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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好，葫芦头够硬！”李长乐摸出打火机把香烟点燃，“怎么撞上去的？”
王老大有些憋闷地说：“我们在前年才开辟的马面鱼渔场作业，来了一条鬼子船，那死白蟹过来就拿着个喇叭冲着我们喊话，说我们作业的海域是他们的，不走就开船来撞我们。
踏马的，他们跑我们的渔场作业还倒打一耙，还仗着自己吨位大冲过来撞我们，惹得火起，我跟另一条船就冲上去跟他对撞，三条船都被撞了条豁口，我脑袋也被碰了条口子。”
“杀甲！”李长乐冲他竖起拇指，“你们是英雄！”
王老大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，“葫芦头都被开瓢了，还英雄个毛。”
“敢跟他们硬刚就是英雄！”李长乐把自己打算元旦后去那边作业的事跟他说了，“有兴趣的话，元旦后我们再去跟他们撞一次？”
王老大笑道：“我前些日子在南岸买了条二手钢壳船，要元旦后才检修完，我找你就是想问你元旦后去不去那边作业。”
“我家有一条四十九米的大船，和一条三十九米长的灯光围网船，也是在元旦后交付。我原本打算元旦后带上旭升号、满载号一起过去作业，海洲号接鲜船随后来给我们补给，到时候我们组队去。”
“痛快！”王老大冲他竖起拇指，“不愧是我们阿乐老大，出手就是几条大船，我们这次去把那宗桑撞的他娘都认不出来。
你不晓得，那帮畜生跑的时候还放话说，见我们一次就撞我们一次，不去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们。”
“那些杂碎就是一帮小人，属核桃的，就服敲打，只要把他打怕打疼，下次遇上就乖乖的不敢挑衅了。”
“没错！我们刚开始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避让开算了，哪晓得越是避让他越是得意，有几个杂碎还解开裤头冲我们撒尿，我和老海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，调转船头就开干！”
“干的好！”李长乐拍拍他肩膀，“好好休养一段时间，等元旦节我们一起去干他！”
“好嘞！”王老大说着又讪讪的道，“我家老大明年就考初中了，听说你家小洋原本的成绩根本就考不上初中，是你家周老师找了不少鹿城中学的试卷给他做才考上的，能不能也帮我找一份？我给钞票买！”
李长乐冲他翻了个白眼，“给钞票买就免谈！”
“哈哈哈，阿乐老大就是仗义！”王老大感激的拍着他肩膀，“感谢，感谢！”
“客气了！”李长乐笑道，“我明天凌晨出海，回去就让我家周老师把试卷整理好，你让你家老大去上学的时候找她拿。”
“好的，好的！”王老大连声应下。
李长乐见已经到大队部外面，跟他告辞去了小卖部，忙着给人打酱油的林福珍指了一下后院，让他去后院找陈书记。
坐在竹椅上看新闻联播的陈书记，见他来了指了指一旁的竹椅，说道：“篱笆墙围好啦？”
“好了！”李长乐拉过椅子坐下把来意告诉了他，“你通知一下你战友，晒场那边后天就可以上工，看他们哪天过来？”
“昨天他们还问我你这边什么时候好，我让他们明天来看看！”陈书记倒了杯茶给他，“已经入冬了，天气冷起来后带鱼也肥了，你们这次去哪儿捕捞带鱼？”
李长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“我搞了三条雷达网船，打算去渔场捕捞带鱼，另外三条船还是拖网作业。”
陈书记点点头，“听天气预报说，接下来有一段时间都是好天气，我估计等你们回来，我们的紫菜也该采收了。”
“鱼情好的话，我四五天就要回来出一次货的。”李长乐笑道，“周队走的时候跟我说，我评上先进青年了。”
“好好好，我才给你阿爸写了入党推荐，有周队在，你入党的事就不用我操心了。”
“谢谢冬伯！”李长乐想到今早他跟童书记呛呛的事，笑着给他倒了杯茶，“我看你跟沙基村的书记，好像有些不对付？”
“我纯粹就是看不起那老小子，觉得他吃相太难看。你不晓得，沙基村赵家的走货买卖也有他一份，听说还是拿的村集体的钞票入的股，如果不是有个给主任做填房的小姨妹，去年他们村大队部着火就被撸下了。”
李长乐听后明白了，“那把火烧得好，烧得妙！”
陈书记点了点头，“是啊，要不怎么说，上头有人好做官呢！”
李长乐陪着他说了会儿话，还把昨晚还树苗回来的事跟他说了一下，等陈永威开着拖拉机从小卖部外面过，才告辞出去坐拖拉机回家。
码头那边，李大哥和李二哥带着人已经把蔬菜米油肉啥的装上了船，几条船也全都开回了码头，夜里把冰块补充满，补充上燃油，凌晨就出发。
拖拉机进了晒场，只见晒场里亮着两盏一百瓦的电灯，南山凹的孩子全都集中到了晒场。
一组晒架边，李小海扶着晒架，外八字踩着滑冰鞋小心翼翼地滑行着。
另一组晒架边，李小洋拉着李小洲慢慢地滑动着，见拖拉机回来，松开李小洲转过身冲他得意地笑着，“三叔你会滑冰么？”
“老骨头玩不来你们小后生玩的！”李长乐跳下拖拉机，见他张扬的张开双臂，微微屈膝下蹲转了个弯，就到了自己跟前还绕着自己转了一圈，惹得一帮孩子鼓掌欢呼。
“小洋哥杀甲，小洋哥第一……”
李小洲抱着晒架柱子喊的最起劲，“阿爸你看，小洋哥杀甲，高手，高高手！”
李小海也是一脸崇拜，“阿爸小洋哥好厉害的，我松开晒架就不敢滑！”
李小洋笑得一脸得意，“三叔，我学了两次就会了，溜冰场那个人还说我平衡力好。”
李长乐敲了李小洋一下，“滑冰第一名，考试第几名？上次听你三婶说，你成绩跟不上班上的同学，这段时间学习成绩进步了没有？”
提到成绩，李小洋支支吾吾滑动溜冰鞋去拖抱着晒架的李小洲，李长乐摇摇头朝家走去。
李小波见他走了，急忙去追李小洋，“小洋哥，这圈轮到到我了，你教教我，我保证不怕摔！”
“哥！”小跟班李小涛踩着外八字，滑着溜冰鞋到他跟前，“你看我滑的咋样？能出师了吧？”
李小洋得意地享受着一帮小跟班的巴结崇拜，“还差点火候，还得多练练……”
“李小洋~”篱笆墙那儿传来李大嫂一声怒喝，“吃柴坯，让你在学校好好学习，你就学的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，看老娘今天怎么收拾你！”
“我怎么没好好学习了？”李小洋见竹片来了，急忙开溜。
南山凹的一群孩子见李大嫂拿着竹片来了，吓得一窝蜂跑了。
李小海、李小洲老实地蹲下解脚上套着的滑冰鞋，李小涛急忙滑到遮雨棚后面躲起来，慌慌张张的解着绑在脚上的鞋带……
李大嫂气怒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看看你的考试卷，十五分，你对得起老娘每月给你的生活费，还是对得起每次回来老娘给你煮的鸡子茶？”
她扬了扬手里的试卷，“一年级就开始学拼音，你才考十五分，小洲也不止考这点分，你说你对得起谁？吃柴坯，老娘今天非打不死你不可……”
“这是英语试卷，不是拼音考试，你自己啥都不懂还在那怪我！”
李小洋屈膝下蹲，滑得飞快，见老娘追不上自己，又回头说道，“阿娘，英语学不学都没关系的，我又不去英国，学英语来干嘛？”
“老娘不管你英语还是鸟语，你考十五分就不行……”李大嫂弓着身子喘着粗气冲他喊，“吃柴坯，你赶紧给老娘过来。”
李小洋觉得自己就不该回来，“我又不傻，过来给你打啊？”被老娘当着一帮小跟班打，也很丢脸的好不好？
“你还学英语干嘛？”李大哥手里的竹片刷地一声抽在他屁股上，“你去看看家里那些设备，好些上面都是用的洋文，你说你学了干嘛？”
“哎哟~”李小洋没想到连老子也来了，捂着屁股发出一声惨叫，眼看老娘拿着竹片追来了，急忙踩着滑冰鞋一溜烟朝大门口逃。
李大哥追了几步没追上，用竹片指着他喊，“小赤佬，你还敢跑，你今天有本事就住在外面别回来……”
李小洋滑出大门才发现李父沉着脸，站在那等着自己，停下来心虚地看着他，“阿爷，你回来啦！”
李父抬手给了他两个爆栗，“还以为你上初中后懂事了，去学校好的没学到，就顾着玩耍了。你是大哥，就是这样给弟弟妹妹带头的？”
李小洋揉着额头，“我也想好好学，可老师教的我都听不明白！”
他这个初中本来就是三婶用三叔说的题海战术给混上的，进去后跟学天书一样，那些数字分开的时候全都认识，组合在一起就看得眼晕……
“不懂你不晓得去问老师，一次不会你就多问几次，搞懂了不就会了。”李父一把揪住他，“回家跟你娘爸认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