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阮师姐!”
“阮师姐!”
所有人目光很自然地聚集在了阮媚枕身上,眼中的期待之色显而易见,分明是在催促她尽快冲境。
压力,已然从赵长锋转移到了她身上。
清晨的荒漠,阳光还算和煦温暖,不是那般炎热。
她抬头仰望天空,敷贴肌肤衬托身段的鲜红长袍,唯有裙摆处随风轻轻而动。
此刻,她明丽的美眸透着些许犹豫,脸庞上的神情颇为复杂。
“白昼烈日下,低阶魔灵的威能将会大减,我们先赶路。”
话音一落,她那具令在场男性都觉心痒难耐的性感身影,便径直朝魔山所在方向而去,根本不理众人作何感想。
若有十足把握,她会毫不迟疑地立即冲击元神境,开辟出神识之海战力将有质变。
可惜,她真的没什么把握。
既如此,不如趁着低阶魔灵白昼时的虚弱特性,尽可能地接近魔山,待到冷夜降临时再做打算。
真轮到自己去冲击大境了,她也感到心绪紊乱,需要一段时间鼓足勇气。
“师姐说的对,走吧。”
众人迅速跟上。
……
烈日下,残缺魔宗的这支队伍,行走途中拉出一道道影子。
赵长锋落在最后。
破境成功的他斩获了一线生机,但再也没人给他灵兽、灵石享用,刚跻身元气境的他灵气之海未满,中丹田更是处在干涸状态。
这个阶段的他最该静心修炼,尽快去熟悉此境玄机,但没人给他时间。
如他般的元气境初期者,当一点点积攒中丹田的气血,将气血之海缓缓充盈起来,待到盈满时便可通过气血淬炼血肉筋骨与五脏六腑。
另外,元气境者因灵气已经可以做到外溢释放,亦能着手修炼杀伐灵技。
“魔功是用来打基础增进修为的,而灵技则是用来战斗,两者相辅相成。”
赵长锋默默看向前方的师兄师姐,知道晋升元气境的记名弟子,是有资格找阮媚枕索要一门灵技用以战斗的。
阮媚枕没有提,别人也都不说,当然是知道他修习灵技并无意义。
在所有人眼中,他赵长锋都将死于今夜,何必再去折腾?
“唔?”
再次审察自身的他,惊奇发现在那被开拓了三倍的灵气之海中,再现出一尊纯能量形态的青铜小鼎。
鼎,三足两耳,静静悬在灵气之海上方。
模糊花纹镌刻在鼎身,神秘而又繁复,似蕴含天地间的某种深刻至理,让人想要沉浸心神感悟其中玄奥。
隐有微弱吸力滋生,小鼎像是想吞纳什么,但在灵气之海中却找寻不到。
此鼎,与天外冰冷虚空中的那尊一模一样,区别只是一个巨大一个微小,一个实体一个乃虚幻的能量体。
它曾显现过一回,被赵长锋以“灵霄御气诀”炼化,从而使得灵气之海蒙了一层暗青色,且开拓了“海”的边际。
未料到,当他冲入元气境以后,此鼎居然二次浮现。
赵长锋心生惊异,不动声色地细查,并在暗中尝试玄机。
他很快发现这尊虚幻的袖珍青色小鼎,不能再以“灵霄御气诀”和“吞元魔功”炼化,也不能被他的心念掌控着挪动。
鼎,就悬浮在他灵气之海上方,亘古不动一般。
“古怪……”
赵长锋琢磨良久,又悄悄试了其它手法,还是无法撼动小鼎分毫,也不知此鼎能作何具体用途,只能悻悻然作罢。
昨夜的他倍感煎熬,今天的白昼同样如此,他深知天黑就是他的死期。
“总要去做些什么……”
拉在队伍最后方的赵长锋眼神闪烁不定,绞尽脑汁地想着脱困之术,可便是想破了脑袋他也感束手无策。
跑,他能跑得过这些人?
刚破境的他没有灵石和灵兽,下丹田灵气之海虽被开拓了面积,但却处于并不盈满状态,中丹田更是一丝气血未能炼出。
就连杀伐灵技也没一个,他又能打得过谁?
苦思了许久,脑子想疼了都没找到办法,他只能深刻回想原主人的记忆,看看能否有所启发。
“宋子妍难道当真想死?”
“她知道父母之魂就在珠子里,可她拖延的意义何在?”
“宋泽君和周瑾夫妇俩心机这般深沉,没想到女儿会被滕老魔生擒?他俩能够和宋子妍交流,可是他俩让宋子妍拖延时间?”
“可即便拖延到最后,莫不成还能逃命不成?”
念头一个个浮现,又一个个地湮灭。
他将自己带入宋泽君、周瑾夫妇俩的思维和处境,假设两人确信还能有一线活命的生机,那么生机会在哪里?
眼下,最大异常就是真有魔灵突破了“界膜”,于索拉荒漠四处袭杀生灵。
魔灵!
赵长锋通体泛起一丝森寒,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奇妙设想。
假设……宋泽君、周瑾知道魔灵能透过“界膜”,且很快便会在索拉荒漠出没,而滕老魔又一定会去“界膜”处查探。
那么魔山必会坐落在索拉荒漠。
滕老魔的修为尚未通天,无法施展“搜魂术”般的奇功。
他要是不能在短时间逼问出“安魂珠”的下落,亦或者拖到最后宋子妍随口给一个假地址,此时滕坤人已经到了“界膜”的边沿,是不是要等处理完手头事再去求证?
如此,宋子妍有没有可能趁着魔灵四处作祟时,携带着“安魂珠”成功脱身?
宋泽君、周瑾乃三灾境修为,即便失去了肉身,借助她体内的“安魂珠”会不会依然战力不弱?
滕坤带着两个正式弟子走了,而现在的魔山并没有一位元神境,他俩能拖到今天的话那么存活概率将极高!
“如若当真是我设想的这样,没我去横插一脚的话,他们一家子兴许还真能活下来。”
赵长锋轻哼一声,越想越觉心悸。
此方世界的诡谲残酷超乎他的预料,他很想留下来与这些老魔巨枭长期作伴,斗智斗勇地好好玩下去。
“我喜欢这个万物竞争的可怖世界,早早死去真让人遗憾啊。”
赵长锋叹息道。
“不对!魔灵!倘若那对夫妇确实做着这样的打算,那么我……”
这般想着赵长锋脚步突然加速,一声不吭地凑到队伍的前方,笑着冲一路沉默的阮媚枕说道:“阮师姐,为何不趁着白昼魔灵虚弱的时候,以最快速度赶到魔山?”
他怀疑魔山内部已被魔灵侵染,留下苦修的同门还有被囚困者,大多遭受魔灵的吞魂而亡。
唆使大家尽快抵达魔山,便有可能遇见徘徊未离的魔灵,待到魔灵对他们动手他便有了逃生希望。
魔灵固然可怕,可这些人同样难缠,那还不如将局面弄到混乱不堪。
然,身为首领的阮媚枕,竟然连搭理他的意思都没,头都没回一下。
“这个白昼我们是赶不回魔山的,毕竟大家的境界有高低之分,你就别瞎想了。”
池景辰扯了扯嘴角,一眼看出了赵长锋的意图,揶揄道:“你只需乖乖跟着我们便好,不要给我们乱出主意了。”
赵长锋不肯死心,再道:“阮师姐!你的修为境界最高,你弃下大家独自上路的话,应该能在天黑前赶到魔山吧?”
这话一出,众人皆是表情玩味,以一种看笑话的眼神望着他。
所有人都知他在苦苦追求活命的机会。
“我一早就算过了时间,我全力赶路的话,恰好会在天黑时抵达魔山。”
阮媚枕冷声道。
她已瞧出赵长锋的居心叵测,那具无限美好的身影继续向前,并没有因赵长锋的话有一霎停留。
“荒漠外部既然有魔灵出没,谁知道魔山的里头,有没有魔灵大量盘踞?”
“与其在黑夜独自面对众多魔灵,还不如大家结伴而行,彼此至少还能有个照应。”
阮媚枕一句话堵死了赵长锋的所有谋算。
连最后一线希望也被断绝的赵长锋,不由暗暗叹息,讪讪干笑道:“我倒没想那么多,也没师姐你想的细致。”
阮媚枕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。
正午,黄昏,即将入夜。
一行人不急不缓地赶着路,时而看到一两具被魔灵吞魂而亡的尸身,其中有同门的也有散修的。
他们把尸体身上的灵材分刮,另有炼“尸魔功”的师兄物尽其用,压榨尸身最后的价值。
赵长锋一无所获,依旧两手空空。
该来的终究跑不掉,待到烈日悄悄化作冷月,第五个寒夜还是来了。
“大家各自找地方休息,给我小心戒备魔灵,彼此也不要相隔太远。”
撂下这句话,阮媚枕认真取出一个个盛满毒液的瓶罐,将其摆放在触手可及的沙地上。
所有人都瞧得出来,她在魔灵的恐怖压力下,终于下定了突破决心。
“阮师姐,我们就在不远处,有事你随时招呼。”
“阮师姐,拜托了!”
“你,才是大家抵御魔灵的真正希望啊!”
众人识趣地散落开来,一方面是免得阮媚枕起疑心,担心有人趁她破境时搞小动作。
另一方面也多多少少顾虑点门内规则,总不能一群人看着她毒杀赵长锋,将来万一给滕坤知道了肯定还是要象征性地施以惩治的。
赵长锋笑呵呵地说:“阮师姐加油,助你这次能成功破境,我也去旁边转转。”
一路上都冷着脸的阮媚枕,直至这一刻才重新展露如花笑颜,以甜腻到令人心醉的嗓音柔声道:“且慢,还请赵师弟为我护法,我只信你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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