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就靠这家伙了!”李长乐将绿皮龟身上最后一个藤壶清理干净,拍了拍海龟背壳说道,“龟丞相,你要是真有灵性,就保佑我们顺风顺水平平安安,
你以后要是又被这些寄生虫找上,就来找我的船,你放心,我家的船都不会害你性命。”
绿皮龟像是听懂了似的,扭头看了眼他,缓缓地朝船舷边爬去。
“哟!你还想自己下船不成。”李长乐看着绿皮龟爬到船舷边没了去路,摇头道,“好事做到底,送佛送到西,我再送你一程吧!”说罢冲王杰招招手,“阿杰来搭一把手,把它送下海!”
两人一起将绿皮龟抬起来抛入大海,“噗通”一声水花溅起老高,海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,不一会儿绿皮龟就浮出了水面,缓缓游走。
李长乐冲大海龟挥挥手,回去投入了紧张的分拣工作,大伙儿把一斤以上的带鱼分拣装筐,一斤以下的混装,速度又要快不少。
第一堆鱼获很快分拣完,大伙儿挪到第二堆,发现第二段网里的银鲳鱼还蛮多。
“老大,听说这段时间鲳鱼的价钱不错!”阿盛拉过几个筐子摆好说道。
“入冬后价钱涨了一成,半斤以上的涨了将近两成。”
李长乐将一条一斤来重的银鲳鱼扔进竹筐,想着每年过年这段时间,鲳鱼的价钱都要涨,这片海域也是银鲳冬季洄游的越冬场,不求来一网大黄鱼,来一网银鲳,这条大船的钞票就挣回来了。
“阿乐叔你看,这是什么东西,嘴那么长,那么小,脑袋上还长着一个独角?”
李长乐扭头,见王新城捧着一条绿鳍、小长尖嘴、眼睛上方有个独角、身上还有许多不规则黑色小点的丑鱼,“这叫单角鲀,也是剥皮鱼的一种,这种的可以养鱼缸里做观赏鱼。”
王新城把鱼放进筐子,“绿鳍马面鲀、黄鳍的马面鲀、老鼠鱼和这个单角鲀,我去,光剥皮鱼就有好多种。”
朱富点头,“那是,鲳鱼也有好多种呢,斗鲳、银鲳、灰鲳,金鲳,最好看的金鲳味道最差,不过剥皮鱼倒是蛮细嫩的,就是做的时候有点麻烦。”
阿盛想想道:“老大,听我阿爸说,以前大家都懒得吃这种鱼,为什么还要开辟一个马面鱼渔场?”
李长乐回想了一下,说道:“听他们说,因为剥皮鱼的肝大,可以用来提制鱼肝油,鱼皮可用来炼制明胶,鱼骨可做鱼排罐头,油灰还可代替桐油灰。合作社收去可能都送药厂了吧?”
他记得后世的短视频有介绍说,剥皮鱼的肌肉和肝脏中,含有大量具有降血压功能的牛磺酸。
他记得后世有报道说,国人10个里面会有8个都是高血压,不晓得现在得高血压的人多不多?
王新城啧啧道:“没想到这么丑的家伙,还有这么多作用。怎么还卖那么便宜?”
朱富提起一条七八两的绿鳍马面鲀,“听说这种小的也才卖一两角一斤,两三斤的那种也才卖到八九角一斤,可惜大的少,小的倒是蛮多,还不如带鱼呢!”
李长乐把一条两斤多的马面鲀扔进筐子,笑道:“因为种群够大,听说遇到鱼群的时候,一网起来就是十多万斤,加上它身上那些东西,还得药厂提炼才弄得出来,煮来吃又能补到多少?”
阿盛点点头,“这倒也是,跟大黄鱼一样,以前满洋都是的时候,也才一两角一斤,只要产量高,价钱就别想好。”
“没错。”李长乐把拎起两条两三斤重的马面鲀扔进水桶,“阿城,弄去煎了吃。”
“好嘞!”王新城提起水桶,“萝卜还有不少,还是炖一锅带鱼萝卜汤好么?”
“行!”李长乐想到今晚八成要加班干,又叫住他说道,“多拿几条,姜米和汤都多放一点,把包子馒头也热一些,放那儿加餐。”
“好的!”王新城抓了几条带鱼放进水桶,提着朝厨房走去。
阿盛看了看远处的渔火,对李长乐说道:“老大,我发现鱼探仪作用蛮大的,旭升号和满载号还有丰收2号船,怎么不安装一台?”
“我船上的鱼探仪是最新的产品,以前生产的鱼探仪没现在的先进,价钱还不便宜,我们就没装上,等忙完冬汛打算找张老板把鱼探仪装上。”
买旭升号的时候,一是他们手里没多少钞票,二是他觉得后世的鱼探仪也是错多对少,就算探测到,也都是些零散分布的小鱼群,自己从出海作业以来运道一直不错,也就懒得装咯!
后来手里的钞票宽松了,张叔说现在的鱼探仪准确度比去年的高,价钱也比去年实惠,还说他订了那么多船,一个人也带不过来,靠科技捕鱼比找经验丰富的老大省事,建议他把鱼探仪装上。
这两次作业试过后,觉得比以前凭经验作业是要强不少,还有就是这年头渔业资源富足,只要来远海,可以说,只要打开鱼探仪,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找到鱼群。
还有就是,把船上都装上鱼探仪,更适合孙老大、姚老大,以及明年过来的小武、小刘、小何这些有文化、有技术但没捕鱼经验的老大带队作业。
一个多小时后,大伙儿就着细嫩鲜美的香煎剥皮鱼和汤色乳白鲜甜的带鱼萝卜汤,大口吃着米饭。
朱富看了看时间,“老大,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起网了,还有三堆货没分拣出来,看样子今晚没什么时间休息了。”
“把人手排成两班,大家轮班干!”李长乐说罢开始排班,“等把第二网拉起来,阿盛、阿杰、明辉、永胜……排第一班,朱富、阿城、长勇、永兴……排第二班,大家轮换着来。”
海洲1号加上李长乐一共有十七个人手,阿元临时去了丰收号,船上现在只有十六个人。
陈明辉、陈永胜、陈达、陈永兴都是沙头村陈家族人,其余人手大多是老塘岸村和沙基村雇来的。
“好嘞!”大伙儿应下,大口吃了起来。
大伙儿忙到夜里十二点多,还有一堆鱼获没分拣完,喇叭里就响起了起网通知。
一番忙碌后,拖网在绞盘的哒哒声中缓缓露出了水面,看着依旧像吃饱的蟒蛇一样的拖网,大伙儿都咂舌不已。
王新城激动地说道:“阿乐叔,看样子这网又是几万斤鱼获,照这样下去,我们的船用不了多久就满舱咯!”
李长乐也乐歪了嘴,“海洲号满打满算能装两百多吨鱼,想满舱得照这个捕捞量捞五网才行。”
“我们五个多小时起一网,照这样下去一天多时间就干满了。”阿盛信心十足地说道。
朱富接过去说道:“五个多小时一网不行的,像这样的大网头,起一次网就要花一个多小时,加上拖网的时间,至少要两天左右才能满舱。”
李长乐笑着挥手,“大伙儿加油干,满舱我就给大家发红包!”
“好嘞!”
朱富和王杰、阿兴几人拿着钩子上前开始起网,一番忙碌后第一段网头被拉上了甲板。
就在大伙儿准备拉第二段时,王新城忽然发现网里有一条大货,凑上前仔细地看了起来。
当他看到那像两个括号似的双凹型的尾鳍,跟他上次捡到的那条毛鲿鱼的尾鳍一模一样时,心跳一阵加速,跳着脚冲李长乐大叫起来,“阿乐叔快来看,大大大鱼……”
“大鱼有啥好激动……”朱富话还没说完,也激动地喊叫起来,“阿呐吔,真的是大鱼,大毛鲿,哈哈哈……”
李长乐等人都围了上去,透过网眼看到一条灰褐色的大鱼,只见大鱼头大眼小,看下去时发现中间一段被鱼给遮盖住了,再往下看,就是毛鲿鱼那特有的双凹型的尾鳍……
李长乐欣喜万分地拍了大鱼一下,“皇天,真的是毛鲿鱼!”
阿盛看着铺在甲板上的渔网,咂舌惊叹,“伐得了,伐得了,这鱼看着至少有一米四五长。”
朱富觉得老大这运道简直了,“啧啧,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大毛鲿鱼,可惜不能现在卸出来看看到底有多重!”
李长乐扭头看了看还没拉上来的拖网,“先别管它,把剩下的网拉上来。”
“好嘞!”朱富忙提着钩子朝船尾走,“大伙儿动作快点,拉上来把大鱼弄出来看看,到底有多大!”
一番忙碌后,拖网被分成四段收上了甲板,最后收上来的是胀鼓鼓的集鱼袋。
王杰将渔绳挂上吊钩,阿盛启动吊臂将网袋吊上了甲板,绳结被王新城拉开后,白花花的带鱼,银鲳鱼、金闪闪的大黄鱼、海鳗等哗啦啦涌出了网袋。
大伙儿顾不得看第一袋的具体情况,忙把网口绳结结好,将集鱼袋放回水里,等集鱼袋再次装满后起网吊上甲板,如此反复了四次,总算轮到装着毛鲿鱼的那段网头。
大伙儿不自觉间连动作都放轻放缓了,生怕把大鱼给搞成两段,那样的话,整条鱼的价值将大打折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