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乐兄弟劝慰了金老头几句,就把他搀上三轮车坐在粘网上面,李二哥蹬着车把人送回村。
三轮车到石桥头,几人就看到村委办公室外面,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。
李长乐和李二哥不想掺和他们的事,把人送到人群外围,搀着仿佛一会儿工夫就老了好几岁的金老头下了三轮,对他说道:“金伯,我们帮你把三轮车推回去。”
“好,麻烦你们了。”
金老头深吸一口气,朝围在门口的人群走去,看热闹的村民见金老头来了,自动让到两边。
李长乐两人瞟了一眼村委办公室,只见陈书记、李父、陈屿、陈家族老,金婆子坐在办公桌前,已经穿戴好了的金辉和潘美玉则靠墙垂头站着。
李二哥跨上三轮车骑到石桥头,对李长乐说道:“金伯这次要大出血了。”
“有啥办法,金老头为了儿子也要给啊!”
“闹成这样,陈屿跟潘美云八成也过不下去了,金辉那阿乌卵不会跟他老婆离了讨潘美云吧?”
“有啥稀奇的,婊子配狗,天长地久。踏马的,这两人真要成了,成天在咱家前面进进出出的,看着就辣眼睛。”
“没事,等盐碱地那边建好了,我们搬那边去住,去晒场也方便。”
两人回到南山凹,把三轮车停在陈家外面,对站在门口的陈永威说道:“你老丈人去村委了。”
“他人没事吧?”陈永威有些担心地问道。
“没事!你们把钞票准备好,我们这就去银行。”李长乐说罢回了自己家。
等他们从银行回来,看到桂花树下坐满了八卦的村民,近了才晓得,金家赔了陈屿一千两百八,金辉从村委出来,又被等在外面的两个大舅哥揍了一顿。
四人回到南山凹,陈永威得知金蝉回了金家,不放心的追过去看情况,还没进门就被铁青着脸的金婆子堵在了门口。
“陈大船东,我金家人倒你陈大船东的牌子了,你还来我金家干嘛?”
“够了!”金老头喝道,“在门口吵吵啥,你还嫌不够丢人啊?”
金婆子抹泪道:“我让他把陈屿拉开,他说阿辉做了该打的事,挨几下打,又不会死人……
别人家的女婿见丈人家出事,跑几里路赶过去帮忙,我家的女婿看到大舅哥被人拿刀砍,还站那儿看热闹,我没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婿……”
“你还说,是阿辉自己不争气,做下那种丢人现眼的事,你怨得了谁!”
金老头一把将她拽进屋,客气地对陈永威说道,“阿威赶紧进来,别跟你丈母娘一般见识。”
陈永威笑笑道:“没事,她心里不舒服,让她骂几句就舒服了。”
他心里明白,自己没帮金辉揍陈屿一顿,二老心里不舒服,但让他帮金辉那种下流坯,他宁愿多吃丈母娘几顿排头。
“好孩子,阿爸晓得你是个心宽的。”金老头说罢看向金蝉,“阿威来接你了,你身子不方便,就跟他回去吧!”
金蝉点了点头,扶着腰起身对父母说道:“给哥的伤药我都放那儿了,有事你们就来家叫我。”
她晓得阿威看不起自己哥哥,其实她也看不起他,还气他不争气。可不管怎么说,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,晓得他被打成那样,她不可能连看都不来看一眼。
金婆子沉着脸说道:“陈大船东的老板娘,谁敢支使你哦?你只管过你的好日子,管我们做啥?”
“阿娘……”金蝉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,哽咽着说不出话来。
金婆子看着女儿高耸的肚子,也担心给她气出个好歹,咽下了到嘴边的不满的话,拿起伤药朝里屋走去。
“阿蝉你跟阿威回去,有事我们会去叫你们的!”金老头慈爱的看着闺女,想到金辉那不成器的东西,等自己跟老婆子老到干不动的那天,靠他肯定是靠不住的。
阿威这孩子虽说憨直了一些,却是个有情有义的,等他们干不动了,依靠女婿女儿的地方还多。
都说养儿防老,自己两公婆临老还得靠女儿女婿,想到这儿,他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陈永威跟金蝉出了金家,对她说道:“你哥伤得怎么样?你嫂子真的要跟他离婚啊?”
“身上到处都是伤,肩膀上一条一寸多长的刀口,让他去镇上缝针他还不去,我阿娘求着项大伯给他缝了几针,说完事从村委出来又被他大舅哥给打裂开了。”
金蝉擦了擦眼泪说道,“我嫂子吵着要跟他离婚,把鹏飞和小燕都赶回来了,我阿爸打算等我哥好点了,带他一起去他丈母娘家道歉认错。”
“别哭了,你还怀着孩子呢,哭多了对你身体不好,对孩子也不好。”陈永威扶着她说道,“我可不想我们儿子以后是个哭包!”
金蝉白了他一眼,“你哪只眼看到是儿子的,万一是小囡囡呢?”
“小囡囡也蛮好,过几年可以帮着带阿弟,你看小青小慧多乖,放学回家就帮着嫂子做饭洗衣服,比儿子贴心多了。”
金蝉摸摸肚子担心地说道:“万一过几年生的还是妹妹咋办?”
陈永威安慰道:“妹妹就妹妹呗,到时候把姐妹俩都留家里招女婿!”
金蝉嗔怪地拍了他一下,“这会儿说的好听,别到时候又嫌我没给你生儿子。”
“阿蝉,”陈永威停下来看着她认真的说道,“如果真的两个都是囡囡,我们就去岛上躲着超生一个,如果还是囡囡,那就是我们的命,我们就得认命。”
“晓得了。”金蝉听了他的一番话后,心里安稳了许多,伸手拉住了他温暖的大手。
翌日一早,李长乐和陈永威载着满满一拖拉机干货去了海门港,到码头买了货票过了渡轮,开着拖拉机去了渔业市场。
李三叔见拖拉机开到门口了,急忙从店铺里迎了出来,“这么早就来啦,还以为你们要后天才来呢?”
李长乐跳下拖拉机:“我们把摆摊要用的干货送一批过来,顺便把你们要的货也带过来!”
“交流会的摊子就设在老街,等会儿我带你们去看看。”李三叔跟他走到车斗前,陈永威拉开篷布跳下了拖拉机。
李三婶招呼完顾客从店里出来,几人又寒暄了几句,便开始卸货。
麻袋里装的是袋装的虾仁,虾干、虾皮,鱿鱼丝等,筐子里则是各种鲞头。
就他们卸货的功夫,李三婶又做成了几单生意,高兴地对李长乐说道:“还是南岸的生意好做,不少出门做买卖的出门前都要来买鮳头、虾干什么的带出门吃。
还有好几个问我有没有紫菜卖,等紫菜开始采收了,你记得多收点紫菜,省得有的顾客上门一问,没紫菜就跑去别人家买。”
李长乐笑着点头,“村里今年就有五十亩,沙基村那儿我又谈好了一户,今年的货绝对充足。”
三人把所有的货搬进铺子阁楼上放好后,李三叔对李长乐说道:
“昨天有个老板买了一百多斤墨鱼鲞和鳗鲞,店里的存货也没多少了,你们后天过来的时候,再给补几筐带过来。”
“好的!”李长乐应下,跟他结完货款,发动拖拉机朝老街驶去。
李三叔告诉两人,这边是摆摊卖百货和各种吃食的摊子,招待所那边还有全国各地来的厂家,电冰箱、电视机、电风扇说得来的说不来的电器都有。
这次的交流会一共开六天,李长乐记得前世交流会的红火场面,跟后世黄金周的旅游景点有的一比。
拖拉机到老街口,只见街道两边,两排搭着墨绿色玻纤遮雨棚,形状跟架子床有点相似的铁质货架,整整齐齐的相对排开。
交流会还有两天才正式开始,有的商贩已经已经迫不及待地来了这边摆摊卖货,布料、鞋帽袜子和毛线摊前还有不少顾客。
陈永威啧啧道:“还是城里热闹,还没到日子,就有这么多人来买东西!”
“听他们说交流会开始后才热闹,街上到处都是人,老街那边场坝里面还搭了戏台,不想买东西的还可以去看戏。”
李三叔高兴地说道,“听说表演的剧目有《碧玉簪》、《玉蜻蜓》、《五女拜寿》、《盘夫索夫》……还有些是现代的新剧目,到时候把你阿奶他们也带来看戏。”
摊位的编号左单右双,双号摊位卖饮食、日用品,单号是卖服装、布料、鞋帽等的,李长乐的摊位归类在饮食那边。
酒糟鼻帮李长乐搞的四号、六号摊位,拖拉机停在了街口靠右的第二个和第三个摊位前。
二号摊位上铺的是一张木板,摊位前还用铁链锁着一个大火炉子,看样子是卖吃食的。
李长乐和陈永威从车斗里取出带来的竹排和细铁丝,李三叔帮着把竹排放在货架上,三人将竹排固定在货架角铁上面。
李三叔看了对面的货摊说道:“阿乐,我们可以学他们在架子上绑几根铁丝,到时候可以把袋装的鱿鱼丝、鱼片干啥的,用夹子夹起来挂在铁丝上面。”
李长乐觉得这主意不错,又剪了几根铁丝下来绑在了货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