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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大哥一行这会儿已经去了灯光围网船，一行人上船后，只见宽敞的甲板中段是围网机和粗钢缆绳绞车，船尾右侧甲板上倒扣着一条刷着浅蓝色油漆、大约七八米长的小快艇。
大伙儿稀罕的东看看西摸摸，不时发出一声赞叹。
王小强指着那几排灯，啧啧道：“你们看看那些灯泡，一次肯定能吸引不少鱼群过来！”
技术员听后说道：“听说冬汛的时候，有位船老大一网拉起来几万斤鱼获！”
王小强惊叹不已，“我的乖乖，那岂不是干一晚上就满舱咯！”
技术员：“没错，运道好诱来大的带鱼群，一晚上就满舱。”
罗阿柱指着小快艇说道：“那条小船是干什么用的？”
技术员看后说道：“那是布标带网头用的小艇。大船锁定鱼群后，解开小艇的固定缆绳、卡扣，船就会顺着尾滑道滑下海……
船员驾驶小艇出海固定网头，等大船顺时针围绕鱼群把网围好，小艇在外侧辅助大船调整位置，压网头，稳网口，防止鱼群出逃，这一步大船必须和小艇高度配合作业……”
大伙儿听得聚精会神，李大哥、李二哥、陈永威和姚志刚、孙磊几人一边听，一边用纸笔记录技术员说的操作要领。
技术员耐心地跟他们讲解后，又带着大伙儿去了驾驶舱，跟大伙儿讲解驾驶舱设备怎么操作。
灯光围网船的船舵，雷达导航、鱼探仪，海事电台、高频对讲机等操作步骤跟大船的一样，但这里多了灯组控制屏和围网机操控设备……
大伙儿跟在技术员后面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，详细记录下他的讲解。
李大哥跟李二哥、陈永威出了驾驶舱，看着两条大船啧啧道：“阿乐平时花头多，就连买船的花头也比别人多，拖网船、灯光围网船，双拖船，就差延绳钓船没定了。”
李二哥想想还真是，“没准他哪天心血来潮，就跑来搞一条延绳钓船。”
陈永威笑道：“我还听他说过，等他把欠下的尾款攒够，就来定一条装修豪华的海钓船，卖钓位给那些暴发户，载他们去海上钓鱼！”
李大哥摇头道：“别听他的。一条船动不动就好几万，一个钓位才卖多少钞票，连买船的利息钱都不够！”
李二哥听后想到李长乐去取钱了，看了看时间，担心地对李大哥说道：“都九点了，阿乐怎么还没来？”
“明天一早就要来接船，刷船号，他肯定去边防派出所登记船只信息去了。”
李大哥话音未落，陈永威就看到那边有摩托车驶来，“你们看，阿乐哥来了！”
“还真是说不得！”李大哥对他说道，“等会儿你上哪条船？”
陈永威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，“好久没跟我哥一起作业了，我想上大船跟他一起跑一圈。”
李大哥笑道：“行，你上大船，我跟阿安上灯光围网船。”
李长乐把船只登记表给了老张，两人朝岸边停靠着的小舢板走去。
老张跳上一条小舢板，对他说道：“他们这会儿都在灯光围网船上，你先去看哪条船？”
李长乐笑道：“那就先过去跟他们汇合！”
老张点点头，操控着小舢板朝灯光围网船靠拢，“天气预报说，海上只有薄雾，看样子天气要转晴了。”
李长乐点点头，“估计已经有大船出港了。我们还要试航灯光围网船，回来的时间可能有点晚，到时候要麻烦你们了。”
老张笑道：“不麻烦，我们这段时间每天都加班加到十一二点，你晚点回来也没事。你打算去哪里试航？”
李长乐想了一下说道：“去洞头洋试试！”
老张点点头，“去那儿试航不远不近，蛮合适的。大船三个多小时左右就到了。”
说话的功夫，小艇已经靠拢，两人停好船，一前一后上了舷梯。
王小强站在舷梯前拉了他一把，等在那儿的王新城几个也咧嘴冲他笑。
“阿乐叔，今天到的大船和这条灯船，杀甲得猛！”
“那就加油干，开春又有大船回来了。”
“好嘞！”几个小后生齐声应道。
大伙儿在灯船看了一圈，老张把孙磊和姚志刚叫去说话，李长乐想去听听他们说什么，又被李大哥叫住了。
“阿乐，我们在盘镇买了包子、馒头，还有两大桶豆面碎，今天的伙食就是它们了。”
李长乐点点头，“木炭和油盐买了没？”
李大哥说道：“炭买了三天的量，燃油也是三天的量，油盐准备了不少，从家里拉了两麻袋大米上船。我跟阿安在灯船上干，你跟阿威上大船！”
“好！”李长乐应下，和陈永威带着孙磊、赵阿华、阿元、阿城、阿杰、阿盛、朱富等十七个人上了大船。
海洲一号加上李长乐一共十七个人手，赵阿华是二把手，依次是阿盛，阿城……朱富，然后就是十名普通船工，孙磊今天来船上纯粹就是做帮手的。
新招来的船工全都安排到旭升1、2、3号、平安号、满载号和丰收2号船上，这批人手大多是从附近三村招来的，也有十来个是张得金介绍的村民，全都是十八九岁到二十二三岁的后生。
这年头赚钱的路子少，学手艺的人也特别多，男人但凡有条能赚钱养家的路子，不管成家还是没成家的中青年，都会抓住机会去干，很少有那种觉得活太累，太辛苦，有风险就不去的。
虽说今天只是试航，李母还是准备了香烛纸钱和鞭炮，李长乐上船后赵阿华点燃香烛纸钱在船头祭拜后，鞭炮在船头炸响，李长乐发动渔船，鸣响汽笛缓缓驶离埠头。
一旁站着的技术员卢小斌对他说道：“阿乐老大，船上有冷冻舱，试航可以不用加冰块。”
“好，那就直接去洞头渔场。”李长乐设置好航行路线，用对讲机联系了后面驶出的姚志刚，把航行路线以及坐标告诉了他。
过了一会儿，孙磊、赵阿华还有阿盛几人也来了驾驶舱，李长乐把驾驶位让给了赵阿华，叫上陈永威和孙磊去船长休息室说话。
三人刚进船长休息室，孙磊就笑道：“我晓得你会忍不住问我的！”
陈永威被两人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，“你们在说什么啊？”
“这么回事……”李长乐把跟老张的对话跟他讲了一遍，笑着坐到床沿上，“我问张叔跟你们聊什么，那老头子说要保密，我看他就是故意吊我胃口！”
孙磊：“张老板问我和志刚知不知道一种叫抛射炮的东西，我们跟他聊过后，觉得跟在部队的时候听说的飞雷炮有点相似。
他所说的抛射炮，装上抛射筒后摁下发射装置，可以把土炸弹送出去几百米，这样我们就不用跟小日子近距离硬刚。”
李长乐和陈永威两眼瞪得溜圆，“张叔有抛射炮？”
孙磊笑道：“应该是会制作那东西，听老人家说话，感觉他文化水平很高，懂得也很多。”
“张叔在解放前是大船坞的少东家，听说以前还在沪市念书。”李长乐叹道，“看来还是得多读书啊！”
孙磊点点头，“这是肯定的，我们以前没机会，孩子们一定要好好培养他们读书，不能跟我们一样做半文盲。”
“对，还得多学文化知识。”李长乐说道，“我看你家阿芸在这边适应得蛮好，学习成绩怎么样？”
孙磊说起女儿就满脸笑容，脸上那条疤也显得柔和了不少，“目前看还不错，上次的单元测验全是优，前几天你家小海又送了些试卷和课外书来，说是周老师给她的，那孩子写完作业就捧着不放手。”
陈永威见他那么喜欢孩子，笑着说道：“孙老大，我们这边的政策跟你们那边不一样，你家阿芸是囡囡，你跟嫂子还可以要一个孩子的！”
孙磊苦笑道：“小玉的身体不怎么好，等她调理好了，有缘的话我们就再要一个，没那缘分有阿芸也蛮好的。”
李长乐想到他们家的遭遇，忙岔开话头，“看样子天气一天天好转了，等喝过暖房酒，我们就要去钓岛作业咯！”
陈永威听后有些激动，“王老大说那边的鱼情好，我们这次是接鲜船跟着一起去，还是和以前一样晚两天出港？”
李长乐想到这次有八条船作业，没准又像去远海作业那次一样一天就满舱，“王老大说他们的货也出给我们，还有阿毛家的，我还想着要不要把两条接鲜船，全都开过去？”
“他们的货也出给我们的话，必须把两条船一起开过去！”陈永威想想又道，“哥，上次给阿明哥他们少三成，除去开支没剩下多少赚头，钓岛的航程更远，也压三成价的话，遇到鱼价下跌，我们还要亏本。”
李长乐笑道：“你放心，我已经跟阿毛和王老大说过，接鲜船去钓岛接货，最少压四成价。王老大说四成价是良心价，他们船队肯定都愿意把货出给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