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永威得意地笑道:“也没啥好货,就是些星鳗、鹰爪虾、对虾、竹节虾、黑虎虾还有石斑鱼,真鲷……”
“杀甲,阿威老大果然威武,我们等你们回来。”
“好嘞!”陈永威放下话筒,联系了李大哥把接鲜船到了事跟他说了,这才凑到喇叭前说道,“接鲜船已经到了,把这网放下去,我们就去出货。”
甲板上的阿土冲他比了个手势,示意他们已经收到,那边赵长兴用力将绳结拉开,网袋里的鱼获哗哗地涌出来堆在了甲板上。
赵长兴带着几个船工将拖网拉到一旁抖掉上面的垃圾,拖过去放下海,阿土已经把筐子搬到鱼堆前开始分拣鱼获。
一条手腕粗的七星鳗在鱼堆上面蹦跶,这个时节是鳗鱼油脂最厚最肥美的时候,不管是活鲜,还是晒出来的鳗鲞,价钱都最高。
阿土冲大伙儿说道:“老大已经回来接货了,赶紧把这些鳗鱼抓水桶里放活舱养起来,活鳗鱼的价钱比噶了的贵一倍不止。”
赵长兴一手抓起一条鳗鱼放桶里,“老大上次就说鳗鱼有点少,这次可捕捞起来不少,还多是七星鳗。”
“石板鱼和竹节虾也多,还是满舱老大经验丰富,我们就不晓得海岛这边还有这么多好货。”
“是啊!”阿土说着抓起一条两三斤重,通体灰黑,鱼尾后缘处发白的大鱼,发现下面还有不少,“卧槽!怎么来了这么多黑猪仔?”
只见那鱼嘴巴尖尖的小小的,有着一张比鲳鱼嘴还小的樱桃小嘴,鱼体颜色呈黑灰色,背鳍下方有一条黑色点状形成的斑线,从头部一直延伸到鱼尾,鱼尾骨凸起的骨板处还长有三块纯黑色的斑块。
一船工笑着点头,“黑成这样,要是不开船灯,掉甲板上连找都找不到!”
赵长兴说道:“这鱼我们在岛上的时候都叫它黑猪哥,这种鱼的鱼血和内脏的腥味特别大,抓的时候要小心别被它的尾棘刺伤,火辣辣的特别疼。”
黑猪鱼又叫锯尾鲷、剥皮仔,中文名为三棘多板盾尾鱼,是辐鳍鱼纲鲈形目刺尾鱼亚目刺尾鱼科的一种,肉质紧实,盐焗、清蒸味道都不错。
“好的!”几个船工听后抓鱼的时候都小心起来。
阿土想起在旭升号的时候,说道:“要是阿乐老大看到上了新品种,又要让搞几条尝尝了。”
“阿土叔,这鱼好吃还是大黄鱼好吃?”新上船的船工小尤问道。
“那当然是大黄鱼好吃咯!”陈永威笑道,“我哥在大黄鱼才一块一二一斤的时候,就说大黄鱼的价钱会涨,没想到真涨了,还越涨越高。”
阿土:“主要还是捕捞不到的缘故,我记得以前我们住海岛的时候,捕捞大黄鱼的汛期一到,在船上都能听到它们咕咕的叫声。”
赵长兴:“还有毛鲿鱼,记得小时候每年五月到七月从外洋回来,在海岛边就能听到它们的叫声,我十五六岁后就没听到过了。”
“是啊,这年头大黄鱼变少,黄唇鱼和毛鲿鱼就更稀少了,老大运道那么好,好像也只捕捞到过毛鲿鱼,没捕到过黄唇鱼……”
两千多斤鱼获,两个小时就全部分拣出来,活力好的海鳗和锯尾鲷送入活舱,别的鱼获全都送进货舱冷藏。
忙完后,陈永威告诉几人,接下来这网到雷达网船作业的海域附近收,时间还早,大伙儿便回了船舱休息。
……
丰收号在安全距离外等了几个小时,天亮时接到了平安号出鲜的信号,留下值守的罗阿柱发动机器朝它靠拢。
李长乐和罗阿柱、孙磊跳上渔船,李二哥就迎上来喜滋滋地说道:“这网拉起来不少海鳗,可能遇到洄游的鳗鱼群了,带鱼也蛮多的……”
“阿乐老大,你看多少海鳗,我们打开网袋后,毛孔都竖起来了!”赵阿华也高兴地冲他说道。
李长乐走近后,看到大大小小的鳗鱼缓慢扭动着从带鱼堆里钻出来,多看几眼都觉得头皮发麻,“是有点渗人。”
李二哥说道:“有几条特别大的可能有十六七斤,我让人挑两三百斤活力好的装橡皮桶里送回去卖活鲜,其他的全部送回去劈鲞。”
“好!”李长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雾,弯腰将一条七星鳗抓起来放框子里面,“哥,这边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?”
“天快黑的时候开始下的,从一开始就一直这么大。”李二哥说着擤了一把鼻涕,“昨天上午就下了一场,气温一下就降了几度。
出门前你嫂子给装了毛衣夹袄,我还说她多事,幸好带上了,不然就冻惨咯!”
李长乐见他鼻头都擤红了,“你不会是感冒了吧?”
李二哥笑着摇头,“鼻子有点坏了,冷风一吹就流鼻涕。”
这时,拖网船也缓缓朝这边靠拢,李大哥把船停靠好就跳上了平安号,看到李长乐又担心地问了一番。
随后,陈永威和邹细水也先后在接鲜船旁边停靠下来,“哥,我们这次搞到个新品种,长兴哥说这鱼肉质不错,今晚做了尝尝看。”
李长乐凑到水桶前看了看,“交给阿城和顺表叔,让他们再搞一些大虾、肥带鱼、鳗鱼,带鱼炖萝卜,鳗鱼清蒸,今晚大家一起吃一顿,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李大哥接过去说道:“让表叔煮一壶姜汁老酒大家好好喝一杯。”
“我船上有黑虎虾,我再去搞一点。”陈永威说罢将水桶递给赵长兴,让他去搞黑虎虾给顺表叔送去。
那边满载号还在收网,三条拖网船上的鱼获早已分拣好,堆在船上等着送上接鲜船。
大伙儿把船上的货输送上接鲜船入舱后,又分别去了三条雷达网船帮忙分拣鱼获,李长乐兄弟仨和陈永威则去了驾驶室说话。
李大哥三人详细询问了李长乐事情的经过,又把大房一家咒骂了一通。
等三人骂高兴,李长乐才把这次出货的情况跟他们讲了一下。
李二哥庆幸地说道:“得亏你提前赶回去了,听说这边码头的鱼价比我们那边低两三成,这两天陆续有不少收鲜船去海门港出货。”
气温降下来后,一些鲜货回了深海过冬,捕捞上来的鱼获品种逐渐变少,但带鱼的捕捞量越来越大。
但让人心烦的是带鱼价钱越来越低,听那些出货给收鲜船的船老大说,出货的价钱比在码头少四成到五成。
半斤条重以上的才八分一斤、一斤以上条重一角三四一斤……银鲳鱼等鲜货的价钱却在往上涨。
跟那些船老大比起来,让他们感到庆幸的是,阿乐早早买了接鲜船,一洋下来比在渔场出货,能多挣不少钞票。
李大哥想想说道:“阿乐,在渔场雷达网作业虽说油耗低,但带鱼的价钱一天比一天低,我觉得还不如回长乐岛去深海作业。”
李长乐摇头道:“太远了,最近天气也不怎么好,还有十来天就是元旦节,我觉得我们还是留在渔场作业,万一天气有变化,我们就提前回港参加物资交流会。
还有,元月中旬阿欢就回来了,我们去远海的话,他回来我们还在远海作业。”
李二哥想起这两天接连起雾,“阿乐说的对,今年气温降得快,雾也多,我觉得可能要变天了。”
陈永威:“我们在海岛边也是,雾气起来后,能见度也不好,在海面上作业的渔船都不敢随意转舵。”
李大哥:“好,就照阿乐说的,留在渔场作业,天气好就在元旦前回港,天气不好就提前回去。”
四人商量好接下来的作业计划,李长乐想到走的时候见老太太精神头一点都不好,对陈永威说道:“听说阿奶前些天感冒了还去卫生室打了两针。
我见她的精神头跟上次比起来差多了。这次换你回去出货,你回去后带她去鹿城好好检查一下,再找徐医生抓几贴药调理一下。”
陈永威听后担心起来,“好,我回去出货顺便带阿奶去看看。”
事情安排好后,李长乐几人出了驾驶舱,都去了满载号帮忙分拣鱼获。
鱼获快要分拣完时,旭升号上值守的赵阿树告诉李长乐,他接到了凤山岛王明的连线,那边找他通话。
李长乐将带鱼装筐子里面,洗了手去了驾驶舱,拿起话筒说道:“阿明哥,好久不见。”
“是啊,一直都没遇到你们,我听李明说看到你的接鲜船过去,想着跟你联系一下,没想到还真联系上了。”
“我回去出货,凌晨才到,王大叔跟你一起来的,还是就你一个带队?”
“我阿爸风湿病犯了,这段时间都在家休息,我还想着等忙完冬汛,去你们那儿接船的时候,叫上他一起去找徐医生给他看看。”
“好啊,你们鱼获怎么样?”
“鱼获还行,就是收鲜船压价太厉害,价钱比码头的出货价要少四成到五成,我想着出给他们还不如出给你们,就联系你们了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李长乐思忖了片刻说道,“我这里比码头少三成,等我这里的货装上船,就让阿威去找你接货。”
“太感谢了,我就晓得找你比卖给收鲜船划算。”王明感激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