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呜呜……我要滑冰鞋!”金鹏飞扯着她喊,“我要滑冰鞋,你自己说的要给我买,我要买滑冰鞋!你说了的要买十双给我换着穿……”
金辉老婆想到李长乐那鄙夷的眼神,觉得脸都丢到海那边了,劈头给了他一下,“买个屁!丢人现眼的吃柴坯,家里那么大的院子装不下你啊?以后再敢来这边,看老娘怎么收拾你!”
“嗷~你自己说的给我买十双换着穿的,你还打我……”金鹏飞哭嚎着想要甩开她,“我不要你,我要找阿奶,我要买滑冰鞋……”
“你还滑冰鞋,老娘让你滑冰鞋!”金辉老婆冲着他屁股就是几下,“滑冰鞋,你还滑冰鞋……
臭流氓、死阿飞,挣了几个路头钱就了不起了啊,还不是连亲大伯都不放过你……还三十五块一双,老娘又不是不识数……”
跟在母子俩后面往回走的阿盛,看着拉扯着孩子进了院子的金辉老婆,撇了撇嘴走了过去。
李长乐和李小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不见金家人出来,这才提起坏了的鞋子转身回家。
周母听说刚才的事后,摇头道:“我们都跟孩子说了等补鞋匠来了补一下就成,又没谁去找他赔,她怎么好意思带着孩子找上门来?”
李小洋笑道:“阿婆,最好笑的是她根本就不想赔钱给三叔,还嚷嚷着要买十双给鹏飞换着穿,听说滑冰鞋三十五一双,还说我们抢钱……”
“不要脸的泼妇!”周母嫌恶地冲李长乐两人说道,“那个金辉连裤腰带都管不住,老婆又是个不讲道理的泼妇,这种人家以后最好别跟他们来往。”
“晓得的!”周若楠说道,“我们刚搬过来的时候,还觉得金辉两公婆人不错,处久了才晓得他们心眼小,还见不得谁比他好,就没再跟他们来往了。”
这时,外面的大喇叭响起了林福珍的喊话声,“阿乐,来小卖部接电话。”
“我去看看是谁打来的。”李长乐说罢推着脚踏车就朝外面走,李小洋也跟着他往外跑,“三叔等我一下。”
“你自己骑脚踏车来。”李长乐话音未落,脚踏车已经驶出了篱笆门。
“哦哦!”李小洋跑回去跨上脚踏车,见人已经跑没影了,索性骑车去找同学玩去了。
李长乐踩着脚踏车刚过石桥,就看到林福珍探头朝这边看,又快速踩了两圈,冲到了小卖部门口,捏住刹车一脚踩在地上,气喘吁吁地问:“伯娘,谁打来的?”
“边防派出所的周队长打来的,我让他过四五分钟再打过来。”林福珍笑眯眯的说道。
“好的,谢谢伯娘。”李长乐觉得周队找他可能是为了大房的事,忽然又想起今天都十二月二十多号了,周队让他写个发言稿,自己早就给抛到九霄云外,不过有阿楠在,应该早就准备好了。
“跟我客气啥!”林福珍笑眯眯的递了杯茶水给他,“你冬伯种的紫菜马上就能卖钱了,有好几十亩呢,你真的全收啊?”
李长乐接过水喝了一口,“你老放一百个心,就算再来几十亩我也全收!”
林福珍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,“好好好,这下看那些多嘴婆还有啥说的!”
“他们还能说啥,说冬伯本事好,替村里挣钱了呗!”
“谁要他们说。你不晓得,你冬伯累死累活的带着人搞养殖,没落得一点好,还被村里那些多嘴婆说他朝兜里捞钱。
还有人说我家跟你家,一个书记一个村主任,盐碱地卖的那点钞票早就被我们瓜分了。”
李长乐笑着宽慰道:“你理会那些小人干嘛,就当他们是个屁!”
林福珍连连点头,“说的对,老娘就把他们当屁,一个二个的眼红死也没用!”
“铃铃铃!”电话铃再次响起,李长乐拿起话筒说道:“周队,我是李长乐,有什么指示?”
“臭小子!”周朝军笑道,“你来边防派出所一下,把我那天让你准备的发言稿带来,把拖拉机开过来,指导员帮你带了几筐蛋,还有几麻袋芋头回来。”
“谢谢领导,我这就过去!”李长乐挂断电话,对林福珍说道,“谢谢伯娘,我还要去边防派出所一趟,就先回去了。”
林福珍笑着点头,“是不是边防派出所,又帮你带鸡蛋鸭蛋回来了?”
“是的,他们去那边巡逻,有时要经过长乐岛,我们不去那边作业的时候,他们就帮我带些东西回来。”
“还是你小子有本事,连边防派出所的都愿意帮你。”
“那是领导人好。”李长乐冲她挥挥手,跨上脚踏车往回骑,到南山路口遇到骑车去盐碱地干活的周若楠,忙叫住她,把周朝军让他去边防派出所的事告诉了她。
周若楠下车说道:“听阿娘说,大房已经被带回来了,我估计周队可能是为了大房的事,还有去鹿城领奖的事叫你去的。你走后,周队找人带了一张发言稿来,我已经帮你写好了。”
“我就晓得你已经准备好了。”李长乐笑嘻嘻的说道,“写了些啥?你晓得你老公就这么点文化水平,最好是一口气就能讲完的那种。”
周若楠:“我看他送来的发言稿上面就简简单单的两段话,写了些获奖后的想法,还有以后要怎么做……我就稍微改动了一下写了两段,这两天你没事的时候读两遍再背一下,上台一分钟就能背完了。”
李长乐听后松了一口气,“谢谢老婆,还是我老婆理解我!”
“阿乐老大客气了!”周若楠促狭的冲他眨了眨眼,“我以为脸皮比藠头还厚,走南闯北都不怕的阿乐老大,早就不晓得害羞是啥呢!”
“敢调侃你老公,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!”李长乐见左右没人,飞快地摸了她脸蛋一下,蹬着脚踏车跑了。
周若楠俏脸通红地瞪了他背影一眼,这才骑车朝盐碱地走。
李长乐回去拿了发言稿,发动机器去新晒场拿上预留下来的鲜货,这才开着拖拉机去了边防派出所。
小杨见他来,笑着冲他行了个礼,还冲他挤了挤眼,李长乐扭头朝院子里看去,这才看到院子里的树上铐着几个人,男男女女都有,这些人穿着时髦,烫着爆炸头。
李长乐冲他挥挥手,开着拖拉机到值班室门口,见小武在那儿,凑上前小声道:“那些人犯啥事了?”
小武一脸八卦地说道:“几个小混混为了个发廊妹争风吃醋,在发廊里打起来了,有个混混腿上挨了一枪,还有一个肚子上挨了一刀,肠子都掉出来了。”
“卧槽!这么猛?”
“开枪的那个混混是鹿城来的,拿刀的那个老爸是咱们镇上有牌头的,都觉得老子天下第一。”
“啧啧!最后哪个赢了?”
“都没赢,一个膝盖被打碎,一个肠子出来了,两个都在医院躺着。”
“哦哟哟,这才叫冲冠一怒为红颜!”
“阿乐老大就是会比喻。”小武飞快地探出脑袋睃了树那边一眼,“第二棵树铐的就是那个烫着爆炸头的发廊妹,长得老实蛮好看的,跟港台片里的电影明星一样。”
“可惜了,年纪轻轻不学好,我看看去!”
李长乐冲他挥挥手,放慢速度驶进派出所大院,几个小混混和三个女的都抬头看了过来。
几个混混见李长乐看他们,还冲他瞪眼,三个发廊妹中那个烫着爆炸头的,还冲他抛媚眼,“大哥,帮忙说说好话好么?”
李长乐看着她糊了一脸的妆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差点一油门轰了出去,“我去,小武这叫啥眼神,这样的都老实蛮好看,圈里的猪娘也成天仙咯!”
几个武警战士见李长乐的样子,忍笑把视线往别处移。
周朝军听到拖拉机的突突声,就晓得是李长乐来了,起身走到门口见他把拖拉机停在了食堂外面,笑着走了过去。
李长乐跳下拖拉机,迎过去摸出香烟递给他一支,“我原本也打算来一趟的,还没出发你的电话就来了。”
“上次的事要跟你说一下,还有,元旦节那天去鹿城领奖,你家里人可以跟你一起上台领奖,你回去准备一下,我开车到村里来接你。”
“啊~”李长乐惊喜地看着他,“我家那么多人……”
周朝军笑道:“我跟领导讲了你父母把你的奖状奖品放祖宗牌位前的事,领导说,我们的工作离不开家人的支持,这一届的先进个人以及官兵,都可以带上家人一起上台领奖。这次不但有报社来给大家拍照,鹿城电视台的还要在现场录影。”
李长乐想到老娘老爸要是晓得了,还不晓得高兴成啥样,挠挠脑袋说道:“叫上他们也行,我就担心等我们上台,肯定会紧张地连手脚都不晓得往哪里放!”
周朝军想到那次送奖状到李家,李父李母激动得同手同脚朝他们走来的情形,
虚握拳头遮住嘴轻咳一声,抬眼冲他说道:“第一次上台领奖都这样。我第一次领奖的时候,激动得连发言稿都背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