弟两个增进感情！看来，柳老夫人跟柳明昌两个对读书这事的执着，近乎病态了。
不过，他们病态不病态的她不关心，柳成筠能来，阿絮会高兴，倒是一件开心的事儿。
“辛苦招财管事跑一趟送孩子们回来了。”宋明珠朝着招财点了点头，“留下吃个便饭吧。”
“姨太太客气，我家老爷交代了，送到了就赶紧回去，就不在这儿耽搁了。”招财一边从牛车上往下搬东西，一边道。
宋明珠也简单地准备了些东西，总不好叫人空手回去。
“娘，我好想你啊！”许铃铛扑进了宋明珠怀里。
宋明珠捏了捏许铃铛明显比前些日子胖了的脸颊，打趣道，“你这化想念为食欲？”
一句话就驱散了许铃铛酝酿好的情绪，她脑子里想的是她娘见了她，抱着她痛哭的画面。
许铃铛从宋明珠怀里抬起头，嘟着嘴，“娘，你就不能配合一点？我们都好些日子没见了呢！”
“嗯，我耳根子可清净了。”宋明珠点了点许铃铛的额头，“别提有多舒服了。”
许铃铛跺脚，“我不理你了。”
说完，跑到柳南絮身边，“表姐，我好想你，你想我没有？”
柳南絮也是习惯地去捏许铃铛的脸颊，“想，当然想了。”
她喜欢许铃铛叽叽喳喳地与她说这说那，鲜活。
“确实胖了呢。”柳南絮也笑着道。
许铃铛叹气，“师娘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，我想不胖都难。不过，师娘说了，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胖一些好。”
徐长卿还总是盯着自己吃饭，少吃一点就要找师娘告状，就这样，她能不胖吗？
“我也觉得铃铛胖了之后，更可爱了呢！”春乐开口。
“诶？杨春乐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许铃铛问，平日里春乐会来找她玩儿，可她这些日子都不在家，春乐怎么会在她家？
春乐朝着许铃铛做了个鬼脸，“你猜呀！”
两人很快闹作一团。
“阿筠，你跟你表哥住一个屋，缺什么，就跟你表哥说。”宋明珠跟柳成筠说，“来了不用拘束，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就行了，别一整天板着脸，跟个小老头似的。安顿好了，叫你阿姐他们带你出去转转。”
“好的小姨。”柳成筠应了一声。
柳南絮则是帮着许钧还有柳成筠往屋里搬东西。
“阿姐，表哥可厉害了。”柳成筠忍不住道，“我一直觉得自己读书很多了，跟表哥比起来，差远了。”
虽说许钧比他大好几岁，但是，柳成筠认为，他到十一岁的时候，知识量绝对达不到许钧这样。怎么说呢，族学的夫子是举人出身，他觉得，夫子会的东西，都没许钧多。而且，很多见解，都没有许钧独到、深刻。
“是呀，表哥读书很厉害，而且很低调。”柳南絮道，“阿筠，你要向表哥学习。”
柳成筠重重点头，“阿姐，你放心吧，我会的。”
许钧笑得有些羞涩，“哪儿有你们说的这般厉害？”
这个小表弟怪有意思的，时而稳重得跟个大人似的，时而又露出些天真来。一路上问了他许多读书方面的问题，若不是在牛车上不方便写字，他都要做笔记了！求学的态度十分端正！
“就是厉害，是我见过的最厉害最会读书的人。”柳成筠严肃道，他说真的，而且，还是算上梦里头了。
梦里，苏云烟生的那个弟弟也是会读书的，但是，跟许钧没得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