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明昌甚至又叫了一桌吃的,悠然自得地吃了一顿。
之后,才慢吞吞离开他跟宋兰亭见面的酒楼。
回去之后,他径直去了柳成筠院里,与柳成筠说了宋兰亭勒索一事。
柳成筠只觉得,宋兰亭真是蠢得没边儿了。
“爹跟你说这事儿,并非是为了在你面前说你舅舅的坏话,只是告诉你,他都做过什么。”柳明昌道,“这种人,自私自利,往后,你要提防着。”
“爹说的,儿子都记下了。”柳成筠应道。
“你也莫要因为他做的这些事情,心中愧疚。他虽是你亲舅舅,可他行事,并不能代表你。”柳明昌又道。
柳成筠点点头。
之后,柳明昌又说起了去书院读书的事。
“阿筠,你觉得呢?”柳明昌问。
去书院啊,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。
这样,他连演戏都不用了。苏云烟手再长,也伸不到书院去。
而且,去书院,学到的东西,肯定是要比在族学学的多。
“儿子认为可以。”柳成筠道。
书院,是比学堂更高出一截的去处。能做书院山长的人,无一不是饱学之士,同窗也多是通过考试才进去的。潜心苦读,眼界学识都能在上一层,前程,自然是更有指望。
一旁的吴青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,果然,跟这少爷是最正确的选择。
“但是去书院,吴青跟你的关系就不能暴露。”柳明昌道,一个被雇佣的书童,怎么可能有资格在书院读书?
“无事,雇佣契约只是我们二人签订的,吴青的户籍上,并无任何显示。去了书院,只当我们两个是亲戚。”柳成筠道,“而且我们肯定不会分到一个宿舍。”
书院分外舍、内舍、上舍。
柳成筠觉得自己能进外舍,就已经是烧高香了。按着表哥对吴青的考校,柳成筠觉得,他应该是可以进内舍的。
“所以,爹,我们是去哪个书院?”柳成筠问。
柳明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,他不知道啊。
他又不是读书人,之前资助的读书人,也没哪个进过书院。
“这个,须得从长计议,对,去书院读书,是大事,得从长计议。”柳明昌端着架子,故作沉稳道。
柳成筠也不拆穿他,只道,“书院的事儿就拜托爹爹了。”
“荒唐,是你们去书院,又不是我去书院,怎么能一应交给我?你们二人,总要自己上点心,我帮你们把关。”柳明昌语重心长地道,“出门在外,有什么事情,可都是要你们自己做的。”
柳成筠点头应下,“爹爹说的对。”
柳明昌又觉得自己说的严厉了,道,“我也会托人打听打听,哪个书院更好一些。”
关于书院的事儿,中秋节的时候,表哥与他说过,他们这地界,最出名的就是知微书院,能考进书院的人,即便是走不上仕途,也至少能捞个秀才当。
由此也能看出这书院的教书水平不一般。
当然了,教书水平高,入门条件就很苛刻。
知微书院是柳成筠心中首选。
这几日,柳明昌铺子都不去了,只一门心思地打听书院的消息。
他也没藏着掖着,府内苏云烟知道了。府外柳氏一族的各家知道了,那些平日里跟柳家有生意往来的商户也都知道了。
“叫柳成筠去书院?上了几天族学的人,去书院?当书院是没门槛的,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?”苏云烟只当柳明昌是头脑发热,做出的这决定。
翠红也想不明白,毕竟,最近少爷在族学的表现她们一直关注着,夫子现在对他的表现十分失望。
就这样,能去书院?
“夫人,少爷如果能去书院,也是好的。”翠红道。
“哦?”苏云烟不解,在府里,人在她眼皮子底下,做什么,都在她的掌握之中。
“少爷去书院之后,府里便只有小姐一个孩子。”翠红道。
苏云烟眼睛一亮,是了,柳南絮在乡下,不怎么回来,柳成筠到了书院,寻常也回不来。
日子久了,情分不就处出来了?
而且,谁说到了书院就不能在她眼皮子底下了?
“你找机会唤了那吴青过来。”苏云烟吩咐道。
翠红点头应下,她心中也是这么想的,一个书童,每月最多不过一两的月银,只要她们给的够多,他还能无动于衷?况且,她们也不叫他害人性命。
至于外头那些商户,纯纯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来看这件事。柳明昌对读书人太执着了!这些年,他资助的读书人,他们知道的,就不下十数个。
仗义每多屠狗辈,负心多是读书人。
倒是不能说每个读书人都这样,可柳明昌选的那些都这样。能叫他选中的,那肯定多少是有点天赋的。
一开始,或许真存了借着他的资助走更远的念头。可读书不是什么轻松的事,能坚持下来的,凤毛麟角。
柳明昌给的又多,这些读书人,手里有点银钱了,心思就不全在读书上了。
本来就只是稍微有点聪明劲的,心思不都放在读书上,还能读出什么名堂来?
好了,现在是不资助读书人了,他把心思打到自家儿子头上了。
可老话说的好,龙生龙凤生凤,老鼠的儿子会打洞。
他柳明昌读书就没什么天赋,他那儿子,又能好到哪儿去?
还书院呢,真当书院掏钱就能进去?
所以这些人,都在等着看柳家的笑话。做生意他们做不过柳明昌,他们看看他的笑话,不过分吧?
“你瞧瞧,怎么样?”
放在柳成筠面前的是知微书院的资料,从每一年固定的入学考试时间到每舍收生的要求,甚至还有每一位夫子的详细资料。
“爹,你可真厉害。”柳成筠诚心夸赞。
柳明昌明明得意地眉梢都扬起来了,却硬要板着脸,作稳重模样,语气也十分淡然,“区区小事。”
仿佛这真的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了。
“年后有入学考试。”柳明昌道,“你们也看了,非考不得入内。所以,能不能进去,看你们自己。考得上,我这银子才能花出去。”
至于考核标准,太复杂,柳明昌没有记全,只道不是容易事。
“爹,这些日子,我想去表哥那里。”柳成筠道,“表哥也是要考知微书院的。”
柳明昌突然就有一种自己白忙活了的错觉,许钧要考,那他跟许知行肯定早就了解过知微书院。
问他们,不比他这几天求爷爷告奶奶要容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