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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李长乐想到一本正经的背错发言稿的样子就想笑，扭头咳了两声才忍住，“可惜我没看到你领奖。你也是先进青年？”
“臭小子！”周朝军屈指敲了他一下，又笑道，“我是先进党员。好好干，明年我来做你的入党介绍人，等你评上先进党员代表，再带你家人上台领奖。”
李长乐站直了说道：“谢谢周队，我一定好好干！”
周朝军欣慰地轻拍他肩膀一下，“小胖来了，你把东西给他再去我办公室！”
“好嘞！”李长乐转身就看到笑得像个弥勒佛的胖厨子，看着他，他就觉得喜气。
胖厨子笑呵呵地冲他说道：“阿乐老大，你又送鲜货来啦，这次必须给钱，再白吃你的，我们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“军民一家亲，一家人有啥不好意思的。”李长乐笑着把筐子从车斗里递给他，“尽山渔场那边的虾、小黄鱼蛮好，我一样给大家搞了一些。
还有带鱼，都说今年是带鱼大年，明年可能就没这么好的收获了，趁便宜让大家吃尽兴。”
胖厨子接过沉甸甸的一筐鲜货，高兴又感激地说道：“谢谢！谢谢！上次你说要找维修保养船只的技术员，我帮你找到愿意留下的战士了。”
阿乐老大真的是太大方了，跟闫所、周所、指导员的关系那么好，还时不时给大伙儿送新鲜的鲜货来。
最主要的还是，大家吃了他那么多鲜货，人家从没找大伙儿帮忙办过一件事，也从没听说阿乐老大仗着跟所里的头头关系好，在外面仗势欺人。
“太好了！”李长乐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，“哪里人啊，什么时候能来？”
“小伙子是安徽籍的，叫杨林，他们所的同志说他做事认真细致，修理机器的技术也好，元旦节后就要退役，到时候我带他去找你。”
李长乐感激地连连点头，“好的，太感谢了。”家里的船越来越多，吨位也越来越大，等小洋那吃柴坯学成出师，黄花菜都凉了。
“吃了你这么多鲜货，我们感谢你还差不多。”胖厨子笑得两眼眯成了一条缝，“他们那边还有川籍的战士，听说你这边有两个退伍的老乡，还说退役后也想来你这干，你那儿还要招人的话，我就帮你联系一下。”
李长乐点头如捣蒜，“要，你告诉他们，我这里敞开大门欢迎他们。”
“好的！”胖厨子叹道，“可惜你们不招厨师，要是我以后转业回去，找不到好工作也来找你找活干。”
“要的，就怕你看不上……”
李长乐跟胖厨子客套了几句，把拖拉机退回周朝军办公室门口，抱着三筐鲜货进了办公室，“周队，还有两筐麻烦你交给闫所、指导员。”
周朝军也不跟他客气，接过放边上后，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单子递给他：“指导员帮你带了九筐蛋，十四袋芋头回来，我带你去仓库拉。”
“麻烦你们了，这段时间我们都没去长乐岛一带作业，上次还麻烦你们帮带了些补给到岛上。”
“几位老人家在岛上我们也方便了不少。”周朝军跟他出门，发动拖拉机去了后面的仓库。
拖拉机在一间仓库前停下，李长乐看到几个战士在往里抬电视机，想到阿欢快回来了，老宅需要一台电视机，父母说想在晒场那边隔一间厨房，还需要一台电冰箱，便小声告诉了周朝军。
“冰箱电视都有，这次刚缴获了一批回来，等价钱出来我给你电话。”
“好嘞！”李长乐跟他进了仓库，看到门后放着的竹筐里面有六筐是皮蛋，还有三筐分别是鸭蛋和鸡蛋，十几根麻袋全都装的满满当当。
周朝军想了一下说道：“所里也要采购鸡蛋和鸭蛋，你把鲜鸡蛋留一筐、芋头留两袋在所里，等下我让小胖给你过秤结账。”
李长乐笑着点头，“这个芋头你们放心吃，我朋友家一直种的这个品种的，又软又糯还好煮。”
“你家的芋头我们上次去长乐岛，老罗就送了不少给我们，味道的确蛮好。当时我说替你们带回来，老罗说才挖起来的，担心放麻袋里捂坏了，等晾一下再运回来。”
周朝军说着叫来两个战士，四人把蛋和芋头分别抬上拖拉机，李长乐发动机器载着他回到派出所大院，把蛋和芋头交给了胖厨子。
“阿乐老大，我们采购的芋头五分一斤，鸡蛋一块三一斤，也照这个价算给你！”
“好的！”李长乐跟他一起把鸡蛋抬进食堂，又来了两个战士帮着抬芋头。
芋头五分一斤还成，但他们在岛上的鸡蛋卖给酒楼，坤叔算的是一块五一斤。
鸡蛋卖给食堂没有卖给酒楼划算，一斤鸡蛋少两角，这一筐大概在五十斤左右，算下来得少卖十来块，算了，就当是犒劳子弟兵了。
芋头五分一斤，一大麻袋芋头一百一十多斤，两袋芋头才卖了十一块多，一筐鸡蛋卖了六十多块，加起来还不到八十块洋钿，种地养家真难。
李长乐拿了钱，跟周朝军朝他办公室走，看到铐在树上跟晒蔫巴了的茄干一样的小混混，“周队，这些人就这样铐在那儿啊？”
周朝军看了那边一眼，“这些小流氓、女阿飞跟录像里演的流氓混混一样，打架斗殴啥都干。还得铐他们几天，让他们吃吃苦头。”说着又回头睨了他一眼，“咋了，你小子看到漂亮的小度娘起花花肠子啦？”
“你放心，我就是好奇才问你！”
“今天那两个小子提枪提刀地干就是她挑起来的，你别看她看着年纪不大，还是啥大姐头。你看她眼神飘忽，一看就不是安分的，谁沾上谁倒霉！”
“晓得的，色字头上一把刀，石榴裙下命难逃，我这人怕麻烦，还惜命，不会昏头的。”
“你很好，上次听你们书记说，你以前是有点不着调，但做事也有底线。”
李长乐愣了一下，“你们调查过我啊？”
“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用查啊！”周朝军说着拉过椅子让他坐下，自己坐到办公桌前，“这些是这次评选先进，上头查的，你们村的书记和几个干部对你评价都很高。”
李长乐嘿嘿笑道：“我本来就是老实人！”
“你小子要是老实人，天底下就没老实人了。”周朝军笑着倒了杯水递给他，“你上次抓获的那批绿壳，正是尽山渔场要抓捕的劫船杀人的绿壳，这些人身上都背着人命。”
李长乐早就晓得这些杂碎没一个是好人，听说全都背着人命，忍不住破口咒骂起来，“这些人渣、高炮鬼，就该全部扔海里喂鱼。”
“喂鱼是不可能的，高炮是肯定的。”周朝军继续说道，“那个绰号叫南瓜的绿壳供述说，是李桂高主动联系他们的，把你几时走，还有回海门港出货，船是今年才接回来的新船，船上还有不少货都告诉了他们。”
“这些情况那个南瓜也跟我讲过，我还问过他，李桂高跟他们是不是一伙儿的，那宗桑说不是？”
“的确不是。李桂高很久以前就认识刀疤佬，他一直以为他们是一群想发横财的地痞流氓，所以就把你的行踪告诉了他们。李桂高送情报协助劫犯实施抢劫，肯定会被从重处罚。”
周朝军顿了一下，继续说道，“听他们说，李桂高再三要求见你阿爸一面，你阿爸一直都不同意跟他见面，你们那边现在是什么意见？”
李长乐毫不犹豫的说道：“周队，李桂高对于我们来说，就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，政府该怎么判就怎么判，我们都不会有异议！”
周朝军颔首道：“判决下来，可能要明年去了。你们带回来的那三条渔船，要交还给被劫的船东的家人，尽山渔场的海警，让我代他们向你们致谢。”
“谢我们干嘛？我们是为了自己才跟他们干的，我们可不想被扔下大海喂鱼。”李长乐顿了一下笑道，“只是他们不晓得我们还是护航队的，还有地瓜弹伺候他们。”
周朝军想到那些绿壳的供述，心里也很自豪，“是啊，那些绿壳也没想到，他们以为网里的是大黄鱼，没想到是凶猛的大白鲨！”
李长乐见他把他们比喻为大白鲨，心里也有些得意，“周队，这次用掉的弹药，你可得给我们补上。”
周朝军笑着点头，“你回去让阿磊把耗损的单子送来，你们出海前，所里就会给你们补足。
还有，抓获冒牌缉私船那次，阿磊和另外几名船工也有奖励，等元旦节后我再通知你。元旦那天早上六点，我们去村里接你们，你们提前做好准备。”
“好嘞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李长乐见门外有人来找他办事，起身告辞到院里发动拖拉机，驶到大门口，跟小武还有小杨打了声招呼，这才出了派出所大门右拐朝沙头村码头驶去。
想到周队说可以带家里人一起去领奖，想到父母高兴激动的样子，唇角不自觉地高高翘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