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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乐给几个孩子买了火烧饼，又去买了两只卤鸭，切了一斤卤牛肉，这才骑车回了沙头村。
到家，李父告诉他，耿老板已经把货拉走了，他到的时候，刚好遇到来买鱿鱼丝的何耀祖几人，听他们说晒场的鱿鱼丝好吃，又收了五百块的。
耿老板要的这批货，一共卖了两万三千六，走的时候还留下五百块预定鲻鱼籽。
“看样子还得加大量收购带籽的鲻鱼回来加工。”李长乐发现从下半年开始，价钱高一点的干货，和去年的销量比起来一直在涨。
“是啊，你走了没多久，徐老板也打电话来了，也是问我们鲻鱼籽什么时候有货，让我们给他留两千斤。”
“徐老板那边，这段时间都是他大舅哥帮忙带货过去的啊？”
“嗯！听他大舅哥说，他这段时间都跑这边的航线，把货送过来交接后，顺便帮徐老板一批货过去。”
李父顿了一下说道，“你回港的头一天，赵老板也找顺风车给带了一万多块的货走。
加上我们自己的干货店卖的钞票，还有那几个干货店隔三差五就要一批货，晒场这边账户，帮船队给了这一趟的燃油钱和冰块钱，都还剩下十五万多。
等你大哥、二哥和阿威回来，你们还是先把账上的钱取出来分掉的好。”
李长乐笑道：“明年我们定的船就会陆陆续续的回港，到时候晒场那边就要拿现钱收货，你账上这些钱留着做启动资金。”
“等把地窖挖好，晒场就完工了，鼓风机，发电机还有设备啥的也买好了，玻璃瓶和包装袋已经回来一批，新晒场这边基本没啥花钱的地方，现在账上每天都有钞票进账，收货的钱根本就不用愁。”
李长乐想想也是，嬉皮笑脸道：“好，你是场长，你说了算。”
“那是，现在晒场的事，你们哪有我清楚。”李父叹道，“我毛估估算了一下，建新晒场一共花了将近十来万，主要是水泥钢筋、工钱啥的都涨了一些，但最贵的还是机器设备。”
李长乐没想到加上那些设备也才花这么点钞票，“那趁现在水泥钢筋工钱啥的涨得不厉害，抓紧时间把房子建好。还有阿柱那儿，我已经把划出来那块地，让阿豪帮我过户到玉芳名下了，等会儿把红本给她。”
“送给玉芳也好，那丫头对制冰厂的事可上心了。我跟你冬伯这段时间，一个忙晒场一个忙养殖场的事，也没多少工夫管着那边，得亏有她和阿楠管着厂子。”
李长乐点点头，想着很快就到收紫菜的时节，“养殖场的紫菜长得如何？”
李父想了一下那天在浮动筏架上看到的，“你冬伯说看着长势还不错，我看了觉得也蛮好，海产所的技术员说，如果不遇到寒潮烂菜，头水紫菜一亩能收五六百斤。”
“冬伯一共种了多少亩？”
李长乐记得后世养殖紫菜的，年头好的时候，头茬鲜菜一亩能收七八百斤，头茬紫菜价钱最好，就算养殖的也能卖九角到一块一斤。
“一共种了五十亩紫菜，技术员说把五六茬全采完，好的话一亩能收四五千斤。”
“一亩就算四千斤，五十亩就能收二十万斤鲜菜，几茬平均下来能卖到三角五一斤，啧啧，光这几十亩紫菜，村里就有四五万块的赚头。”
“第一批没这么多的，扣除竹筏、网、人工还有雇木船啥的，能挣一两万块，那还得没寒潮没烂菜才行。”李父笑道，“你冬伯说，这一季挣得多的话，就投钱再搞五十亩。”
“第一年干，老天爷总要赏脸给点甜头尝尝的。再等等野生紫菜就可以开收了。你给许厂长去个电话，让他生产一批包装紫菜的包装袋，并在包装袋上注明野生紫菜和养殖紫菜，就照一、二两到半斤一袋单独包装。”
李父想了一下，说道：“一二两一袋我觉得有点少，要不还是装成半斤、一斤的吧？”
李长乐想到后世超市里卖的紫菜也就一二两一袋，自己买一袋要吃好久，“不少的，城里大多就一个小孩，三口人一袋紫菜也能吃好久。”
“也是啊，听说上班的只能生一个孩子。”李父忽然想到自家阿欢回来就是国家户口了，“阿乐，阿欢去单位的话，以后是不是就只能生一个孩子啊？”
李长乐点点头，“对，他要是进了海事局，就只能生一个孩子。”
“两个本来就少，进单位才只给一个孩子，那多冷清啊，管他是儿是女，最少也该给两个啊！”
李父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，犹豫着看向他说道，“你们自己干挣得不比上班少，要不让阿欢还是别上班了？”
李长乐没想到这年头顶顶有面光的公家饭碗，跟能多生一个孩子比起来，一下就成了鸡肋，哭笑不得的说道：
“阿爸，阿欢去单位工作还是自己出来单干，都是关系他人生的头等大事，这种事你最好别替阿欢做主，得让他自己抉择。
再说，我们现在看着是挣钱，但以后的世道谁晓得会变成啥样，万一再等十年八年的，海里没鱼捕了，我们的晒场和渔船都得闲在家里……”
“呸呸呸！”李父气鼓鼓地瞪着他，“你说啥屁话呢？渔村人千百年来都靠捕鱼为生，几千年都没把海里的鱼捕完，十年八年就给捕没啦？除非真有天罗地网，才能把海里的鱼给捕光光。”
李长乐没想到一句话就把楼歪到捕鱼上了，想到自己重回时，近海已经是无鱼可捕的困境，说道：“你不信就算了！”
他记得前世看过一篇报道，上面说，造成无鱼可捕的困境，除了渔船作业方式不当、使用违规网具长期过度捕捞，造成的渔业资源再生能力变坏以外，
还有陆源污染、赤潮频发、近岸栖息地被挤占，海洋生态环境持续恶化而导致的鱼群迁徙北移，传统渔场逐渐衰退等因素，最终导致近海无鱼可捕。
李父拍打了他一下，“臭小子，一天天的就晓得神叨叨的胡说八说，赶紧去码头把鲻鱼拉过来，顺便看看筐子装好没？”
李长乐见他不信也不多说，其实别说李父不信，就他自己看着现在的资源，也不信捕鱼佬会有不去深海、远海就没鱼可捕的那天。
“好的，我这就去，你记得从这次送回来的那些杂鱼里面，挑一些适合做鱼片的出来做成鱼片。鱿鱼丝也按照各种分量的包装一批出来，鲻鱼籽，墨鱼鲞、鱼胶等也装一批，等南岸的物资交流会开始，送交流会卖。”
李父白了他一眼，“你忘了你出门前就跟我讲过啦？年纪轻轻的，记性咋比我这个老头子还差？”
“嘿嘿，你老老当益壮！”李长乐跨上摩托，发动车驶去码头，还没到引堤，就看到孙磊和罗阿柱带着几个搬运工，将腾出来的筐子朝船上搬送。
罗阿柱见他来了，跳上引堤说道：“老大，下午收了两千多斤带籽的鲻鱼，我已经装上拖拉机了，你把鱼送晒场一下。”
“好的！”李长乐说道，“阿柱，我跟阿爸说了，让他买材料的时候帮着把这边的一起买了，照建两层小楼的量买。”
罗阿柱高兴地点头，“谢谢老大，我的钱都在阿芳那儿，我让她把钱取出来给二伯。”
李长乐拍拍他肩膀笑道：“这么快就把家交出去啦？”
罗阿柱挠挠脑袋，红着脸说道：“我阿娘说钞票放我手里，我就大手大脚的乱花，还是给阿芳放着稳妥点。”
李长乐满意极了，“玉芳丫头攒钱是把好手，你放那是对的。还有，我把那块地给了玉芳做嫁妆，我已经划到她名下了，明天让你嫂子把红本给她。”
“谢谢老大，玉芳晓得该哭了。”罗阿柱说道，“我把存折和工钱给她，她就哭了一场。”
“女人就那样，高兴也哭不高兴也哭。”李长乐说罢拍拍他肩膀，发动摩托掉头去了制冰厂。
门口停着的拖拉机车斗里装了几十个筐鲜货，全是肚子胀鼓鼓的带籽鲻鱼。
李玉芳听到摩托车发动机响声，从厂里出来对他说道：“哥，刚才又收了两筐，你赶紧给二伯送去。”
李长乐应下，打开坐垫拿起放在坐垫下的摇把，又把那块地的事跟她说了一下，“红本阿豪帮着办好了，明天让你嫂子给你。”
“啊！”李玉芳惊讶地看着他，“划给我了？哥，你们为什么要划给我？”说着又道，“给我也行，我也攒了些钱，我拿给你。”
“你的钱留着买嫁妆。”李长乐笑道，“过了冬至你跟阿柱就要订婚了，我跟你嫂子商量了一下，把那块地划给你做嫁妆……”
“哥……”李玉芳叫了他一声，倏地一下红了眼，想说点什么，喉头却像是被啥堵住了似的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。
“臭丫头，你做这样子干啥？”李长乐揉揉她脑袋，笑着说道，“你嫂子说，女人得有自己的立脚之地，万一以后阿柱那小子干对不起你的事，你就把他赶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