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乐叫住何耀祖还有何振豪,跟他们嘀咕了几句,何耀祖连连点头,带着几个小混混骑车走了。
民警载着姜东明、姜老二公婆,李长乐、何振豪分别载着李玉清父女和小毛头,一起去了派出所。
李长乐对坐在身后的李玉清说道:“你听到姜婆子骂你的那些话了没?你是想讨个公道拿回你该得的,还是跟以前一样,像条哈巴狗似的冲姜永祥摇尾乞怜?”
李玉清目光空洞的看着飞快掠过的行人,她做梦都没想到姜永祥不但一点不念及夫妻情分,就连亲生骨肉都不放在心上,她不晓得自己以后该怎么办?离婚后住哪里?两个孩子被人笑话怎么办……
想到这些,她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,掉在了李长乐衬衫上,哭得整个人都抖了起来。
李长乐听她哭成那样,觉得这人除了撒泼哭闹再没别的本事,看到前面摩托车上的李三叔不停回头看,又有些心酸不忍,再次对她大声说道:
“你别哭了,哭又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想一下,你自己到底要怎么做?想要那对狗男女付出什么代价,到派出所我们才好提要求。”
李玉清听后想到姜婆子骂自己的那些,还有隔壁妇人嫌恶的眼神,以及来时父母说的,还有那张离婚书,忍不住又哭了起来……
李长乐等了好一会儿,眼看就到派出所了,耳边还是只有呜呜咽咽的哭声,心里愈发失望,烂泥就是烂泥,就算加上水泥钢筋也扶不起来。
“滴~”尖利的喇叭声,将李玉清惊醒,含着泪说道:“阿乐,我想找他们讨个公道,我要拿回我该得的,能拿回来么?”
“能!”李长乐用笃定的语气说道,“姜永祥找人冒名顶替你签字离婚,还跟那个叫静芝的女人领了结婚证,他已经犯了重婚罪,是要坐牢的。
还有,那个叫静芝的女人明知他有老婆还跟他乱搞,也要被追究责任,姜永祥花在她身上的钞票,以及他在塗下桥买的房子,你都有权利要回来。”
“那就把房子和钞票都拿回来,让他跟那臭婊子一起去蹲大牢!”李玉清咬牙切齿的说道。
“好!”李长乐顿了一下,“玉清,没有谁真的离不开谁,你没跟姜永祥结婚前那十几年,不也一样活的好好的,比跟他结婚后活的还好。渔村的女人也该跟男人一样有血性,你有手有脚的,也能找到自己那碗饭。”
李玉清想到在家做姑娘时的日子,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,好一会儿才哽噎着点头,“晓得了!”
几辆摩托车跟着挎斗摩托进了派出所大院,李长乐几人下车,几个跟他认识的战士都笑着跟他打招呼,看的从挎斗车下来的姜家几人心惊不已。
李长乐对何振豪说道:“阿祖可能已经跟上他们了,你先回去看看,省得他们不敢来这里找我们。”
何振豪笑着点头,“那些兔崽子,每次看到公安,就像老鼠见猫一样。”
李长乐拍拍他肩膀,“谢谢你阿豪!”
何振豪白了他一眼,“嘴上的功夫少来,你把土龙酒,呛蟹啥的多送点过来就成。”
李长乐笑道:“没问题!”
“走了,等我好消息。”何振豪跨上摩托一溜烟跑了。
那边,姜东明下了摩托气得踹了姜老二一脚,低声骂道:“你格阿乌卵,你看人家不止跟镇上的人有关系,跟公安也有关系,你们怎么连找人冒名顶替的事都敢干?”
“玉清那丫头骂人有多厉害,你老也清楚,阿祥真的跟她过不下去了,李玉清又咬死不离婚,这段时间又逼着阿祥跟叶静芝断,还威胁他说,回去找她阿弟把叶静芝母子几个搞荒岛上去,那死小子又丢不下那边,就想了这么个法子。”
“他也不能把人娘家补贴的姑娘的钞票也给弄走啊,这下好了吧?把自己也套进去了,你就等着蹲大狱吧?”
姜老二乞求道:“二叔,你老得帮帮我,阿祥虽说给了我几百块的好处,但我还借了两千多给他买宅子呢!”
“猪脑子!”姜东明骂了一句,“你们找谁冒名顶替玉清的?”
姜东明犹豫了一下,“永旺老婆去的,两人一共去了两次,办离婚的就把证给他们了。”
姜东明被这家子贪心的东西给蠢哭,后悔当初帮他当上村主任,“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,人家公安一调查,用不了几天,啥事都查的一清二楚……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姜老二想到去塗下桥报讯的姜永旺,急了,后悔不该让他去报讯。
姜东明眼皮子一撩,“怎么办,还用得着我教你啊?”
“二叔,冒名顶替的主意真的是姜永祥想出来的,真的是他求到我面前,我没办法才帮他的,我就拿了他五百块钞票,有半句谎话,天打五雷轰。”
“你这辈子就死在贪心上,啥钞票你都敢接……”
“都过来,别在那儿交头接耳的。”高个民警冲两人喊了一声,过来几个民警把几人分别带进办公室做笔录。
高个民警带着姜婆子进去后,冲她一拍桌子,姜婆子吓的一抖,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啥都交代的清清楚楚。
“领导,姜永祥跟叶静芝现在就住在塗下桥卫生所……冒名顶替的事,也是姜永祥求我们帮他的,他说永旺嫂个头和年纪跟李玉清差不多,给了我家五百块的好处,一坛老酒还有一条香烟,求我们让永旺嫂去办离婚,还说事成后,帮我家老幺找个临时工干,我们就同意了……”
姜婆子哭哭啼啼的说道,“领导,我家老头子跟两个孩子被李玉清娘家阿爸跟兄弟打成那样……”
做笔录的民警一脸鄙夷看着她,“你们冒充人姑娘办离婚,打你都是轻的!”
高个民警让人去西洋坝传唤姜永旺老婆,并通知塗下桥派出所传唤姜永祥跟叶静芝。
那边,何振豪从派出所出去,径直驶向塗下桥,在街口遇到骑着摩托的何耀祖,“找到人没?”
“找到了!”何耀祖一脸兴奋的说道,“姓姜的果真去找姜永祥了,那对狗男女就就在卫生所后巷,我让阿江、阿健几个在那儿守着的,赶着回来通知你,要通知阿乐叔么?”
“阿乐在派出所做笔录,叫他不方便的。”何振豪看到路边的小卖部,眼珠子转了几下说道,“我先打个举报电话,再打个电话去他们村,让伯娘带人在去派出所的岔路口等着。”
何耀祖兴奋的脸都红了,桀桀怪笑着出主意,“让阿婆带几双破鞋,我去搞几张绿纸糊顶搞破鞋的高帽子给他们戴……”
“滚蛋!”何振豪笑骂着朝小卖部走,“你赶紧去守着,别让他们跑了。”
何耀祖得意的说道:“你放心,守门我们是老手了,姜永旺刚进门,我们就找东西把前后门给拴上了,没我们给他们开门,休想跑出来。”
“做正事不行,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你倒是在行!”
“你晓得的,从那那次后我就再没偷过东西了。我想跟阿乐老大出海挣钱,他又不带我,还说要把我送孤岛。”
何耀祖双手合十求道,“叔,你帮我讲讲好话嘛,我跟阿江他们都没文化,去干啥都没人要……”
“谁让你偷他地笼的!”
何耀祖讪笑,“叔,求你了,帮我说说好话,我去了一定好好干,不给你丢脸。”说着忽然想起一事,“我还有个消息告诉他,戴罪立功!”
“信你一次!”何振豪撸了他一把,“等把这事了了,我带你去找他,他要是还不愿意带你,你也别死缠烂打!”
“晓得的!我也要脸的好不好!”
“你也有脸?”何振豪回了他一个大白眼,先给派出所去了个电话,这才打电话到沙头村小卖部。
林福珍接到电话,听到边上还有人在兴奋的嚷嚷,“阿婆,记得带几双又臭又烂的破鞋……”
林福珍挂断电话,连小卖部也不开了,一边咒骂姜永祥一边关上窗门板,跨上脚踏车就朝亲家母家冲,腿脚利落的不像五十多的老太太,脚踏车都被她踩出残影了!
“亲家母,找到了,找到姜永祥那下十八层地狱的宗桑了……”
李三婶听到叫喊声,急忙带上门从屋里出来,抓住她的手说道:“囡囡在睡觉,我们去那边说。”
林福珍点点头,“阿乐朋友哥已经报派出所了,我们把阿花,阿珍她们叫上,去岔路口等着收拾那龟孙……”
李三婶没想到这么快,激动的抓住她的手,“真的找到了?”
“找到了,我挂上电话把门板关上就来了,你赶紧收拾,我骑车去喊阿花婆媳,你把本家的妇人也叫上几个。”
“好好好!老天有眼,老天有眼啊!”李三婶想着马上就能出一口恶气,激动的连连点头,“我把门关上,省得小丫头跟去看到不好。”
“唉,都是姜永祥那宗桑作的孽啊!”林福珍想到一大一小两个孩子,摇着头蹬着脚踏车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