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水激动地挤到李长乐边上,“哥,我们都听到了,你评上了先进青年,你太厉害了!”
葛昌发高兴地锤了他一拳,冲他竖起大拇指,“杀甲,你这家伙太厉害了,都评上先进青年了!”
李长乐心里也有些得意,“还没拿到奖,大家先别往外说哈!”
李长水道:“周队长亲口说的,先进青年奖百分百就是你的。哥,我们也跟着沾光!”
“对!我们面上也有光!”阿根接过去说道:“阿乐思想先进,为人仗义胆魄也大,还不吃独食,要不是他让我抓紧订船,等我把钞票攒够,船价都涨到天上去了。”
葛昌发想到前几天去问的船价,觉得阿根这话一点都没错,“是啊,是啊,我有大船开,也多亏他。”
李长乐被几人一说,也觉得自己蛮仗义的,“大家一起发财,一起发财!”
“这话我喜欢!”葛昌发伸手揽着李长乐和阿根,“走,我们去帮阿乐老大围篱笆墙去。”
阿根几个笑着点头,一行人说说笑笑的朝盐碱地走,马上就入冬了,路边的那些绿油油的小灌木,树叶早已凋零,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随着寒风乱颤。
阿根想想叹道:“今年一直都不顺,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的,眼看一年就要过完,连大船的尾款还没攒够!”
葛昌发笑道:“冬汛快了,多准备点碗头去老爷殿拜拜,运道好的话,就这一季都能赶上你一年的收入。”
“借你吉言,我明早出海前就去拜拜!”
一行人走到大队部外面,刚好遇到带着孩子朝学校走的周若楠。
葛昌发几人跟她打了招呼,就朝盐碱地走,李长乐对她说道:“我记得你说丈母娘要来,她坐上午的车还是下午的?”
“上午八点多那班车。”周若楠说道,“事情解决了没?”
“解决了,周队来把人带走的。”李长乐说罢凑上前喜滋滋的小声说道,“周队说,我评先进青年的事定下来了。”
周若楠惊喜地看着他,“太好了!阿娘和阿爸晓得又得在佛龛前跟祖宗念叨了。”
李小海听后挤到两人跟前,“阿爸你又要得奖啦?有没有大摩托大渔船?”
“小财迷!”李长乐捏了他鼻头一下,“没大渔船也没大摩托,大概就是张奖状。”
李小海揉揉鼻子,“等你拿回来,跟我和弟弟的奖状一起贴在墙上!”
“好的,上课好好听讲!”李长乐撸了小儿子一把,“不许跑出来到长塘边玩,记住了没?”
“记住了!”李小洲也连忙叮嘱他,“阿爸,你记着去镇上给我买溜冰鞋!”
“收到!”李长乐撸了他一把,去了盐碱地,葛昌发和阿元、金魁他们已经干开了,加上昨天雇的那些人手,好几十号人帮忙干活。
李长乐见人手有点多,就让孙磊、姚志刚、阿土几个去晒场帮忙。
晒场那边还在铺混凝土硬化地面,孙磊和姚志刚还是跟在昨天干活的几个师傅后面,帮忙安装晒架。
两个电工师傅已经把厂房那边的线路安装好,开始安装仓库的鼓风机。
李长乐在晒场帮了会儿忙,等陈永威卖鲜货回来,他才开着拖拉机去镇上给几个小家伙买溜冰鞋,买铁蒺藜,又去花圃买了不少刺梅、蔷薇、月季、玫瑰等拉回盐碱地。
几个老年人看到他拉回来满满一拖拉机花苗,一本家叔公叫住他说道:“阿乐,这里是盐碱地,你搞这么多花回来,能种活么?”
“是啊,这么满的一车,少说也得一两百块才买得回来,死掉了,钞票就白白花掉了。”
“下面放点塘泥试试看,能活多少算多少!刺玫、蔷薇还有玫瑰都会爬藤的,只要能活一部分,篱笆墙就会被它们爬满。”
“这么多,只要能活一部分。啧啧,年轻人没吃过苦,不晓得挣钱的艰难,不拿钱当钱花!”
几个老人撇嘴摇头,觉得没吃过苦的小后生太败家,手里有铜钿不晓得俭省,早晚要后悔。
李长乐懒得跟这些一分钱掰成两瓣花的老古董解释,把带着泥土的花苗搬下车堆在角落。
忙到丈母娘坐的班车快到了,才又回家骑着摩托朝车站赶,到车站停好车等了一会儿,班车才到。
周母将背篓背好,提起两大包行李朝车门走,李长乐见后忙上前接过行李袋,发现还蛮重,“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?”
周母乐呵呵地说道:“纺织厂发不出工资,就拿布料发给职工抵扣工钱,街上不少卖劳动布、纯色棉布、印花棉布的,我见价钱实惠就买了些带过来。”
李长乐将行李袋和背篓挂摩托车后座,“现在卖服装的生意那么好,纺织厂怎么会发不出工资?”
“厂里织的布料好是好,但花色老旧,颜色也没广州上海那些大厂的鲜亮,以前厂里发劳保服啥的,都得去棉纺厂采购,现在都是哪里实惠就哪里买,他们的效益自然就差咯!”
“这倒也是!”李长乐扶着她上车坐好,发动摩托车朝家驶去。
到家,在家织补渔网的李母婆媳和陈阿奶,拉着周母又是一番寒暄。
周母打开一个行李袋乐呵呵地拿起棉布、劳动布递给几人。
“纺织厂的职工卖的,可便宜了,你们拿去做干活穿的衣服,棉布都是印花的厚实料子,可以拿来做被面、毯子。”
“哎呀!”李母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,“这花色真好看,还是在城里好呀,这么厚实的料子还便宜处理!”
“现在是的确良,咔叽、涤纶啥的好卖,劳动布和印花料子都不稀罕了。”
李长乐听后想到那句“真是有钱一身麻,富贵一身褶”,就觉得好笑,
这年头是有钱的富贵的聚酯纤维、化纤料,没钱的才穿天然的棉麻料,等到没钱的穿上聚酯纤纬料时,有钱人又开始穿天然的棉麻料咯!
李长乐见老中青妇人忙着看布料,便骑上脚踏车去了盐碱地。
人多干活的速度就是快,原本以为要天黑前才能围好的篱笆墙,下午三点多就全部完工。
葛昌发编的篱笆门也编好了,李长乐又去找了些钢丝弄了个锁扣,挂上一把铁将军守门。
大伙儿见时间还早,又帮着挖坑撒塘泥种花苗,几十号人干到天黑,就把所有的花苗种下。
一个雇来的村民扛着镐锹对李长乐说道:“阿乐,活干完了,我们的工钱是你开还是你阿爸开啊?”
“我开,祥叔你把大伙儿叫来,我把工钱发给大家。”
“好嘞!”祥叔吆喝了一声,大伙儿都围了过来,拿到工钱还不停夸李长乐家给工钱痛快。
“谢谢大家帮忙,以后有活再叫大家!”
李长乐客气地道谢,等他把雇来的村民的工钱发完,这才发现葛昌发和阿根几人已经走了。
“这些家伙,我还想叫他们去喝一杯的,怎么全都走了?”
“哥,他们说今晚要去放粘网,就不去你家喝酒了。”李长水说着把镐锹、锄头啥的搬上拖拉机。
“你今晚不去放粘网啊?”李长乐关好车斗跟他一起朝晒场走。
“我打算明早出海和延绳钓一起放。”李长水说道,“哥,我那房子也快好了,老宅除了几张棕板床,一张八仙桌,连一样像样的家具也没有。
我想置办几样家具,你觉得是家具店买的好,还是自己请木匠师傅打的家具好?我想着买的省事,但又怕买的木料不好。”
“我家的沙发、大衣柜,五斗柜还有电视柜啥的,都是我丈母娘在相熟的家具店买的,她亲自看过木料,做工质量啥的都蛮好。”
李长乐说到这儿,忽然想起上辈子,李小洋办喜酒时花大价钱买的实木家具,在拆迁后搬新家的时候才发现,结婚时买的婚床的两根床档,竟然不是实木的,而是用三合板包的水泥板。
大伙儿还是第一次发现,还能用水泥板作假打制家具,李小洋气得把那套实木家具拆了,发现大餐桌的桌腿,椅子腿,还有椅子面里面全是水泥板外面包的三合板……
“那我就去镇上的家具店看看,如果没有满意的,下次跟亲家外婆去鹿城看看。”
“也行!”李长乐想到老宅那边也是一样像样的家具都没有,“你去看的时候把我阿爸还有姐夫叫上,阿欢阳历年后回来,老宅那边也要置办几样家具。”
李长水点点头,“我后天就叫二伯一起去,省得等你送鲜货回来,他又要忙了。”
“大晒场这边多雇了几个人……”李长乐一拍脑袋,“我还忘了,冬伯介绍了两个人来晒场干活,我得去找他问问,他们啥时候来上工?”
李长水停下来看着他,“那你去冬伯家打听清楚,我把拖拉机摇把给阿威哥,让他把拖拉机开回去。”
“行!”李长乐将摇把递给他,顺着长塘朝大队部走,到拐角看到王老大站在那儿看着自己,额头上的头发剃得光光的,还有像蜈蚣一样的疤痕,“咋了,跟人抢地盘啦?”
王老大递上一支香烟,摸着伤疤说:“跟小鬼子的渔船对撞了一下,脑门碰了条口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