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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洋应下，耷拉着脑袋蹲下身解开滑冰鞋拎着，跟在李父身后往回走，刚进大门就看到气得快冒烟的父母。
“跑啊，你怎么不跑啦？你以为你上初中了，翅膀就硬啦……”
李父说道：“好了，孩子晓得错了！”
“阿爸~”李大哥气道，“你不晓得这吃柴坯有多气人……”
“好了，小洋说了以后会认真听讲、好好学习，孩子大了，你给他留个面子！”李父扭头拍了李小洋后背一下，把他往前推了推，“还不赶紧给你娘老子认错！”
李大哥无语，还给他留面子，这吃柴坯考这么点分数，他们才没面子好不好？
李大嫂心里也不满，觉得公婆啥都好，就是太宠孩子，搞得他们都管教不好孩子。
李小洋在三座大山面前，只得老老实实地上前，“阿爸，阿娘我错了，我有好好学的……”
好汉不吃眼前亏，认个错也好过被父母当着弟妹的面打一顿划算，起码皮肉不用受苦。
李大嫂听他说有好好学习，就觉得火大，指着手里的试卷，“你有好好学才考十五分？那你要没好好学，岂不是每次都是大鸭蛋？”
李大哥接了过去说道：“没错，十五分还不是最低的，还有那个啥代数你才考十二分，
几门功课也就语文好点，考了四十五分，六七门功课考的分数加在一起，还不到两百分，这就是你说的好好学？”
吃柴坯，几门功课的分数是一门比一门低，算了，这家伙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。
难怪阿芳常说，要不是弟妹找那么多试卷回来给他做，硬生生把他送进初中的校门，这吃柴坯早就回家淘海了。
“我真的有好好学习，镇上那些孩子跟乡下的不一样的，他们有的连初二的题都会做，跟我一样从乡下考上去的，好几个考大鸭蛋呢，不信你去问班主任。”
“……就你能！”李大哥给他气得七窍冒烟，“等小青、小海他们上初中，老子倒要看看，他们的成绩是不是也跟你一样？”
李长乐幸灾乐祸的补刀，“大哥，人家满舱老大家的大儿子，在塗下桥排全年级第一，人家不也是乡下考上去的？”
臭小子，还高手、高手、高高手，这下乐极生悲了吧!
“小洋，不是阿爷说你，以后得认真学习才是。”
李父看了一眼跳级的李小海，也觉得自家大孙子不争气，还不是念书的料，还好阿乐给他找了门手艺。
渔村那么多渔船，只要他把修船的手艺学精，以后也不用跟着他阿爸、叔叔，风里来浪里去地讨生活！
“晓得了！”李小洋飞快的睃李长乐一眼，满心怨念的在心里嘀咕，“你自己说的，让我念个初中就去张阿公家学修船。
我又不用考高中、中专，那么用心啃那些书本干嘛？要不是你让我念初中学修船，我都跟小鱼哥一样自己挣钱了。
娘爸从不看自己的考试卷，三叔问了学习成绩走了没一会儿，娘爸就拿着试卷来了，八成是三叔让他们看的试卷，三叔真阴险！”
“好了！”李母走过来说道，“雷都不打吃饭人，先回家吃饭，有事吃过饭再说。”
“阿芳，阿平，小孩子要慢慢教，好好跟他讲道理，小洋能听进去的。”周母和陈阿奶也帮着劝说。
周若楠说道：“大哥、大嫂，电视台有英语讲座，小洋可以跟着电视学习，不懂的可以来问我。”
“好的好的，谢谢弟妹！”李大嫂拍了李小洋一下，“还不赶紧谢谢你三婶。”
“谢谢三婶！”李小洋嘴里应着，心里觉得往后的日子一片灰暗，决定下礼拜就住学校，不回来了。
李大哥拍了他一巴掌，“以后再不好好学习，还是十二分、十五分，看老子怎么收拾你！”
“晓得了，会好好学习的。”李小洋识时务地应着，恹恹的跟在大人后面往回走。
李小涛见他们走了，这才提着滑冰鞋从遮雨棚里钻出来，把鞋递给李小海，“你先拿回家，等我阿娘去新晒场我们再慢慢练。”
说完也不等李小海回答，疾走几步跟在李母一行后面朝家走。
“外婆、阿娘等等我。”李小海和李小洲一人提着两双滑冰鞋，在后面大声喊了起来。
周母连忙转身回去，见两个孩子头发都被汗浸湿，忙掏出手帕给两人擦了擦汗，又伸手摸了摸两人后背，“棉毛衫都湿了，回家擦擦汗，换一身干爽的，省得着凉。”
周若楠低头看到李小洲的裤子磨破，手掌上的皮也被蹭破了一块，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，“皮猴子，明天不许玩了。”
李小洲忙拉着她撒娇，“阿娘，我再练练就会滑了，就不会摔跤了，你看我今天摔了都没哭！”
“阿娘，我都会踩着滑冰鞋滑出去了，明天就能滑好。”李小海回头说道。
周若楠瞪了两人一眼，“你是没哭，小美膝盖摔破哭了好半天，你小洋哥带着你们玩，还挨了一顿。”
李小洲撅嘴，“大伯和伯娘又不是因为小洋哥带着我们滑冰才打他的，是他不认真学习。”
“不许还嘴！”李长乐屈指敲了他脑门一下，“你要是不好好学习，你也要挨打！”
“我才不会！”李小洲过去拉着周母，“外婆，我和哥哥最乖了对吧？”
“对！外婆的宝贝最乖了，不用大人监督也会好好学习，门门功课都是优！”
“我最最欢喜外婆，外婆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，还会织好看的毛衣，还给我们买好多小人书……”
不管多肉麻的话从小孩子嘴里说出来，都显得格外真诚动听。
周母听着外孙子的话，笑得嘴都合不拢了，“小骗子！一天天净灌外婆迷魂汤。”
李长乐一家吃过晚饭，周母和李母一起收拾碗筷锅灶，周若楠上楼赶制给他做的劳动裤。
李长乐拉过躺椅躺坐在大门口闭目养神，想着还有什么事漏掉没做的，走之前得跟阿楠交代一下。
“阿乐！”李父拉了把椅子坐他身边，“阿水说，你让我们给阿欢置办几件家具，等他结婚又要置办，现在就给他买张床，一张写字台和八仙桌就成。”
“你跟阿娘商量着买就成！”李长乐说道，“玻璃厂那边的瓶子定下来后，你给许厂长打个电话，让他按照玻璃瓶的尺寸印制标签。”
“好的！厂房里的线路已经安装好，我明天去酒楼把设备拉回来，等申厂长把设备送到帮我们安装调试好，我们就开始做鱿鱼丝。”
李长乐这才想起忘了让阿威把机器拉回来，那小子也是，像铁皮青蛙似的得上了发条才会动。
他想到家里还有十来万斤鱿鱼片，“你们先把家里库存的鱿鱼做一部分出来，等卖的差不多了再继续。”
“晓得的！”李父看了看天色，见弯月被厚厚的云层遮住，有些担心地说道，“入冬了，季风也来了，海上更冷，记得带上暖和的衣服。”
李长乐点点头，忽然又想起一事，“入冬了，鲻鱼也肥了，你把去年收鲻鱼的牌子放制冰厂门口，今年多收点雌鲻鱼加工鲻鱼籽。”
每年这个季节就是鲻鱼最肥美的时候，也是他们制作鲻鱼籽的好时节，去年那些鲻鱼籽徐老板和赵老板收了一些，大多都是酒楼收走了的。
“晓得的，我让木匠师傅做木板了。”李父笑道，“徐老板下午打电话到制冰厂，说他还有几天过来，他也跟我说起了鲻鱼籽的事，还让我们今年多晒一些。”
“我正想到去年的鲻鱼籽大多是他和赵老板收走了的，你就说他打电话来，还真是说不得。”
李父也笑了起来，拍拍他说道：“你大哥和二哥去码头装冰块去了，你早点上楼多休息。”
“好嘞！”李长乐直起身，把手举过脑袋，扭着屁股伸了个懒腰，空气中忽然飘来肉包子的香味，“咦！阿奶家在蒸肉包啊？”
李父笑道：“阿威卖完鱼就买了不少五花肉回来，阿奶和你阿娘下午就开始忙乎了，她们洗了碗，也去阿奶家帮忙去了。”
“你先睡，我去阿奶家看看去。”
李长乐朝陈家晃去，经过李大哥家时，见电灯开着里面静悄悄的，伸着脖子朝里面看了一眼，看见李小洋和李小涛都坐在八仙桌前，埋头写作业。
“哟！你俩也挑灯夜战啊！啧啧，真的太少见，太难得了！”
两个孩子不约而同地抬头冲他瘪瘪嘴，又同时“哼”了一声，李小涛气呼呼地说道：“三叔讨厌！”
“臭三叔，打小报告的长舌妇，以后跟你绝交！”
“哈哈哈，小屁孩，你们就老老实实地写作业吧，哈哈哈……”
李长乐大笑着走进陈家，就看到几个孩子跟陈大强一边看电视，一边吃大包子。
“好家伙，才放下碗，又跑来吃大包子，你俩的肚子还装得下？”
“装得下，起码还能装一个。”李小洲腆着小肚子，鼓着腮帮子说道，“太婆蒸了好多大肉包，要给你们带船上吃的。”
“阿爸，太婆还蒸了红糖馒头。”
“阿乐吃大包子，大包子好吃！”陈大强扭头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