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乐和陈永威把摊位收拾好,跟李三叔道别坐渡轮回到北岸,到家又忙了两天,陈永威就带着姚老大、罗阿柱、阿土和王小强去了南岸。
一行人刚到,李长清就对他们说道:“我们昨天收摊回家去赶交流会,就看到不少人挂着马灯在卖东西,要不要拉点货去摆摊试试看。”
“去看看也好。”陈永威几人收拾了十来筐货,还有一些摆摊要用的家什装到板车上,拉着车去了老街。
到老街才发现不止有摆摊卖东西的和唱戏的,还有斗猴耍把戏的、卖艺的、卖老鼠药和狗皮膏药的,在街口的空地上已经开始了表演,拖拉机根本就开不进老街。
交流会明天才正式开幕,老街已是热闹非凡,人群里不时传来自行车铃声,摩托车的喇叭声,顺着声音望去,只见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走在街上,将本就不宽敞的老街挤得水泄不通。
王小强啧啧道:“天都快黑了,冷飕飕的还这么热闹,我们该早点来摆摊的!”
“听他们说明天的人还要多!”李长清得意的冲几人说道。
“那得多少人啊!”阿土惊叹道,“难怪老大说晚上也有人来赶交流会,还让我们把电瓶灯带上。”
“走,赶紧去把摊子摆好,看看能卖多少钞票?”
陈永威大声吆喝着拉着板车龟速前行,从街口到四号摊位,足足挤了五六分钟才到。
大伙儿将筐子从板车上抬下来,先拿了两张油布铺在竹排上,然后才把鱿鱼丝、鱼片、墨鱼鲞等拿出来摆起来。
李长清把散装的鱿鱼丝倒进一口橡皮桶里,把桶放在一条方凳上,阿土抓起一撮鱿鱼丝放嘴里嚼了起来。
原本以为摊子一摆好就会有顾客抢着买干货的几人,站在那儿等了好一会儿,都没看到人来摊子前看货。
阿土想到在南岸卖货的经历,拿起两袋墨鱼鲞还有几袋鱿鱼丝,走到摊位前扯着嗓门吆喝起来,“大伙儿来看啊,长乐牌深海极品鱿鱼丝,鱼片干、墨鱼鲞……”
王小强见状也跟着吆喝起来,很快就围过来几个人,姚志刚和罗阿柱见有人朝这边来了,忙站到摊位后面看着,以防有人浑水摸鱼。
李长清抓了一把鱿鱼丝,热情地一人手里塞了一撮,又给了几个孩子一些,说道:“本地名牌产品,又鲜又甜的长乐牌深海鱿鱼丝,一块八一斤,有袋装有散装,任由你们挑选。”
“还有长乐牌鱼片,五香味,香辣味、原味都有,欢迎大家品尝。”王小强见状也拿起一大块鱼片干,撕下来递给围过来的顾客品尝。
小孩嘴里的鱿鱼丝还没尝出味道,就拉着大人喊,“阿娘,鱿鱼丝好吃,我要鱿鱼丝……”
“买也要等我尝尝好不好吃!!”妇人吃着鱿鱼丝,又接过王小强递来的鱼片尝了尝,对李长清说道,“鱿鱼丝和鱼片一样给我来一斤!”
“好嘞!”李长清拿起两袋一斤装的递给她说道,“我家的铺子在码头渔业批发市场,店名叫长乐干货铺,欢迎你下次光顾!”
另一个尝过的也道,“鱿鱼丝给我也来一袋,五香的鱼片来两袋,还有香辣味的也来两袋!”
“我也来两袋,还是买这种大袋装的划算,小包的两角钱一袋,就那么一小撮……”
背着军绿色挎包忙着收钱的陈永威,笑得嘴都合不拢了,他记得镇上店里的鱿鱼丝和鱼片的批发价一块,零售价是一块五,南岸卖一块八一斤,比镇上整整贵了三角。
围过来买鱿鱼丝和鱼片的人越来越多,虾仁、虾干、虾皮啥的也开始动了起来,姚志刚和罗阿柱也开始忙碌起来。
有几个想浑水摸鱼的三只手,见摊位前围满了人,忙挤了过来,看准一个买墨鱼鲞的妇人的钱包。刚伸出手里的镊子,就被姚志刚一把抓住手腕,抽出他手里的镊子,一拳打在他肚子上,“滚!”
“哎哟!”三只手捂着肚子痛呼出声,瞪着姚志刚威胁的话还没说出口,就被陈永威一手抓住后颈,拎起扔了出去。
李长清看向藏在人群里的几个三只手,“想来我摊位小偷小摸的,把招子擦亮了再来!”
另外几个三只手看看被单手拎起扔出老远的同伙,又看看李长清几人,装作没看到挨打的同伙,飞快地隐入人群溜了。
……
翌日就是87年元月一号,86年农历腊月初二,这天一大早,李家人就吃过早饭,在约好的时间到来前,关门出了南山凹,到村口等车来接。
一行人走到石桥头,几个孩子就嗷嗷叫着朝村口跑,李母和周母担心地在后面追,不时叮嘱一声,“慢点跑,别摔了!”
李父走两步拉一下中山装的衣襟,觉得这衣服太正式了,没自己的对襟衣服穿着自在。
穿着一件老蓝色毛料小西装的李母看了他一眼,“衣服拿回来就用衣架挂起来放大衣柜里的,笔挺笔挺的连一点褶皱都没有,你不停的拉它干嘛?”
李父松开风紧扣,有些不自在地说道:“我觉得太紧了,还是宽松点的衣服穿着自在!”
李长乐指着自己的夹克衫说道:“阿爸,还是夹克衫穿着舒服,下次给你买件夹克衫。”
李父嫌弃的瞥了他一眼,“不要,像是料子不够做短了一截,连腰眼和肚脐眼都盖不住,有啥舒服的!”
李二哥接过去说道:“我觉得蛮洋气的,过年的时候我也去阿豪家买一件。”
李长乐:“想买就去买呗!年纪轻轻的脾气跟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一样,买件衣服还要挑日子。”
李大哥:“我们从鹿城回来还要去赶交流会,去看看有啥时髦的款式!”
李父想到昨天下午去南岸摆摊的陈永威几人,“不晓得阿威他们把摊摆好了没?有没有人买东西?”
李长乐一脸笃定地说,“放心,交流会的生意绝对火爆!”
说话的功夫,一行人就到了村口马路边,不一会儿一辆吉普车和一辆小巴车朝这边开了过来。
“周队他们来了。”李长乐冲蹲在田坎边上捡泥巴打水玩的几个孩子说道,“车子来了,你们赶紧过来。”
“噢噢噢!吉普车来喽!”几个孩子把手里的泥块扔进水里就朝他们跑。
他们跑到路边,吉普车和小巴车就先后停在了他们前面,周朝军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。
“李大伯,你们等久了吧?”
“我们刚到,刚到的!”李父满脸笑容的说道,“我们跟着一起去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“不麻烦,不麻烦!”周朝军说道,“今天一家人去领奖不止你们一家,还有从别的地方来的战士家属。”
李父听后放心了,一番客气寒暄后,李家人上了那辆小巴车。
李小洲欢快的冲周母说道:“外婆这辆车上全是我们家的人,我们可以随便坐。”
周母微笑着摸摸他脑袋,“对,随便坐,不许跑来跑去的,摔倒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“晓得的。”李小洲爬上三人座的位置,飞快的靠窗坐下。
“我也喜欢靠着窗边坐。”李小美走到他后排的位置坐下,李小洲扭头对她说道,“阿爸说了,不能把脑袋伸出窗外,不然会被压扁的。”
李小美冲他做了个鬼脸,“我才不信,你骗人!”
“小美,阿弟没骗人。”李长乐一脸严肃地冲李小洋几个说道,“不能把头伸出窗外,你们记住了没?”
“记住了。”李小洋几个也分头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开车的司机见他们坐好了,这才发动车朝盘镇驶去。
李母和李大嫂都有点晕车,两人上车后就靠在座椅上眯着眼假寐,听到周母跟周若楠妯娌闲聊,不时睁眼插一句嘴。
大人们高兴地说话,李小洲的小脸压扁在窗玻璃上,对着车窗哈了一口气,然后偷偷伸出舌头舔那团白色的雾气,没一会儿后排的李小美也跟着学他的动作,姐弟俩哈一口气又舔一下,玩得不亦乐乎。
“要死了,两个小东西把玻璃窗都舔干净了。”李二嫂抱起李小美冲着屁股就给了她一下,李小美指着李小洲,“小洲洲先舔的!”
“我又没叫你跟我学。”李小洲抹了一把车窗,“二伯娘,冰冰凉的好舒服!”
“还冰冰凉好舒服,肚子里长虫子了,吃宝塔糖的时候别吓得哇哇叫!”周若楠瞪了他一眼,把他抱到外面坐下,“靠着阿娘睡一会儿就到鹿城了。”
两个小家伙被大人压着,很快就睡着了,等他们被叫醒,车子已经到了鹿城。
距离表彰大会开始还有不到一个小时,周朝军听他们说已经吃过早饭,便带着他们一起去休息室,还让人给送了些糕饼热豆浆来。
一家子吃过糕饼豆浆,洗漱好休息了一会儿,周朝军和一个拿着大红花的武警战士过来,拿过大红花对李长乐说道:“戴上大红花,我们一起去会场。”
“哇塞!阿爸得奖喽,阿爸戴大红花喽!”李小洲欢呼着拍手鼓掌,大人孩子也跟着鼓掌欢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