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一行散修结伴而至,小心翼翼地凑上来。
“阮……阮姑娘?”
名为施岳的灰袍老者远远站住。
他本是奔着落单的张牧而来,此时看着当下的场景一脸迷茫,疑惑道:“发生了什么?”
张牧不仅死了,而且死状血腥至极,令他深感震惊。
以他聆听到的消息来看,阮媚枕和姓赵的小子才是中毒极深者,甚至已经被陈浩明那些人放弃了。
在陈浩明身上有他儿子的一样遗物,他借此于暗中偷听了许久,很清楚这波人的作为。
张牧与陈浩明等人同行时,他寻不到一丝替儿子报仇的可能性,便一直默默跟随苦候良机的到来。
他一直等,终于等到张牧脱离了队伍,终于等来了机会。
可张牧居然提前死了。
而他以为早就被毒死的阮媚枕,还有那个姓赵的小子,当下却依旧活得好好的。
“赵长锋,你千万别讲话!别给我多嘴一句!”
阮媚枕扭头恶狠狠地瞪了赵长锋一眼,以极其轻微的声音叮嘱。
随后,她才神态倨傲地慢吞吞起身,冲着四个散修轻描淡写地说:“张牧被我杀了。”
张牧惨不忍睹的尸体就在眼前,事实显而易见。
以施岳为首的四个散修,对此自然没有质疑,真正令他们感到奇怪的是……阮媚枕怎么做到的?
还有,阮媚枕当下的状况如何?
夜间的荒漠森冷,犹如阮媚枕美眸中的冷意一般。
她显露出极度的不耐烦,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手,冷声道:“滚远点,别来烦我!”
她展露的一截柔荑雪白如凝脂,意味着她并未被剧毒困扰,亦或者早已炼化。
人心险恶,她一点不敢赌。
施岳寻来想做什么她心里清楚,虽说真正的目标并非自己,可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。
“阮姑娘,我的两个儿子死了,这趟我从塔木镇出来,也没打算活着回去。”
施岳斟酌着用词,哀伤地说道:“一路行来,我们遇到了许多被魔灵食魂的人,我们本有九个人,如今只剩下四个了。”
阮媚枕蹙眉,脸色愈发不耐:“和我说这些作甚?你们死多少人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阮姑娘,你是知我心意的……”
施岳微微低头,显得有些不好意思,轻声道:“在张牧身上有我儿子的遗物,只是一个小小的铃铛罢了,阮姑娘能否给我?”
话罢,他抬头将视线越过阮媚枕,落在了赵长锋身上。
赵长锋就在张牧血肉模糊的尸体旁,他两手掌心各有一块灵石,这时竟然还不忘苦修。
“张牧既然是我杀的,他身上所有灵材就全都属于我,也包括你那死去儿子的遗物!”
阮媚枕语气坚决无比,没有一丝商量余地。
她美丽绝俗的脸上尽是冷厉,那具妖娆身段更是向前逼近了几步,肃然道:“施岳,你该知我脾气!”
“知道。”
施岳慌忙点头。
他不再多言一句,领着三个未发一言的同伴,马上就开始往后退。
另外三个被他以重金请动,连残缺魔宗弟子主意都敢打的散修,各个都是敢于铤而走险的亡命徒。
三人一边往后退,一边以充满探究意味的目光在阮媚枕和赵长锋两人身上扫视,透着明显的犹豫。
“等下。”
被阮媚枕严厉叮嘱不准多嘴一句的赵长锋,突然站了起来,笑道:“阮师姐,你跟他们废什么话?”
包括施岳在内的四人愣了愣。
赵长锋阔步而来,眼中骤然泛起一抹深红光泽,冲着明显垂涎阮媚枕美色的散修咧嘴一笑:“你刚在看什么?你在想什么?”
一脸阴鸷相的散修,本就怀疑阮媚枕状况不佳,闻言驻足未动,同样咧嘴笑了起来:“你猜我在想什么?”
“我猜你妈啊!”
一道黑红血影被赵长锋抬手打出,里头有条条扭曲不定的影像,如扭曲的灵魂携满腔戾气而来。
这一式“血影附体”,被赵长锋赋予了鼎内的未知异力,被他用来一试效果。
扭曲暴戾的异力一现,赵长锋顿知那位不知名散修必死无疑,脸上再次露出让阮媚枕都感心颤的笑容。
“你!”
散修刚张开嘴,那道蕴含鼎中异力的血影便已附身,旋即便被一股撕裂万物的暴戾扭曲感笼罩全身。
“蓬!”
如从高空落地的大西瓜,这位连名字都没报上来的散修,就被炸成了溅射的残肢碎肉。
“呃,鼎中异力当真不凡,越境格杀竟如此容易?”
赵长锋挠了挠头。
阮媚枕愣了一霎,以看待妖魔鬼怪般的眼神看着他,忽然后悔挑选了这么个煞星做她的挡灾人。
“呼!呼呼!”
以施岳为首的散修,眼见同伴死成了那个鸟样,连拼凑恐怕都拼凑不完整,直接被吓破了肝胆,当即激发潜力分成了三个方向疯狂逃窜。
赵长锋欲追,却发现好像不如他们跑得快,便只能遗憾地罢休。
阮媚枕怔怔看着赵长锋。
她从没见过有人能将“血影功”,弄成这般凶残暴烈的效果。
别说初入元气境的同境者了,连修到元神境的正式弟子,施展“血影功”也不是这样的。
“铃铛应该是真有,却不在张牧身上,我早检查过了。”
赵长锋摇晃着手,掌心吞吐出一道血影,感受着魔功与鼎内异力相结合的霸道,嘴里还不忘解释:“他们能准确找到落单的张牧,并且一路尾随过来,该是通过陈浩明身上的铃铛听见了两人的对话。”
“甚至,他们有可能通过铃铛在暗中窥听了许久,还知道你我中了毒。”
“我俩中了毒却偏偏活了下来,而张牧又死在你我身旁,怎么看我俩都消耗巨大。”
“尤其是你。”
“正因你丹田亏空不少,他们才会心生邪念,找你索要铃铛根本就是在试探。”
“阮师姐,你那撵他们赶紧滚的行为,其实是一种变相的示弱。”
“真正的强硬,就是不跟他们废一句话,站起来就打杀了他们。”
赵长锋笑吟吟地说道。
阮媚枕深吸一口气,冷冷道:“灵霄宗被灭了门,只有你赵长锋活了下来,果然是有原因的。”
“你确实够心狠手辣,你能对同门那般作为,杀散修自然更不在话下。”
赵长锋不在意她的讥讽,已在满地的残肢碎肉中,摸索散修的遗物了。
阮媚枕脸色更差了,暗骂道:“真是熟练啊!”
她现在最缺灵石恢复战力。
张牧身上的她没捞到,本打算强忍着恶心去散修尸体搜刮,看赵长锋的架势怕是不打算给她机会。
“今夜真是漫长。”
折腾了一整夜的赵长锋,看了眼蒙蒙亮的天色,又开始原地坐下苦修。
阮媚枕皱着眉头,见赵长锋没搭理她的意思,犹豫了一下便悄然离开。
……
“这贱婢纠缠我多时,我索性杀了她免得你再多想!”
元魔殿山门前。
赵长锋提着紫光熠熠的魔剑,坚定地朝阮媚枕走去,一口一个“贱婢”地喊着。
然,他每走一步都觉痛彻心扉,一双腿更是重逾千钧。
稚嫩的阮媚枕倒在血泊中,以令他心碎的目光呆呆望着他,令他的心不断地颤抖着。
他以莫大的意志力稳住情绪,无比费力地保证持剑的那只手不会与心一般剧烈抖动,还要以余光观察战静思的神色。
难以言喻的刺痛,如从血肉骨髓中迸发,让他即将承受不住。
阮媚枕像是没了魂,正一动不动地望着他。
赵长锋的脚步还在继续,脸色狰狞而凶狠,可内心却恰恰相反。
“我说行了。”
战静思的阻止声终于响起。
“轰!”
赵长锋从噩梦般的经历中骇然惊醒,发现舌头已被咬出了血,胸襟处也有大片血迹。
“元魔殿山门。”
“战静思,阮媚枕。”
“徐朗!”
汗如雨下的赵长锋,低着头不断喘息,眼瞳中血丝密布,仿若一头饥渴了万载的嗜血凶兽。
他体内气息紊乱,骨肉剧痛难耐,头脑如被针扎。
“我竟被反噬了,阮媚枕未曾消化的执念心魔,从此也成了我的因果。”
赵长锋一颗心沉入谷底。
也在此时,他终于知道为何阮媚枕渡不过心魔执念,一次次地冲境失败了。
“太可怕了,她的心魔当真要命,连我都差点死了。”
源自天外虚空馈赠的神秘小鼎,帮助他镇压了满身毒素,内中还在酝酿着因阮媚枕心魔执念而生的异能,但也将阮媚枕的因果纠缠一并转接过来。
自此起,这段心魔执念也将困扰他,成为他突破境界时的大恐怖。
“徐朗才是始作俑者,跟我赵长锋有何关系?”
“为什么要我承载他造的孽啊?”
赵长锋苦恼至极。
……
ps:请大家新书期记得追读到末尾哈,知道大家可能没这个习惯,毕竟新书字数太少,老逆自己追书时也习惯养书。
但是呢,这玩意关乎早期的成绩,所以劳烦大家了~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