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乐到家帮着把最后几筐干货装好,李父祖孙四人才回到家。
“阿爸,上午收了多少斤鲻鱼?”
李父喜滋滋的说道:“今天蛮好,收了有五千多斤,全是带籽的雌鲻鱼,价钱也比昨天便宜了一分,省了五十多块。”
这段时间正是鲻鱼产籽的时间,带籽的雌鲻鱼肚子胀鼓鼓的,很容易分辨。
李长乐点了点头,“趁这段时间鲻鱼多,尽量多收一些,省得卖不了多久就没货了。”
“我跟玉芳说了的,让她有人来就收起来。”李父说道,“我估计再等两天回港的船会越来越多,鱼价还会跌。”
李长乐点了点头,“制冰厂那边的生意还好么?”
“比旺季的时候要差一些,大家也没以前忙了。”李父说道。
入冬后,出海的小船以及鱼贩子需要的冰块都在减少,加上厂里有了两台设备制冰,厂里存得下货,工人就不再像六月旺季时一样,每天都要三班倒的加班干。
“阿堂,那些鲻鱼都送晒场那边了啊?”李母端着一大盘白灼对虾出来问道。
“阿柱开拖拉机送过去的。”李父想了一下对李母说道,“那孩子可能还没吃午饭,你拿食盒装一份,等会儿我带去码头给他吃。”
“好!”
李母转身去柜子里拿食盒,中午的饭菜比较丰盛,有排骨炖萝卜,红烧肉、香煎马鲛鱼、白灼对虾、清蒸爆腌带鱼,还有一个爆炒小塘菜。
吃饭的时候,李长乐也跟他说了一下水泥接驳船的事,李父告诉他该准备的物资已经备好,并把准备的物资单子也给了他。
“晒场那边就剩地窖没挖好了,等你们忙完回港,差不多就好了,到时候也跟你们把账算一下。”
“等大哥他们回来再说。”李长乐说着忽然想起一事,“你今早去卸货的时候起雾了么?”
“我们起来的时候还雾着,等到海边雾已经散了,看样子也晴不了几天了。”
“只要不刮风起浓雾,大船就可以继续作业。”
李母说起了在叔公家发生的事,“老姑婆说阿乐油皮都没破一块,口口声声说我们不大度……我跟阿楠气不过怼了她几句,让我们以后都别去找她。”
她说着撇了撇嘴,“说的好像谁去找过她老人家似的。从我嫁进来起,就晓得老姑婆回娘家要么就去大房,要么就去叔公家,我看二房老宅的门是朝哪里开的,她老人家恐怕都找不到。”
周母埋头吃饭,她从不在亲家公亲家母跟前说他们家里的事,只有单独跟女婿女儿说话的时候,才会说一下自己的看法。
周若楠觉得李桂高父子和周鸿彬是一路人,他们这样的人可能天生就比较自私凉薄,就算是父母子女兄弟姊妹损害到他的利益,他们也会毫无顾虑的反目。
李小海接嘴道:“老歪跟我说,阿奶和大阿婆在太公家拜拜,太公气得敲拐杖,还骂了大阿婆,说她是最坏的那个。”
李母看着孙子笑眯了眼,“小人精,你不是去叫阿爷吃饭了么,咋又跟老歪玩到一起了呢?”
李小海:“阿爷送鱼去晒场,我在石桥头看老歪钓鱼,他们跟我讲的,还说大阿婆把给叔公家的老酒、猪肉、纸包糖都拿走了。她出来的时候还骂了姑婆,说送她吃了那么多还不如拿来喂狗!”
李母心里跟喝了老酒一样舒服,啧啧道:“这次是啥脸皮都给撕开咯,把送出去的东西也拿走了,还骂了大姑姐一顿,看样子大房也不打算跟族里来往了。”
李父沉声道:“这次没给大姐和老姑婆留脸面,想来以后她们也没脸再回来指手画脚了。”
李母想想又笑道:“以前大姑姐来家里,每次都是声音最响的那个,这次一句话都没讲,二小姑和小姑更是连来都没来。”
“大妹和小妹本来就跟大姐不对付……”李父说着忽然不想再继续说这事,放下碗对李长乐说道,“我给阿柱送饭过去,让他把拖拉机开回来。”
李长乐看了看时间,发现都一点多了,摸出货单递给他,“耿老板说他四点来接货,我还要送三十条黄鱼鲞去塗下桥,他来了我还没回来的话,就你跟他结账。”
“好!”李父揣好货单提起食盒往外走。
李长乐放下碗,笑眯眯的看向周若楠,“周老师,听说你怼人的功夫也蛮厉害的哈!”
李母想起当时的情形就笑了起来,“她们都以为阿楠好说话,还特意把她叫到叔公家。
哪晓得这孩子一上去就怼老姑婆说,你老糊涂了吧,然后一套一套的,把老姑婆问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”
李长乐大笑,“哈哈,这叫强将手下无弱兵,周老师在我家老娘的熏陶下,怼人的功夫肯定不是二般的。”
周母嗔怪的拍打周若楠一下,“这孩子,老姑婆也是你该说的?”
周若楠说道:“我听她说那些话,心里就火大,说什么阿乐好好的连油皮没破一块,一家子兄弟,你怎么不大度,心肠咋那么硬,就没忍住。”
李长乐:“凭啥要忍,以后谁惹你就怼过去,不要憋在心里,我跟你讲,女人就得把气撒出去,才对健康有利。”
“懒得理你!”周若楠嗔怪的横了他一眼,起身开始收拾碗筷,李母一把拉住她,“放那儿我来收,你去忙你的工作。”
周母笑道:“亲家母,你放那儿我来就成。”
“我帮着一起收。”李母收拾碗筷送到厨房,想到以前在自己面前架子端得高高的叔公,这次一句都没偏帮大房,回想起以前受的那些委屈,心里还涩涩的不舒服。
“亲家母,你不晓得,我们家以前在那些长辈跟前,连一句话都说不上。
得亏阿乐带着阿平阿安把二房撑起来了,不然我们家还不晓得要吃多少亏。”
周母听后忙道:“亲家母快别这样说,上山打虎亲兄弟,阿乐一个人只有一双手,二房有今天,全靠他们兄弟一条心才把家撑起来的。”
“我们家几个孩子的确争气,三个儿媳妇数阿楠心宽大度,阿乐不成器的时候这个家多亏有她撑着。”李母感激地冲她说道,“谢谢你亲家母,把阿楠教养的这么好。”
“亲家母,你们把阿乐也教养的很好,那孩子对长辈有孝心,对孩子好,对阿楠一心一意。”
“阿乐从小就招女孩子喜欢,他一个都瞧不上,一眼就看中了阿楠,脸皮厚得哟……”
提着钞票走到厨房门口的李长乐,听了一耳朵,顿时觉得耳朵一阵发烫,忙转身从陈永威家转到库房取黄鱼鲞。
酒楼那边隔三差五的就是几十条黄鱼鲞,价钱也是越来越高,自从出了一大批给阿彰二叔,库房里的黄鱼鲞一直都没囤下多少。
李长乐查看了一下几个大缸,决定这次接回来的大黄鱼,除了坤叔那儿要的一条都不出,全都留起来晒鲞。
等他按照坤叔的要求把黄鱼鲞装好提着到晒场,周若楠也带着孩子们走了过来。
李小洲见他提着筐子出来,忙冲他喊,“阿爸,我们好久没吃火烧饼了,你到塗下桥给我们买几个火烧饼回来好么?”
李长乐把筐子放后座挂着的筐子里,说道:“好,再来只卤鸭,今晚把哥哥姐姐都叫家里来一起吃。”
“那给哥哥姐姐也买火烧饼。”李小洲大方地说道。
“乖!”李长乐撸了他一把,“上车,阿爸带你们去学校。”
周若楠说道:“就几步路,坐车干嘛?”
“我想坐车嘛,摩托车跑得快!”李小洲欢呼着朝摩托车上爬,李小海也跟着爬了上去,周若楠只得坐上后座。
李长乐发动摩托,李小海乖乖抱着他坐好,李小洲在前面挥着手嗷嗷叫,“阿爸加油,摩托车呜呜……”
周若楠忙道:“风大,小洲你别张着嘴,冷风灌进肚子里面,等会儿该肚子疼了。”
“我把嘴捂住,风就灌不进去了。”李小洲张开五指捂着嘴说道。
李长乐在石桥头放下母子仨,驾车到村口遇到回南岸开船的王老大,又把他带到盘镇车站,这才去了塗下桥。
在后厨门外潇洒地下了摩托车,提起筐子走到门口,抬起手刚想敲门,门就开了。
小雨笑嘻嘻地接过他提着的筐子,“阿乐老大,听到摩托车声音我就晓得你来了。”
李长乐笑道:“等急了吧?”
“库房里还有的,就是事先备点货。”小雨说道,“光学厂那边有点事坤叔去处理了,他让你过完秤,直接去会计那儿结账。”
“好的!”李长乐等他把黄鱼鲞从筐子拿出来过完秤,拿着单子去了会计那儿,结了货款骑车去了银行。
加上卖黄鱼鲞的六百二,这一洋一共卖了十九万三千四百三,李长乐分的七万七千三百七十二,李大哥三户一人分得三万八千六百八十六块。
这一趟得亏跑得快,光那些带鱼就多卖了两千多块,加上别的鲜货多卖了几千块。
李长乐将所有的货款分别存进四人的户头,拿着存折出了银行发动摩托车朝盘镇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