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所有的鱼货全都送下了船,给李长清的货也送去了制冰厂冷冻库存放。
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到了接船的时间,两条船的老大和船工索性去了休息舱休息,等把船接回码头再回家睡觉。
十多万斤货,卖了五万七千多,加上给坤叔七八千块的货,算起来,比李长乐预计的六万,多赚了一两千块。
李长乐想到跑一趟,差点就挣回来一条船的钞票,美滋滋的将单子揣好,发动机器驶离码头,看到已经有大船出海作业。
船到张家埠头停泊下来,老张和张航就开着小舢板朝这边靠拢,两人上船跟李长乐几人寒暄了两句,小张和小卢就带着张航去调试需要调试的设备。
李长乐四人一人提着一筐鲜货上了小舢板,跟老张一起回到他家,把鲜货递给他说道:“张叔,这些鲜货给你和小张小卢准备的。”
“谢谢!”老张忙接过放在一旁,又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,倒了杯热茶给四人,这才坐下对李长乐说道:“这下相信灯光围网船的捕捞量大了吧?”
李长乐放下水杯,笑着点点头,“蛮好,比大拖网船的捕捞量还大。”
“你满意就好!”老张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传真递给他,“这是厂里昨天传真给我的最新报价单,目前在造的四十九米长的延绳钓渔船,厂里的定价是十四万五,你订优惠三千,十四万二一条。”
李二哥瞪大了眼,“黄天,十四万多,延绳钓船都这么贵?”
李大哥咂舌道:“那灯光围网诱鱼船,现在要多少钞票一条?”
老张说道:“灯船的设备和钢材涨得很厉害,你们现在订的话,要十七万六,如果你们也装他船上的那种新型围网的话,全部加起来要十九万多。”
“啊~比阿乐那条贵了一倍,才一年功夫,怎么就涨了这么多?”
这下不止李大哥三人觉得涨得多,就连李长乐也瞪大了眼,“张叔,一年功夫涨了七八万,你这也涨得太厉害了吧?”
“你不能这样算。”老张说道,“因为吸鱼泵是你设计出来的,厂里免费送了你整套吸鱼泵的设备,还给你免费升级了最新的鱼探仪,最后还白送了你一条输送带,这些都没另外算钱。”
他说着拿起纸笔,将吸鱼泵、输送带还有鱼探仪的差价加了一下,把本子推到四人面前,“你看,加上差价,你那条灯船就要将近十一万,跟现在的价钱比起来,也就涨了不到六万。”
李二哥下定的决心被将近二十万的船价给砸了条口子,一时间也下不了决心,扭头看向李大哥和陈永威,“你们还要订么?”
李大哥此时心里就一个想法,后悔当初没听李长乐的,没跟上他的步伐,“这么高的价钱,我得回去跟你大嫂商量一下,才能做决定。”
李二哥看向陈永威,“你呢?”
陈永威却没那么多顾虑,“我决定订一条,还有那个延绳钓船,我也来一条。”
李大哥惊讶地看向陈永威,“还是你小子好,你家你一个人就能做主。”
陈永威笑笑道:“阿婵跟嫂子一样,只要我不是把钱拿出去乱花,买船买房她都不会管我。”
李二哥惊讶地看着他,“两条船加起来要三十多万了,你真不回家跟阿婵商量一下再做决定?”
陈永威挠挠后脑勺,“船上的事他们也不懂,再说,我们已经看到了阿乐哥那条船的收获,就算以后船价跌了,我们也早把买船的钞票赚回来了。
哥,你们要是觉着好还是下决心订下算了,我们手里又不是没钞票,我老丈人家就是最好的例子。”
老张看着摸着后脑勺憨笑的陈永威,“还是阿威会算账!”吃不穷、穿不穷,算计不到一世穷,还是老话说的好啊!
李长乐附和道:“张叔说的对。我哥他们算来算去,到最后只会吃亏!”
他心里想说的是,你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,再不下手,等以后你们想起今天的决定,得把肠子悔青!
李大哥和李二哥想到金家因为买船吵架的事,觉得他们说的都没错,但这毕竟不是十万八万,而是二三十万,他们真的下不了决心……
“我还是回去跟阿珍商量一下再说!”李二哥说道。
“我也是!”李大哥想想又摇头叹息道,“难怪阿乐说存钞票不如买船,短短一年多时间,一条船的订单就能挣好几万。”
“好,那就回家商量去。”李长乐扭头看向老张,“张叔,两条船多少钞票的定金?你把合同拟好,我明天下午来给你!”
老张指着传真说道:“你也看到了,按照船厂的新规,客户订船收船总价的百分之五十作为定金,你俩跟别的客户不一样,两条船给十万块的定金就成!”
“谢谢张叔!”李长乐起身说道,“那我们就先回去了,调试的设备麻烦你帮我看一下,我回家洗漱一下就来接船。”
“没问题!”老张把摩托车钥匙还有拖拉机摇把递给他,跟着四人一起出了院子。
四人出去后,李大哥和李二哥开拖拉机回家,陈永威坐上了摩托车后座。
李长乐把帽子戴好,发动摩托迎着寒风驶出,上马路后,他想了想冲陈永威说道:“我记得上次叫你订船,你说有几条大船已经知足了,现在怎么又想着订船?”
陈永威凑上前说道:“我听阿蝉说,金辉跟潘美云胡搞瞎搞,败了不少钞票出去,出事后,他老婆回娘家又把家里攒的钞票都带走了。
金辉那阿乌卵到现在还跟潘美云搅合在一起,我担心家里存的钞票被他给盯上。
阿蝉虽说看不惯他,但毕竟是亲兄妹,金辉真要求到她跟前,我们家又有,她肯定狠不下心不管他。
我想着与其把我的血汗钱借给他败掉,还不如用来订船,省得老丈人和丈母娘觉得我有钱也不借给大舅哥。”
“我就说嘛,你小子怎么又想起订船了。”李长乐啧啧道,“村里人还说你憨,其实你小子就是个黑芝麻馅的白面大包子!”
“嘿嘿!”陈永威憨笑,“在张叔家我说的也是心里话,我真的是觉得灯船的捕捞量那么大,就算往后船价会下跌,我也早把买船的钞票赚回来了。”
李长乐点点头,“没错!可惜我哥他们不这样想。就看二嫂了,如果二嫂同意订的话,大嫂也会让大哥去订的。”
陈永威想不明白,“为什么要看二嫂的?”
李长乐笑道:“因为女人喜欢攀比啊,大嫂觉得她跟二嫂的见识是差不多的,二嫂都有胆魄拿二三十万订船,她要是不同意,就被她比下去了啊!”
“……”陈永威叹道,“女人心里的算盘真多!”
“你小子算盘也不少!”
“我最老实了,村里人就没一个讲我算盘多!”
哥俩一边斗嘴,一边往回赶,到家时,周若楠母女和李母已经把碗头准备好了,李父和李长欢也在家帮忙。
李长乐看了看时间,已经快六点了,忙让李父和李长欢去码头等坤叔,他上楼洗了个战斗澡下来,李大哥他们已经把祭船要用的碗头,以及香烛炮仗等装上拖拉机。
李长乐跟周若楠打了个招呼出去,陈永威已经发动了拖拉机,等他跳上驾驶台,拖拉机便突突驶出了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