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志刚跟李长乐说完其他船只的捕捞情况后,就赶回去操控渔船去了,李长乐几人在甲板上忙着分拣鱼获。
王金飞飞快地将几条小黄鱼装进竹筐,“现在小黄鱼的价钱也起来了,三四两条重的都卖一块一斤,比带鱼还贵。”
李长乐笑道:“今年大小黄鱼都少,就带鱼还蛮多,货多价贱,趁便宜的时候多囤点货,等冬讯一过就能卖好价钱咯。”
说到这儿,他想到上一洋送了一万多斤半斤到七八两条重的带鱼回家晒带鱼干,今年的带鱼价钱便宜,干脆多晒点带鱼干留着开春后卖。
“阿柱、阿杰,等会儿装舱的时候,将条重半斤到七八两的带鱼跟杂鱼放一起,方便送回去晒带鱼干。”
“好嘞!”罗阿柱应下将一把红绿头虾放进筐子,“老大,我发现这里的虾好多,个头也大。”
王小强点点头,“对,我发现这里的虾个头都不错,你看这些玉虾个头多大。”
“我觉得玉虾还没红绿头鲜嫩,对虾也比它好吃。”王金飞说着轻轻地将一把红绿头虾放进筐子。
王超:“红绿头好吃是好吃,就是虾头太容易脱落,掉头的红绿头价钱便宜一半不止。”
李长乐笑道:“所以红绿头不分拣装筐,全都卖统货价。”李长乐想到有大半月没吃过红绿头了,“阿飞哥,趁红绿头还鲜活,抓一些送去给阿城白灼了吃。”
“好嘞!我把这些断头了的送厨房去。”王金飞起身提起水桶,从筐子底部抓了几把,估计够大伙儿吃一顿的,这才提着朝厨房走。
半个小时后,王新城通知大伙儿吃饭,带鱼萝卜汤,红烧带鱼、白灼红绿头,还有一盆肉沫炒酸菜。
李长乐夹起一块带鱼咬了一大口,煎制后的带鱼外香里嫩,咸鲜细嫩,还带了点回甘,一块带鱼下肚,又吃了几块萝卜,觉得胃里暖洋洋的舒服极了,“好吃,阿城的厨艺又有进步!”
王新城见阿乐叔第一个夸自己做的好吃,心里也很高兴,“在家吃酒席的时候见大厨先码味再煎鱼,我就跟着学了一手。”
“好久没吃到阿城大厨做的饭菜了,在家都有些想念!”王金飞笑道:“阿城,以后谁嫁给你有口福了。”
阿乐表弟家的船上吃的比家里还好,每顿饭荤菜就没断过,上一洋在海上作业了大半月,到家都说自己除了黑了,一点都没瘦。
王小强点头附和,“可惜我没有小妹,有的话就把小妹嫁给阿城。”
李长乐笑着打趣,“阿城已经名草有主了,你们可不能跟人小同桌抢老公!”
“阿乐叔,还没定下呢!”王新城不好意思的说道。
王超笑道:“阿城,我那天看到你家小同桌在你家帮你阿娘织网,人家都来你家帮忙干活了,你丈母娘那儿就是小问题。”
王小强连连点头,“就是,明年我们有酒席吃喽!”
王新城:“你自己不也一样,要吃也是先吃你的。”
李长乐:“随你们哪个先办酒席,我们只管包红包,一家家吃过去。”
“对对对,我们只管吃老酒!”
“你们赶紧吃菜,动作慢点我就要吃光咯!”罗阿柱舀了两勺肉沫炒酸菜在碗里拌匀,大口吃了起来。
李长乐笑道:“晓得你喜欢吃肉,你把肉沫吃完也没事,我们只要有鲜货就能炫几大碗。”
大伙儿说笑着大口将饭菜扫了个精光,嘴一抹,放下碗筷又出去继续干活。
今天的天气很好,阳光明媚,此刻的洋面跟村里的长塘一样平静,洋面上汇集的渔船越来越多,放雷达网的渔船和拖网船各自寻找自己的网地。
在这期间,姚志刚跟随洋流方向,操控着渔船调整了几次船位,放雷达网跟拖网不一样,不用每隔三四个小时就起一次网,而是跟随潮涨潮落放网起网。
一日四潮,日涨、日落,夜涨、夜落,一天放网收网也只有四次,天气好的话,就要一直在渔场作业,得到农历的初七、初八和二十二、二十三小潮水时,渔船才会回航靠岸修整。
李长乐拉过小板凳,将一条两三斤重的大黄鱼装进筐子,扭头数了一下,发现已经分拣出来十三筐多大黄鱼,带鱼堆里面还有不少,他估计把所有的鱼获分拣完,至少能分拣出来二十来筐大黄鱼。
王小强提起一条大带鱼,一脸可惜地说道:“你们看,这条大家伙的鱼鳞没被剐蹭多少,可惜就是爆肚了。”
王俊生耸耸肩,“没办法的,从那么深的海里把人硬生生地拖出来,爆肚是难免的,等老大家的灯光围网船回来,就能搞到鱼鳞完整也不爆肚的带鱼了。”
这些带鱼是从50米至100米之间的水位捕捞起来的,在深海高压时,带鱼体内的鱼鳔气体被水位强力压缩。
当带鱼被人从深水处快速拉到海面的瞬间,因外界的气压变小,导致鱼鳔气体急速膨胀,加之带鱼鱼肚部位的皮薄,撑不住腹腔内的气压,鱼肚被压力直接撑开而爆肚。
爆肚的或是体表银色鱼鳞不完整的带鱼,其实一点都不影响口感,且价钱和鱼鳞完整、没有爆肚的相差也很大,相对来说还是买外观不好看的实惠。
吃过饭又忙了一个多小时,他们才把甲板上的鱼获分拣完,罗阿柱、王杰再次承担起了入舱的主力工作。
李长乐拿着账本开始记录,大黄鱼比他预计的多两筐,一共分拣了二十二筐半。
小黄鱼蛮好,一共有四十五筐,银鲳鱼十一筐,马鲛三十一筐、鲈鱼、海鳗等一共有三十七筐。
斑节虾和玉虾一共四筐半,大对虾六筐、红绿头有九筐、带鱼一共一百九十七筐,杂鱼也有一百多筐,这一潮一共捕捞起来两万多斤渔获。
李长乐喜滋滋地将账本装兜里,拿起铲子和王超将分拣剩下的垃圾,还有不要的小鱼虾铲起来倒回大海。
“呜……”前方一条渔船长鸣汽笛驶过,李长乐抬头眯眼朝鸣笛的渔船看去,看到对方舵楼上站着朝这边看的那人,好像是李桂高。
李桂高也看到了李长乐,想到因为李长乐咬死不肯写谅解书,阿贵坐牢,自家掏空了家底,二房却一跃成了数一数二的大户,自己一把年纪了,就因为那点破事还要出来帮船,就气得牙痒痒。
“吃人的狗崽子,老子早晚要你好看!”李桂高满眼嫉恨地冲着满载号啐了一口,回到驾驶室拿起望远镜看向满载号。
“阿高叔,看到熟人的船啦?”一个留着小胡子的船工对他说道。
“一个村的!”李桂高说话的功夫又看到旭升号和平安号,心里暗骂道:狗生的杂种,亏心事做多了,只敢成群结队的出来作业!
小胡子见他还在那儿看,过去说道:“阿高叔,船东让我们继续朝东北方向走,去去年作业的位置作业!”
“晓得的!”李桂高阴沉着脸放下望远镜,操控着渔船朝东北方向驶去,没看到李二哥也拿着望远镜看他。
满载号上,李长乐将甲板清理干净后,便去了驾驶舱,进去后拿起水杯喝了几口,疲倦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,冲姚志刚说道:“姚老大,孙老大他们到渔场没?”
“我刚才跟他们联系过了,孙哥说今晚才会到。听他说,鱼情蛮好,还拉起来一网银鲳鱼,个头也很匀称,大多在一斤左右。”
“蛮好,银鲳鱼这段时间涨了好几次,可惜上一洋银鲳鱼的捕捞量少,还大多都是小白鲳。”
李长乐说着接连打了几个哈欠,没到渔场他就坚守岗位了,算起来已经接连干了十三个小时多,这会儿真的有点累了。
但第一次进行雷达网作业,不看着他们作业一遍,心里又不踏实,只得熬着。
姚志刚接连打了几个哈欠,扭头见他眼底都有黑眼圈了,“老大,还有两三个小时才到收网的时间,你去好好睡一觉,我在这守着就成。”
“好!”李长乐起身还没走到休息舱门口,姚志刚就叫住了他,“老大,二哥要跟你通话。”
“嗯!”李长乐回去接过话筒,“哥,找我什么事?”
“我看到大伯了,他们也来我们这边作业了,你站左舷朝东北方向看,他的船就停在那儿作业,大伯那人嘴甜心黑,你要小心他搞事!”
李长乐扭头朝左舷看了看,“半个小时前我看到的好像就是他,李桂高的脾气你还不晓得啊,最是自私凉薄,还欺软怕硬,阿爸以前顾念兄弟情谊,让着他,才被他骑到头上的。”
“我也不是怕他,我就是想到他们在这片作业的时间长,还结识了不少当地的老大,码头的混混也认得一些,我担心他会找人使坏。”李二哥说道。
李长乐觉得二哥想多了,“哥你别担心,没有哪个老大会为了一点交情就帮他害人。还有,他开的渔船也不是他家的,我量他不敢开船来跟我硬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