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条船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一个半小时,到达沙头村码头,还得赶着把船开回张家埠头给张航写船号。
李长乐和两条船的老大及船工,还得拉着碗头去埠头接船。
幸好天气冷,后面分拣出来的鱼获都是码在甲板上的,只有石斑鱼、黄条鰤,大黄鱼一类的好货才送进了冷冻舱冷藏。
李大哥站到船舷边对海洲一号船上的李长乐说道:“阿乐,我跟阿威去叫搬运工,你去叫坤叔、陈叔还有阿喜来收货!”
“好!”李长乐和陈永威下了船,船上的人也忙着用输送板,把船上的杂鱼输送到停靠在接驳船边上的平安号。
睡得迷迷糊糊的老陈听到“砰砰”地拍门声,翻身爬了起来,“阿乐,是你回港啦?”
“对的陈叔,你赶紧叫人来接货,我去打电话给坤叔和我阿姐。”
“别去叫他们了,在我这里打就成。”老陈披着棉大衣取下了门板,把他迎进铺子,“捕到多少货?”
李长乐笑笑道:“要出的货有十六万四千多斤!”
“啊~”老陈看着他,眼睛眨巴了几下,“船队全出海啦?”
“就试航的两条大船,运道好遇到带鱼汛旺发了。”
“杀甲!”老陈啧啧道,“那你怎么回来了,怎么不多搞两天再回来?”
“你晓得,昨天只是试航,试过船的性能后,有的设备要调试一下,等正式把船接回家,再出海大干一洋!”
“你说的对,老话说,财不走急门,慢慢好老酒!”
老陈说罢急匆匆地叫几个小工卸货去了,李长乐打到酒楼的电话是值班的阿雨接的,把留给酒楼的鲜货品种跟他说了后,便挂断电话回到船上一起卸货。
李二哥见他来了,放下手里的货说道:“阿乐,杂鱼是在船上过秤,还是送到晒场再过秤?”
李长乐看了看堆成山的筐子,“不用过秤,就照四十斤一筐的标准来算,卸完后,点一下多少筐子就成!”
“也好!”李二哥把货单递给他,“杂鱼大多是青占、黄占和炸弹鱼,还有些小带鱼,你自己跟阿爸结账。”
李长乐见炸弹鱼和小带鱼也没多少,“也不用分开记账,全都照三分一斤算了。”
一千多筐货才卖了两千块不到,连柴油钱都没挣回来,如果不是自家有晒场,这个价钱的杂鱼,他宁愿把杂鱼直接倒回大海做养料。
“也行!”李二哥笑道,“我跟大哥也想定一条灯光围网船,你有问过张叔现在的船价么?”
“问过!他说涨得很厉害,有的船价翻了一番,还说船厂担心原材料涨价超出预期,不接大订单。”
李二哥没料到竟涨了这么多,“卧槽!翻了一番,鲜货价钱还没怎么涨呢,船价就涨成这样了?”
李长乐得意地笑道:“春江水暖鸭先知!”
李二哥敲了他一下,“臭小子,你那点文化还拽文,赶紧给我好好说话!”
“意思就是说鲜货价很快就要涨了。”李长乐说道,“我打算再定两条延绳钓钓船,你们要跟的话,就跟我一起订!”
李二哥听后大乐,“我跟大哥昨晚还在说,你就差延绳钓船没订了,今早就听到你打算订。你这是想把你的船队搞成杂牌军啊?”
“杂牌军才好!”李长乐说道,“就算以后政策有变化,我什么型号的船都有,不管他怎么变,我都能出海作业!”
李二哥觉得他杞人忧天,“能有什么变化?他们还管人用什么船捕鱼不成?”
李长乐说道:“哥,时代在变化,往后走什么可能都有。你看那些用绝户网的,大喇叭天天喊,人家还是照用不误。
海里的鱼子鱼孙都被他们给捕完了,再这样下去大家早晚没鱼可捕,到那时候,休渔期肯定就不是跟现在一样,只划定哪几个渔场了。
我觉得与其把钞票留手里,还不如趁船价还没涨上天,赶紧去订两条,就算以后不用,卖了换钱也能挣一笔!”
李二哥听完琢磨了一下,觉得他说的一点都没错,“好,听你的,等会儿我们也跟你一起去埠头,找张叔订一条灯船和延绳钓船!”
说话的功夫,李大哥和陈永威就带着十来个搬运工上了船,得知船价上涨得厉害,两人也决定去订两条。
大伙儿干得热火朝天之际,李父和李长欢也闻讯来了码头,得知试航捕捞起来二十多万斤鱼获,父子俩都替李长乐高兴。
李父想想说道:“阿乐,你三叔昨天走的时候还说海鲜摊没什么货了,你给他去个电话,让他来收货!”
李长乐:“我给开小店的酒糟鼻打过电话了,他家可能有事,没开店,响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接。”
这年头安装一台电话要三千多块,李长清舍不得就没装,现在看来还得装一台才行。
李父皱眉道:“你三叔说交流会过后,干货铺子的生意蛮好的,万一有老板要货,找不到人多误事啊。等你三叔今天过来,我得跟他说说,让他装一台电话。”
李长乐觉得也是,“等天亮了你打个电话给三叔,告诉他我把货给他们留着了。”
李父欣慰地点头,“好,我去帮着装货去!”
“行!”李长乐过去把干活的李长欢叫到一边,“你去单位报到怎么样了,还有坤叔要的货,你交给他了么?”
李长欢点了点头,“已经交给他了,货款给阿爸了。我单位的事也办好了,给了我三天的休息时间!”
“你在酒楼有看到别的什么人了没?”李长乐一脸八卦的问道。
李长欢摸了摸额头,脸不自觉的有些发烫,一脸狐疑的看着他,“哥,你不对劲,你让我送货去酒楼,绝对还有别的事!”
他在送干货去酒楼的路上,遇到一个脚踏车链条脱落的大婶,帮着把链条上好,就耽搁了些时间,等他到酒楼没看到坤叔,是一个叫阿雨的后生接的货。
小后生过秤后给了他一张单子,让他去楼上找坤叔开票,然后到会计那儿拿货款。
上楼走到拐角处,一个女孩子恰巧从拐角转过来,两人刚好碰了个正着,把她抱着的东西撞落在地上……
两人慌着捡东西的时候,手又不小心抓在了一起,女孩长得很斯文很秀气,她的手好软好小,连走路都是那么轻!
李长乐见他耳根都红了,觉得八成是看到阿彤了,“我请坤叔给你介绍对象,阿姐说坤叔的女儿阿彤蛮好,长得好,性子也好,还是中医院的医生!”
说着又拐了他一下,“老实交代,你是不是看到阿彤了,真的蛮好看的啊?”
李长欢脸更红了,“哥,你怎么跟村里的多嘴婆一样,什么都要问?”
“你就说看到没看到吧?你觉得行的话,我就找坤叔说说,他了解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家,把女儿嫁给你,他也放心!”
李长欢犹豫了一下,说道:“人家是医生,怎么可能看上我一个大老粗!”
“那就是看到了!”李长乐高兴地说道,“我阿弟才不是大老粗,长得帅,顾家又上进,我要是小度娘,我都愿意找你这样的!”
“越说越不着调!”李长欢说罢不再理他,过去扛起两筐鲜货朝船舷边走。
李长乐晓得他就是后世说的那种闷骚一族,问他是问不出什么来的,等跟坤叔见面就晓得咯!
李父见李长乐还站在那儿,冲他说道:“你也赶紧搬货,你阿娘已经起床去南山凹准备碗头去了。”
“我先把坤叔要的货送到制冰厂,等天亮了他来接货!”李长乐说罢叫上王杰和阿盛去冷冻舱搬货。
等他们把货送到接驳船上,张得金、项小鱼还有陈东,就分别坐着大拖拉机和手扶式来了。
几人看着甲板上堆积如山的筐子,都咂舌不已,项小鱼说道:“阿乐叔,你出海就跟我们上船收货一样!”
张得金和陈东也连连点头,“两条船搞了这么多货回来,还是大船作业带劲!”
李长乐说道:“大船也要看作业时间的好么?现在是带鱼汛期啊老兄,这么久没船出海作业,带鱼汛旺发了!”
陈东冲李长乐竖起拇指,“阿乐哥,换成我肯定舍不得这个时候回来。”
“如果不是时间不够,你以为我想回来啊!”李长乐说着把货单递给三人,“十六万多斤货,你家,我阿姐家,还有小鱼、阿清分。你们把货分好先送制冰厂给他放着,让他自己找船来接。”
“没问题!”陈东觉得李长乐这个当堂哥的,对李长清家是真的没话说。
三人看了货单后,陈东指着货单说道:“哥,灰鲳给你三角八一斤的统货价,带鱼四角,特等八角一斤,小黄鱼五角六,马鲛鱼五角,你看怎么样?”
李长乐见价钱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好一些,爽快地点头应下,“还是老办法,我这里过秤,你们自己分配!”
“好嘞!”张得金三人拿着货单商量鱼货的分配去了,李长乐一帮人将杂鱼继续朝平安号上输送,人多干活快,两条船上的杂鱼很快就输送到平安号船上。
孙磊开船送货到盐碱地,李父和李长欢还有阿土,也跟着坐船回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