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文把外套领子整理了一下,这位朴素男生的脸难得的阴沉了下来。
“在我的家乡那边,有句话叫杀鸡儆猴。”
...
回到家中,夜已深了,克拉拉和施密特妈妈都已睡了,维克多拖着疲惫的身躯,将外套随手丢在衣架上,一向爱干净的他没有洗漱就直接躺在了床上。
已经疲惫到了极点,但维克多翻来覆去睡不着,和普鲁斯特现象说的一样:
‘嗅觉是最佳唤醒记忆方式’...
衣服上残留着的烟味,是风衣男抖落在他身上的,衣袖上的血腥味更是令他惶恐。
自己杀人了,开膛破肚。
维克多尝试过说服自己,那几个人只是坏人,是杀人犯,而且自己似乎很有天赋,整个现场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,完全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他现在只要闭上眼睛,那几个人的死相就会浮现在眼前。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...”
维克多撑坐了起来,打开手机上的驱魔人协会APP,发布了第一个委托:
【求助资深心理医生一名】
【自身症状:在一场猎魔行动中,自身表现出无法控制的愤怒,并且难以入眠...】
发布完委托后,靠坐在床上,所幸不再闭上眼睛,而是将目光移向窗外的月亮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叮的一声响起!
维克多拿起手机,有些惊讶,大半夜的竟然真有人接了自己发出的委托。
【驱魔协会提醒您:您有一条新留言!】
【维克多先生你好,我叫陈情,是一名资深的心理医生,满足你的委托要求并且针对你的症状有过相关经验,请到斯特瑞特第一大道,37号来找我。】
维克多立马回复到:
“请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?”
【陈情:现在就可以。】
维克多回复了个OK后,从床上坐起来,今晚恐怕也难以入眠,不如早点出发求个心安。
很快他便到了约定的地址,是一家复古式门店,门面不大除了一块落地窗外基本都是木质门框,透过整面落地窗可以看见店内的景色。
似乎是个二层复式隔间,柜台设在一楼,一位戴眼镜的恬静黑发少女正坐在柜台前看书,身后则是一整面书架。
推开门,维克多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:
“你好,很抱歉打扰,我是维克多。”
少女循声抬头,很快反应过来,放下手中的书微笑着站起身来:
“维克多先生么,来的比我想象的要早不少呢,请跟我来。”
维克多点了点头,跟在她身后走进了深处的一个房间,粗略的扫了一眼,桌子上半袋开了的零食,毛茸茸拖鞋随意的摆放在沙发前。
和他想的不同,维克多还以为会是一个比较独特布景的房间,初步判断这里应该只是女生起居生活的地方。
“请坐。”
恬静少女将沙发上堆着的几件衣服收拾了起来,丢进衣柜,然后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。
“解释一下,并非我想偷懒,这房间是我故意布置的,少女的起居室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不是吗?”
待到维克多在沙发上坐下后,少女将两个小本子递给了他,分别是‘心理诊断营业执证’和‘哥伦比亚大学咨询心理学博士学位证书’。
“展示营业执照环节,这样做能加深你潜意识对我的信任程度,对待会的心理诊断有帮助。”
说完她便朝着衣柜走去,顺便丢给了维克多一个咕噜球:
“稍等,我需要换一身能显得更加专业的衣服,你要是觉得紧张就捏那个咕噜球。”
恬静少女换了一幅黑框眼镜,披了件贴身西服甚至还打了个领带,然后抽了张椅子在维克多前方坐下,微笑着看着他:
“空调温度合适吗?”
“嗯。”
“不介意的话,请详细和我讲讲你的情况。”
“嗯。”
维克多点了点头,斟酌了一下开口:
“我不知道具体怎么描述。”
“没关系,你想到什么说什么,后续我会帮你描述的。”
“昨天我在回家路上遇见了几只...呃恶魔,他们袭击了我和我的朋友,我的朋友为了救我,受了很严重的伤,然后我的情绪就陷入了不受控制的愤怒当中。”
少女点了点头:
“愤怒对你产生了怎么样的改变?”
“改变么,我的魔力随着愤怒而高涨,和我的情绪一样无法控制,那种感觉很糟糕。”
维克多伸出双手比划着,试图形容出那种感觉,少女接着开口:
“那恶魔呢?怎么处理的?”
“我...我杀了他们。”
“你为此而苦恼?”
“嗯,我闭上眼睛后,脑海中时不时会出现他们死亡时的画面。”
少女哦了一声,总结道:
“我这么理解可以吗,你的问题有两个,一个是情绪问题,一个是类ptsd问题。”
“算是吧。”
少女见维克多没有否认,递给了他一杯水:
“请喝下。”
虽然觉得有些奇怪,维克多还是照做了:
“这是什么?”
少女表情有些古怪,似乎在憋笑:
“你待会就知道了。”
“先生,我询问一下你的意见,你介意我催眠你吗?”
“催眠?”
维克多微微皱眉,他听说过催眠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,眼前这位少女是驱魔协会认证过的心理咨询师,应该没有危害:
“我不介意。”
“很好,麻烦你盯着我手中这块摆表。”
维克多按照她所说,将目光放在上面。
嘀嗒...
嘀嗒......
“当你听到响指的声音后,你就正式被我催眠了。”
哒!
随着陈情打了个响指,维克多下意识晃了晃头,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可陈情的下一个问题却让他顿觉毛骨悚然:
“维克多先生,接下来面对我的所有问题,你只需要回答是或否。”
“我的第一个问题是,从法律,正义,逻辑,人道的角度综合考虑,你昨天杀死的那些人,你觉得他们该死吗?”
维克多有些错愕,他从来没有说出这些,对方是怎么知道的,他下意识想要摇头否认,但嘴里却吐出了另一个答案: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