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永威说道:“墨鱼还好,价钱不好就不卖全拿来晒墨鱼鲞,带鱼只能挑小的晒带鱼干,我们在船上闲的没事,就挑了些几两半斤一条的晒了不少带鱼干拉回来。”
李二哥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带鱼干,摇头道:“带鱼干没啥卖相,还是鮳头好卖!”
“拖网的带鱼的鱼鳞都被挤掉光光,不好看是正常的。李父想想又道,“今年的墨鱼和带鱼都蛮好,海蜇却差了不少。
刚开始收的时候,价钱还好,越往后价钱涨的越高,那些开小船出去捞海蜇的回来都说,往年汛期一到就满洋的海蜇,今年都不晓得跑哪里去了?”
李二哥说道:“我看家里今年收了不少海蜇!”
李父:“你阿娘嫌价格一直涨,不想继续收的,阿乐说,担心会跟大黄鱼一样,越来越不好捕捞,我们就硬着头皮收了不少。”
“二哥你别担心,老话说,水涨船高,收购价涨了,出货价自然也会跟着涨的!”
李长乐想着就是因为带鱼的繁殖力惊人,才会在墨鱼汛、大小黄鱼,大头梅、海蜇汛已经看不到的后世,偶尔还能遇到一次带鱼汛。
“这倒也是!”李二哥跟陈永威朝自家走,李长乐和老爸一起回家,关上大门准备休息。
“阿乐,你那个铺子是租给你三叔家开干货铺,还是他们帮你卖,底薪加抽成拿工钱啊?”
“看他们是怎么打算的,我无所谓,租给他们干也行的!”
“我觉得你还是租给他们好,你跟阿楠都忙,你们哪来的时间管铺子里的买卖,万一找个不靠谱的,把货卖掉跑路,你去哪里找人?把铺子租给你三叔,虽说少挣一点,但省心不少。”
李长乐爽快的点头,“就租给三叔,还是跟鲜货的操作模式一样,我们给铺第一批货,以后进货必须现金结清,明年这个时候,得把我们铺货的货款结清。”
“晓得的!阿爸会跟你三叔讲清楚的。”李父感激的拍拍儿子,“我们家难的时候,你三叔、三婶没少帮衬我们家,阿爸跟你三叔最要好,他和阿清都不能出海,家底子薄,阿爸私心想你帮衬他们一把!”
“我晓得的,他们租我的铺子我有租金拿,卖的干货我还有四成红利呢!”
“晒场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了,我管着的账户上现在已经有十一万多钞票,哪天你算一下账,把钱取出来分下去,省得太多我跟你阿娘不放心。”
“好,等天气好了,我再叫哥他们来算。”
“也好,你赶紧上楼休息。”李父想到老三好久没睡懒觉了,“有你哥他们在,你明早多睡一会儿。”
“好嘞!”
李长乐上楼,见周若楠已经回房歇下了,推开两个孩子的房间看了一下,见他们都睡下了,这才去洗漱休息。
周若楠见他进来,拿起放在身边的房本对他说道:“三套房的证都办下来了,房子我们也去看过,方方正正的,就是有点小。”
“沪市有这么大的平方已经不小了,听说好些人家住的就豆腐干那么大一间。”
李长乐边说边翻开看了看,顺手拉开抽屉把房本放进去,上床揽着她,手一点都不老实的四处乱窜,“阿娘跟阿香婆会面了么?”
周若楠拍了他作怪的手一下,“我们到的那天下午阿香婆就来了,两个老太太又哭又笑的,高兴的跟孩子一样。”
李长乐想像了一下,两个老太太见面时的场面也觉得开心,低头亲了亲她鬓角,“你呢?玩的高兴不高兴?”
“蛮好的。”周若楠笑道,“就是坐船太累,三十个小时的航程,刚上岸的两个小时,踩在实地都觉得地在晃动。”
李长乐笑道:“正常的,我们每次刚下船的时候,也是这种感觉,要好一会儿才适应地面!”
“辛苦你了!”周若楠仰头吻了吻他唇角,李长乐低头,捧着她的脸亲了上去……
睡到半夜,开始下雨,刚开始的雨势还有点大,下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才逐渐减弱,天蒙蒙亮时就停了。
大喇叭不停播放着天气预报,大台风真的如大家所愿拐弯去了小日子,但因为时令更替,海上季风即将转换,海事局依旧不允许渔船出海作业。
李长乐一觉睡到八点多才起床,出门见天阴沉沉的,虽说没下雨,但风比平时的大多了,晒架上挂的鮳头被风吹的东摇西摆。
海滩边那个大水坑也被海水没过,大伙儿在海滩入口处找了个位置,聚在那儿杀鱼劈鲞。
出海作业最讨厌的就是季风,但晒鲞头却巴不得天天刮风,因为没经过阳光的暴晒,鲞头表面也没那么多油脂渗出,风干的鲞头味道好,颜色鲜白,卖相也很好。
不用出海,又没下雨,李长乐兄弟过的比在船上的时候还忙,姚志刚、孙磊和一些住的近的船工都来帮忙杀鱼劈鲞,等把拉回家的鲜货杀完晒干入舱,已是十一月。
这天,许厂长送筐子到塗下桥给李长喜,顺便把做好的包装袋样品送来给李长乐看过。
四个样品,最后大家一致选定一张碧海蓝天、大渔船的图样,品牌名还是叫长乐牌,但每种产品都有单独的包装袋,长乐鱿鱼丝,长乐鱼干,蚝油等等!
定下包装袋的样品、以及容量后,李长乐和陈永威跟着许厂长去了卖机器的厂家,兄弟俩看过后,定了两台机器,许厂长又殷勤的把他们送到渔业市场。
兄弟俩下车朝市场里面走,旁边路过的一对夫妻突然吵了起来。
女人抱着孩子,带着哭腔冲着男人咒骂起来,“天收客,才挣了几个路头钱,连家里的欠账都没还完,你就在外面找女人,你咋不去死!”
男人怒道:“放你娘的屁,老子啥时候在外面找女人了?”
“你还想骗我,你帮那女的买口红,买手表,买的还都是进口货,你给我和孩子买啥了,你个高炮鬼,你怎么不去死?”
“啪~”男的抬手就打了女人一记耳光,女人捂着脸,“你还敢打我,老娘不跟你过了。”
女人说着把抱着的孩子往地上一放,捂着脸转身就走,男人看了看哇哇大哭的孩子,冲着女人的背影骂道,“老子死了你高兴了,老子眼瞎才讨了你这么个歹毒的泼妇,你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。”
男人骂了几句气呼呼地转身就走,留下两三岁的孩子在原地哇哇大哭,追着男人跑了几步,一个跟头摔倒在地,撕心裂肺的大哭起来,那男的跟没听到似的照样走的飞快。
“喂,孩子摔了!”陈永威见状冲他吼了一嗓子,急忙转身跑过去把孩子抱了起来。
“你站住!”李长乐一把拽住了那男的,“你没听到孩子在哭啊?两公婆吵架,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,你踏马的还是人么?”
“我们的家务事,要你多管闲事!”男人甩手一把挣脱了李长乐,朝着那女人冲了过去,“过来,你赶紧给老子把孩子抱回去!”
远远站着围观的人都围了上来,“啧啧,两公婆吵架,连孩子都不要了,还有这样做父母的,真是不像话!”
“两公婆都不是好东西,两三岁大的小毛头说扔下就扔下,连摔倒都不回头看一眼。”
一妇人见李长乐抱着的孩子长的虎头虎脑的,一眼就喜欢上了,上前说道:“不要算了,送给我带回家,我家刚好没儿子。”
就在这时,那女的被男人拽了回来,那女的被他拉的踉踉跄跄的还在骂,“天打死的短命鬼,你有本事就去找外面的野女人帮你带儿子啊,拉我回来干嘛?”
“你去不去,不去别后悔?”那男的抬手又给了那女的一耳光,女人捂着脸蹲在地上大哭起来。
“天啊,还有这样的男人,啧啧,嫁给这种男人,也是倒霉!”
“看什么看!我们的家务事要你们管!”男人冲着围观的人大喝一声,还想抬脚踹那女的。
李长乐忍不住上前一步,大喝道:“住手!你个阿乌卵,打女人算啥本事!”
这时,陈永威抱着孩子过来,厌恶的看着那男的,“阿乌卵,没用的男人才打老婆!”说着又抱着孩子走到那女的跟前,对她说道:“你怎么能因为吵架就不要自己的孩子呢?小毛头要害怕的你晓得么?”
女的抬头看了看泪水鼻涕都糊在一起了的孩子,抹了一把泪接过了抽噎着的孩子。
那边,男人恼羞成怒的指着李长乐破口大骂,“你娘个……要你这猪头三管老子的闲事,你踏马的算哪根葱,管到老子头……”
话音未落,就被李长乐一脚踹在肚子上,“老子今天就打你了,你说老子算哪根葱?”
男的被他踹的倒退了几步,站定后破口大骂着挥拳朝李长乐冲,“狗生的杂种,有本事别走,老子要报公安!”
陈永威上前一把抓住他手腕子,抓住他脖子骂道:“走,老子带你去找公安评理去!”
男人被陈永威像拖死狗似的拽了起来,围观的人都连声叫好,女人抬头一看,霍地抱着儿子冲了过去:“放开他,你们凭啥打我男人?”说着还去拽陈永威,“放开,要你们多管闲事!”
陈永威愣了一下,松开了那男的,围观的人见状都在摇头,“啧啧!还有这种女人?挨打也是活该!”
“走开,你们都走开,我们的家务事关你们屁事,闲的没事洗煤球去啊!”女人边说边单手抱着孩子,伸手拽着男人就走。
“哥,我们走!”陈永威想想又摇头,“那女人的脑子不太灵光!”
李长乐笑道:“人家两公婆拿孩子赌气,你来插一手,搞得他们连输赢都没分清,人家怎么不骂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