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嫂算了一下做成鱿鱼丝后卖的钞票,满意的点头,“十万斤鲜货才卖一万多块,自己麻烦点做一下,就能卖三万多,以后捕到的大乌贼都送回家晒鱿鱼丝卖。”
李二嫂有些发愁,“自己做赚头是比直接卖划算,现在麻烦的是,盐碱地的晒场还没完工,这边的场地又晒不开,阿乐今晚出海接货,最多两三天功夫又是十几万斤。”
李大嫂倒是一脸乐观,“只要不下雨,再有两三天,船上那些货就能处理完。”
李母点点头,“明天开始,上午杀别的鲜货,下午杀鱿鱼码味腌制,晚上轮班蒸,几天功夫就完事。”
陈阿奶乐呵呵的说道:“我年纪大了,每天就睡天黑的几个钟头,明晚你们守上半夜,我来守下半夜。”
李母忙道:“阿乐买了煤炭回来,到时候几口大锅同时烧,你老一个人哪儿守的下来。
你放心,我跟大伙儿说好了,明晚上夜班的拿双工资,已经有十几个人找我报名上夜班了。”
“你们都在忙,那我就把调料准备好,这活儿是我跟阿乐揽的,我也得帮着干才行。”
陈阿奶揽下了准备调料的活,李母急匆匆的去村里让送菜来的几家,把菜收拾干净了再送来,一斤菜多给一分钱。
……
下午两点多,张航就把海洲号送到了沙头村码头,海蓝色的船身上用大红油漆,工工整整的写着海洲号三个大字。
小卖部前摸牌吹老牛的几人,听到汽笛声一致扭头朝引堤那边看去,看到一条崭新的大船缓缓朝接驳船靠拢。
猪肉佬放下扑克站了起来,“牛眼,哪家又搞了条这么大的大船回来?”
“没听说!”牛眼朝引堤那边走了几步,“海洲号,我晓得了,是阿乐家的接鲜船。”
老林撇了撇嘴,“你怎么晓得是他家的?又不是只有他家才买得起大船!”
牛眼一脸笃定,“就是阿乐家的,阿乐家几个孩子中午来码头看船,我听几个孩子讲的,船名用的是他家小海、小洲最后一个字……”
猪肉佬摇着油腻腻的脑袋,“啧啧啧!阿乐两公婆可真宠孩子,连船号都用孩子的名字。”
“人家两个孩子也值得宠,我家囡囡说,小海从二年级跳到三年级读,课堂作业家庭作业全是优!”牛眼羡慕的说道。
“小时候机灵,长大没一点本事的人多的是,才小学三年级的小毛头,以后的事谁看的清楚?”老林说罢扭头就走。
牛眼拐了拐猪肉佬,“我看他就是眼红阿乐家!”
“能不眼红么,原来还是村里的贫困户,现在是头一份!”
“阿乐来了!”牛眼丢下猪肉佬殷勤的迎了上去,“阿乐老大,那条海洲号是你家的吧?”
“是我家的。”李长乐笑道,“你把落地红给我一挂,再拿两挂装起来给我。”
“好嘞!”牛眼乐颠颠的朝店里跑去。
猪肉佬羡慕的看着他,“阿乐,你家的船到底是啥时候定的啊?隔三差五就接回来一条,我阿弟去年定的到现在还没交付。”
李长乐笑笑,“买的二手船,刚上完油漆,看着跟新的一样。”
猪肉佬更加羡慕了,“听说二手船难买的很,你家左一条,右一条的买,啧啧,还是你的路子广啊!”
“也是朋友们看都起我,看到合适的就帮我搞了几条。”李长乐说着接过牛眼递来的鞭炮装背篓里面,“摩托车放你这里一下,我过两个小时来骑。”
牛眼连连点头,“你放到店外面去,我给你看着,省的被那些皮猴子给弄坏了。”
“好的,谢谢了哈!”李长乐停好摩托车,提着背篓朝引堤走,一路过去还叫了几个搬运工。
跳上接驳船,张航也从船上走了下来,“阿乐老大,我二哥说,晚点给你送柴油过来。”
“好的,麻烦你了哈!”李长乐递过一支香烟,跟张航客套了几句,带着几个搬运工上了海洲号。
“阿乐,你家的筐子,在南山海滩那条接鲜船上啊?”
“对,你们等我放一挂鞭炮,烧点千张再走。”
李长乐说着从背篓里取出一挂鞭炮和一叠千张,站到船头嘴里念念有词将鞭炮点燃,然后将准备好的千张点燃后,往大海撒去。
依他的,鞭炮和千张到晚上祭船的时候再燃也不迟,可老太太和李母说这条船是二手船,担心船上有小老爷,让他开船去南山海滩装筐子前,放一挂鞭炮、烧点千张给各路鬼神祭一下,告知神明他们今晚涨潮出海前才祭船。
阿楠被她们一说,也跟着担心,他为了安老中青三代女人的心,只得照做。
李长乐放过鞭炮烧过千张,去驾驶室启动机器朝南山海滩驶去。
大水坑边围满了戴着草帽,自制遮阳帽的中老年,大伙儿一边说笑,一边利落的挥动着手里的鱼刀。
罗阿柱和顺表叔见船来了,跳上接驳船爬上了丰收号,把蒙在塑料筐上的篷布绳子解开,拉下厚重的篷布,将一摞摞塑料筐扛到船头,等着船靠拢。
李长乐将船停靠好,从驾驶室出来,抹了一把汗,虽说已是快十月的天气,太阳也不如夏季的毒辣,但海边的天气奇怪的很,入秋后的气温还是热的不要不要的。
罗阿柱将输送板放好,冲带着人跳过来的李长乐说道:“阿乐叔,这些筐子全都搬海洲号上啊?”
“对,全都搬过去,下一趟回来还要收一批,你跟表叔忙你们的,这边我跟胜利哥他们搬。”
李长乐想到买筐子的钞票就肉疼,船多开支也大,光置办两套筐子就花去了几万块,这年头的几万块能置办不少产业了。
“好的!”罗阿柱和顺表叔将两摞塑料筐输送过去,就下船拉货去了。
李长乐带着五个人忙了两个多小时,才把所有的塑料筐搬上海洲号,然后又回南山凹把粮食和蔬菜搬上船,这才发动机器驶回码头。
船还没到,就看到一群孩子在引堤那站着,李长乐拿起望远镜看了看,看到自家几个孩子也在里面,其他的几乎都是南山凹那群孩子。
抬手看了时间,都四点多了,难怪这群小鬼头都跑到码头等着看海洲号。
“我阿爸把船开过来了,你们看,船身上是不是写的海洲号……”李小洲拉着金鹏飞吧啦吧啦的说着。
金鹏飞羡慕不已,“我阿爸也定了大船,等我家的船回来,我也要用我的名字起船号!”
李小洲得意的看着他,“我家的是我跟我哥哥的名字组合的,你没有哥哥,只能跟你阿姐组合!”
金鹏飞一脸不服气,“你还没有阿姐呢!”
李小洲昂着脑袋,“我怎么没有,我有两个阿姐,小青阿姐,小慧阿姐,都是我阿姐。”
李小美急了,“小洲洲,我也是你阿姐!”
“你不算,你还没我高!”
“来了,来了!阿乐叔把船开过来了。”王二狗拉着李小海,“小海哥,我们也想上你家的大船看看?”
李小海爽快的点头,“没问题,你们不要乱动船上的东西,等我阿爸把船舷梯放好了,来接我们才准上船……”
船泊岸后,李小洲摆出了小主人的气派,指挥跟来看船的小伙伴,“记住我哥哥的话,不许挤,一个一个的上,万一掉下海,你阿爸来也把你拉不起来。”
李小美跟着补充,“我三叔说海里有大王八,还有好大好大的鱼,小毛头掉下去,它们“啊呜”一口就把你吞下去了。”
“这还用你讲啊,我们又不是呆(ái)度,早就晓得的!”
李长乐见一群孩子在下面,生怕他们吵闹掉下去一个,急匆匆的跟杨胜利几个一起下了船,“都站那儿不许动,等我下来,一个个跟我后面上船。”
“阿爸,我们不瞎跑的。”李小洲得意的看向金鹏飞,“看吧,我阿爸跟我讲的一样!”
看着一脸得意的冲小伙伴炫耀的小儿子,李长乐觉得这小毛头,活脱脱自己的小翻版。
把一个个小毛头带上船参观了一圈,又把人送下船,让下班回家的李玉芳帮忙把他们带回去,这才松了口气。
一下午都在忙碌中度过,把在外作业的几条船,需要的冰块、肉、柴油全都补充完,已是夜里十点多。
凌晨十二点多,罗阿柱扛着八仙桌,李长乐和李父、顺表叔挑着箩筐、挑篮上了海洲号。
李长乐已经接过几条船了,原本想着家里忙的打脚后跟,简单的祭祀一下算了,哪晓得周若楠和老太太在家把猪头,碗头啥的都准备好了。
时间一到,大伙儿只得挑着扛着祭品去码头祭船。
几人上了海洲号,罗阿柱将八仙桌摆好,李父拿出桌围,将八仙桌围起来,摆上蜡台,酒壶……跪倒在八仙桌前膜拜船龙爷,祈求船龙爷庇佑。
接船的时候,李父没问周队,缴获这条船的时候船上有没有死过人,他也没提,等拜过船龙爷后,又带着大家去了船的驾驶舱左边,祭“小老爷”。
一套仪式做完,大伙儿将八仙桌等搬下船,放三轮车里,最后,只留下李父站在引堤上,看着船缓缓驶离,才蹬着三轮回南山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