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永威愣了一下,摇头说道:“只有神经病,才会拿孩子来赌气!”
他看到孩子被扔下的那一刻,忽然就记起了自己小时候被那个女人扔下时的情形,才晓得那种担心恐惧,还一直藏在心底……
“往后还会出现各种各样,你连做梦都没梦到过的神经病的!”李长乐低声嘀咕了一句。
后世看多了奇葩,觉得这样的一点都不奇怪,要不是陈永威看不下去出手管这种事,他连看都懒得看那两个咔胎一眼。
两人到了渔业市场那条街,看到只有市场外面的海鲜行还开着门,里面的摊子已经收摊。
王家老爷子看到两人过来,热情的冲他们打招呼,“阿乐老大,今天怎么来南岸了?”
“我来看看我三叔家的生意咋样?”李长乐笑着接过他递来的香烟,“你们的生意怎么样?”
王老爷子乐呵呵的说道:“搬这边来后铺子和摊位比较集中,生意反倒比在旧市场的时候还好,麻烦的是货没剩下多少了,我们就盼着你们早点出海作业!”
“快了!”李长乐苦笑道,“说实话,我们比你们还急。”
家里的干货已经入仓,盐碱地那边的房顶也快完工,地面也全都填补平整好了,电工今天就开始拉电线,就等来几天晴好的好天气,开始铺水泥地,焊接钢筋架子,估计再有一个礼拜左右就能完工。
老爷子连连点头,“是哦,是哦,你们还养着几十号人呢!”
“是啊,一月的开支也要不少呢!”李长乐跟他闲聊了几句,带着陈永威朝自己的铺子走,刚好遇到提着两个筐子迎面走来的李三叔。
“三叔,你去哪儿?”
“我把筐子送还给阿东家。”李三叔转身跟两人朝铺子那边走,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李长乐笑道:“我们跟许厂长去了一趟包装设备厂,顺便来看看你们。”
“就是那个包装的机器啊,定下来了没?”
“定下了,你们在这边怎么样,还习惯么?”
“习惯的蛮好的,你给的那些好货好卖的很。”
李三叔乐呵呵的看着他,“早晓得台风会拐弯,就多收点货囤着的,现在市场里面摆摊的摊贩,除了那些家里开了海鲜行的贩子还有货,像我家这样的都没货了,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挣钱。”
陈永威说道:“看样子这边的销量比塗下桥大的多,也快不少!”
“是啊,阿清跟阿喜通电话的时候,他们也这样说!”李三叔说着想起一事,“阿清跟姜永祥的事下月就判了,你帮我出出主意。”
“好!”
三人说话的功夫就到了铺子外面,李长清闻声从灿头走了过来,手上还糊满了水泥。
李长乐指着他的手,“你在干嘛?”
李长清在水桶里面洗了洗手,“天气凉下来了,饭菜送到市场就冷透,我跟苏成搞了些砖头回来,在灿头的檐阶上搭了间小厨房,准备出摊的时候,早饭和午饭就在这里做了吃。”
李长乐跟陈永威过去看了一眼,只见他们沿着檐阶砌了有两米多长一间小屋,里面还砌了个水池,打了一个单眼的小灶台,摆了张小饭桌,一个碗柜,一扇旧木门,麻雀虽小五脏俱全。
“这里蛮好的,灿头的空地可以停拖拉机,三间铺子又是连通的。”陈永威看了看铺子里面,“可惜楼层不高,高的话,你们买点木料和角铁跟我们镇上的铺子一样,搭一层隔层,连住房都不用租了。”
李长清点点头,“只有三米高,隔层太矮进出也不方便。”
“你们坐会儿!”李三叔放下条凳子说道,“阿乐,姓姜那边说,愿意把那房子过户给阿清,屋里的家具啥的也给她……”
李长清倒了杯水给李长乐和陈永威,纠正道:“阿爸,那不叫给玉清,那些东西本来就有她的一份!”
李三叔点点头,“我晓得的。那龟孙还说,以后每月给两个孩子三十块的抚养费,两个孩子长大后嫁娶的钞票他也会负责。还说三十块都是他工资的三分之一了,只求我们别告他重婚。
那宗桑还说他要是去蹲班房,两个孩子以后念书上班都会受影响。阿萍大哥说,是有这样的说法的。
我们现在也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?不告他重婚,心里这口气咽不下,告他吧,两个孩子的路还长,万一以后两人念书有出息,就因为那畜生蹲班房的缘故不能去,我们又要后悔……”
李长乐想了一下,说道:“这种事还是让玉清自己决定。还有就是,现在的工资年年涨,离婚定抚养费的时候,不能定每月给三十块。
得写清楚是要他工资的三分之一作为抚养费,这样一来,不管以后工资涨到多少,玉清和两个孩子都不会吃亏。”
玉清大的那个孩子才读小学,小毛头才三岁多,再等几年,姐弟俩一年的学费都得不少,三十块一月,一年才三百六,连一个孩子的学费都不够。
李长清听后想了一下,点头道:“你说的对,现在不但吃的东西在涨价,就连码头搬运工的工钱都在涨。两个孩子每月给三十块,现在看着不少,以后肯定不够用的。”
李三叔连连点头,“好,我记住了,等我去塗下桥就跟玉清说这事。”
李长乐:“玉清现在住塗下桥还是西洋坝?”
李三叔:“囡囡还在上学,她在那儿住了几天,把里面的东西都搬到阿喜那儿放着了,等囡囡这学期放假,找阿清大舅哥把囡囡转到塗下桥的学校,他们再住塗下桥去。”
李长乐:“这样也好。”
李长清:“哥,你抽空把干货送过来,我看那些摆摊卖干货的,卖的货还没你家的好,生意还好的很。”
“我来就是想跟你们说一下干货铺的事……”李长乐把李父说的对李三叔和李长清说了一遍。
父子俩惊喜又感激的看着他,“阿乐,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李长清想到他哥前些日子还在买货架,找人粉刷装修铺子,如果不是想帮自家一把,阿乐哥早就提租铺子的事了。
现在啥都准备好了,把货拉过来摆上就有钞票挣,哥嫂这是往他们家口袋里送钱啊,这样的情拿什么还哦?
李长乐笑笑道:“你们晓得的,我家那摊子事都没人管,镇上的铺子也全靠雇人打理,我把铺子租给你们,我跟阿楠也省事。”
李长清感激的说道:“哥,我听二伯说,你丈母娘那儿现在也是请人做的,你跟嫂子就是为了帮衬我们,才把铺子租给我们的。”
李三叔感激的抓住李长乐的手,“谢谢你阿乐,三叔没啥本事……”
“三叔!”李长乐笑着打断了他,“我们是一家人,一家人就是你有门路的时候拉我一把,我有门路的时候拉你一把,才能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。”
陈永威也跟着点头,他哥也是把他当一家人的,他也跟着过上了好日子。
“你说的没错,我们是一家人,就该互相帮衬……”李三叔扭头擦了擦眼角,“你放心,我们一定好好干,早点把你们铺底的干货款还上。”
“没事的!”李长乐对李长清说道,“你有空看一下这边哪些干货比较好卖,我们备货的时候,就重点备那些货。”
“好的哥。”李长清说道,“我把你买货架、做柜台、还有粉刷啥的花出去的钞票算给你,就去看市场。”
李三叔点头附和,“对,店铺租给我们,这些钱理该由我们来给,哪有让你买货架装修的道理。”
李长乐爽快的点头,“行!你们要给我就接着了!”
粉刷的工匠、做隔断、隔层还有油漆的工匠,都是李长清找人干的,货架和货柜做了多少钞票他也清楚,当下找了纸笔算了一下,一共花了一千六百多。
爷俩手里没这么多现金,李长清又蹬着脚踏车回住房拿钱,李三婶婆媳听说李长乐把铺子租给他们,晒场还给铺货,都感激的跟到市场跟他道谢。
陈丽萍现在从心里感激佩服周若楠,觉得换成自己,就算家里的钞票挣的再多,也不会答应阿清把开门就能挣钱的铺子给别人做,就算是亲兄弟也不行,叔伯兄弟就更不用说了。
“阿乐啊,三婶以前不晓得你想干啥,见你天天瞎混就烦你,骂你也是想你走正道,不是看不起你,三婶一辈子记得你的好,还有玉清,要不是你帮忙,她还过的像条糊涂虫一样,三婶这辈子都还不清你……”
“三婶,我跟坤叔约好一起回北岸,时间到了,我们就先走了哈!”
李长乐被李三婶夸的浑身不自在,边说边给陈永威递眼色,陈永威秒懂,“三婶,坤叔这会儿已经到码头了,我们就过去了哈!”
“好!”李三婶追出去说道,“你们回去跟你娘爸带声好,还有阿萍娘爸那儿,跟他们说,等下学期我们就把两个孩子转南岸上学,这段时间就麻烦他们了。”
“好的,我们记住了,你们别送了,别送了……”李长乐和陈永威加快步子开溜。
到码头刚好赶上一班回北岸的渡轮,两人买了票上船找了个位置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