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运多舛,人生总有颇多坎坷苦难。
各类艰难经历乃是促使人强大向上的源泉,支撑着一个人奋发图强,忘我地向上攀登高峰,想以此来弥补心中的种种遗憾。
然而,有些苦难实在太过刻骨铭心,从而演变成心魔执念。
与天争命的修行者,尤其是那些剑走偏锋的魔修,更易遭受心魔执念的侵染,日夜受其折磨却难以磨灭。
阮媚枕便是如此。
赵长锋穿越前的记忆模糊,无从知晓自己是否存有解不开的执念,此时也无暇多想,正抓紧时间依照阮媚枕的讲述运转“血影功”。
“赵师弟,我能帮你做些什么?”
重燃希望的阮媚枕侧头看向赵长锋,因两人离得太近,她鼻息都呼在了专心修炼中的赵长锋脸上。
她的两个丹田几近枯竭,手上又没灵石可用,而张牧会在任何一刻抵达。
决意再次冲击元神境的她,此时对活下来的渴望兴许已超过了赵长锋,所以她想与赵长锋一起努力。
“别讲话,然后闭着眼装死,最好没鼻息也没心跳。”
赵长锋沉声道。
“好。”
阮媚枕从没这么听话过。
等赵长锋给出答案,她便聚集刚从天地灵气中汲取的微弱力量,依赵长锋所言施法。
她的鼻息很快没了,心脏也旋即静止不跳。
没有让两人等太久,远方便传来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张牧去而复返。
“阮师姐?赵师弟?”
张牧的呼喊声响起,似在谨慎确认两人的状况,看两人还有没有动静。
他之所以没着急地以最快速度赶来,一方面要小心魔灵会在夜晚摸来,冷不防逸入他的脑海。
毕竟,眼下的他孤身一人,被魔灵侵蚀时没人帮衬。
另一方面也因在他走前阮媚枕尚未死透,而阮媚枕的境界高他一筹,稳妥起见他还是放缓了步伐。
“阮师姐?”
张牧又呼喊了几声,许久也没听到回应,这才真正走来。
到了两人身前十米处,他便早早停下了,暗自运转苦修的“尸魔功”感受生人气息。
此刻,赵长锋和阮媚枕依旧握着手躺在原地,赵长锋显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黑绿色,然而阮媚枕的肌体竟已恢复雪白。
这画面有些反常,令他稍感困惑,不由愈发细致地观察感应。
片刻后,他发现阮媚枕没有鼻息也没有心跳,似乎先赵长锋一步死去了。
“该是毒素渗透到了脏腑内部,所以没在表层显化颜色,终于是死透了。”
张牧理所当然地如此认为,于是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沉吟数秒后,他率先踱步到了赵长锋身前。
张牧不再犹豫。
他当即以掌心缓缓覆盖赵长锋的胸腔,想先碎裂赵长锋那颗犹在跳动的心脏,一掐灭生机马上就采集尸气。
“你小子倒是命硬。”
认真办事的张牧嘀咕了一句。
阮媚枕已无生机,刚跻身元气境又身中剧毒的赵长锋,哪有从他手里挣扎的资格?
在他那缭绕着灰白尸光的手掌心,有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小涡旋清晰浮露,下一霎便将直达赵长锋胸腔。
意外陡现!
紧闭双眼的赵长锋,如电般松开握住阮媚枕的那只手,敞开怀给了张牧一个大大的熊抱。
张牧当即被他给重重压在了沙地上。
还没等张牧反应过来,他便觉两团混杂着血色和黑绿色的光影,如两道幽灵般从他后心渗透到他体内。
“血影附体!”
“血影功!”
“不对!还有百毒功!”
张牧顿时惨叫不止。
他只觉有两道幽影于他体内暴戾地冲撞!
血色光影的威能倒是一般,可那道黑绿色光影所过之处,他肌体霎那间已在麻痹溃烂!
“阮媚枕!”
“你个恶毒贱人!这是你的百毒功!”
张牧笃定这是阮媚枕的阴损手段,而非赵长锋能够做到的手笔。
“张师兄,我就值五十灵石?”
赵长锋咧开嘴怪笑不止,趁着张牧肢体因毒素麻痹,拳如打铁般重重捶向张牧。
“咔嚓!”
张牧的胸骨,脸上的骨头,一根根地碎裂。
赵长锋只觉说不出的酣畅淋漓。
灵气之海仿佛配合着“血影功”正在沸腾,浓稠的深红灵力流转在他拳头,令那拳头当真如烧红的烙铁锤般暴烈刚猛。
“痛快!早该晋升元气境,去炼这种杀伐灵技!”
轰捶兴起的赵长锋,一脸享受虐杀的残忍表情,嘴角的灿烂笑容似要吃人。
“我招你还是惹你了?第一次见面,就要买我的尸身去炼你的尸气?”
“老子捶烂了你!”
心中杀戮欲望止不住升腾,而赵长锋不再压抑自己。
他宛如一尊无序区的嗜血魔神,以磅礴浩大的拳势,将张牧砸得犹如一滩血泥。
“啧啧!师姐的百毒功确实非凡,没有这些源自你的毒素,我想杀他可不太容易。”
赵长锋状若癫狂地连番称赞。
一旁的阮媚枕怔怔出神。
张牧境界比赵长锋还高一筹,却在赵长锋的偷袭之下中了剧毒导致躯身麻痹,接下来便再无还手之力。
她先被此时杀气冲天的赵长锋震慑,又疑惑为何她施加在赵长锋身上的剧毒,怎么就被赵长锋拿来重创了张牧?
张牧已经死了,而且死状惨不忍睹,可赵长锋像是不尽兴地还在施暴。
“够了!人早就死了!”
阮媚枕虚弱地轻喝,试图唤醒她认为已经走火入魔的赵长锋。
“嗯,确实死透了。”
赵长锋终于罢休了,满脸痛快至极的灿烂笑容,哪有入魔的征兆?
“就是个疯子,他根本就是在享受杀戮。”
阮媚枕眉头一皱,暗暗确认赵长锋这种人,天生就适合魔道大宗的血腥竞争。
“血影功!血影功!的确不凡啊!”
赵长锋摇晃着滴血的两手感慨不已。
阮媚枕注入他体内的那些不凡剧毒,其实一直都被他体内小鼎压制束缚着,但同样需要一个人帮他缓解疏通。
他早已觉察出小鼎能够有如此玄妙,还是因为从中滋生的强烈执念心魔,形成了奇诡异力才让青色小鼎做到这一步。
鼎,若要展现奇异必须有力量支撑,而阮媚枕的执念心魔就是鼎的力量来源。
阮媚枕只要不死,只要还在被执念心魔荼毒心灵,小鼎就能从中持续不断地获取奇诡异力为他所用。
“这残酷世道的魔修众多,如阮媚枕般有难解执念心魔者定然不少,如若……”
宣泄掉满身毒素和杀戮的赵长锋,皮肤悄悄变为了正常色泽,这时他发散思维,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。
“呼!”
阮媚枕骤然腾空而起,如禽鸟般飞向张牧那具变成黑绿色的尸体,想剥离张牧身上的灵石恢复自身丹田亏空。
“师姐且慢!”
赵长锋咧嘴一笑,抬手射出一道深红血影,精准打在阮媚枕凌空的身子上。
阮媚枕被他打得一头扎在了死去的张牧身旁。
张牧血肉模糊的尸身就在她前方三米,可已经瞧不出人的形状了,看着令她都觉恶心。
她早看到了三个布袋,其中一个布袋还是她的,可她就是拿不到。
“师姐还是如此心急啊。”
赵长锋笑呵呵地说道。
他先一脚把以狗吃屎方式着地的阮媚枕踢到一边,再将张牧身上的布袋剥夺,随后取出两块灵石原地坐下,以求以最快速度恢复战力。
暴戾杀人,劫掠,马上以斩获的灵材重聚力量,做好准备去迎接下一波“客人”。
这一系列动作他做得不仅连贯,而且干净利落,似烂熟于心形成了本能。
如前几日他连杀七人,如刚刚不费吹灰之力地扼杀了张牧,仿佛做了无数回类似的事。
“灵霄宗!这些所谓的正道宗派子弟!”
阮媚枕擦拭着脸上和脖颈上的沙子,冷冷看向正通过灵石修炼的赵长锋,突然意识到她与赵长锋的境况已被颠倒。
今日前,她能随意拿捏赵长锋,一念决其生或死。
现在,她两个丹田全部枯竭,体内已无灵力气血可用。
单凭索拉荒漠稀薄的天地灵气,她没法在短时间聚集足够充沛的灵力,继续压得赵长锋连喘息一下都困难。
可赵长锋为何身中剧毒而未死?
为何还能二次吸扯残存她体内的余毒?
她内心最深处的那个秘密,赵长锋因何而知?
这位灵霄宗的弟子,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?
他怎么比残缺魔宗的人似乎还要嗜杀成性?
赵长锋真能帮我突破境界桎梏?令我在下次就抵达元神境?
阮媚枕暗自叹息,心中诸多疑惑得不到答案,这让她难受得要命。
过了片刻,竟然又有“沙沙”的脚步声传来。
“糟糕……”
阮媚枕心弦再次紧绷,高耸胸襟处泛起了强烈不甘心,绝望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位。
“我都决定死了,为何又偏偏给我希望?”
无穷愤懑堵在她胸口,令她以仇恨目光看向赵长锋,旋即怒声啐骂:“你早给我灵石,我俩兴许还有一线生机!”
赵长锋皱眉,沉声道:“看看再说。”
先中了毒的张牧毫无还手之力,死得也太快了,让他有点不尽兴。
轰杀张牧的经历让他心存底气,而此刻在他丹田的小鼎之中,另有一股不明异力可用。
他正想试一试强弱。
“那股异力我刚刚试过了,它可以用作血影功。”
“元气境虽有不同的小境之分,但战力并非天差地别,越境格杀的可能性极高。”
赵长锋暗自琢磨,内心的杀戮之意渐起,做好了再战一场的准备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