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乐看了淡红色的水面片刻,叹了一口气,冲大伙儿挥手,“虎鲨大战旗鱼谢幕了,我们也干活去了!”
可惜了,不能发个朋友圈,不然保证轰动全网。
阿盛笑道:“还是来外海作业好,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鲨鱼大战!”
“是啊,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精彩的鲨鱼大战。”朱富啧啧道,“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也没它精彩!”
阿盛:“那条虎鲨运道不好,刚好被旗鱼刺中,白白丧命!”
陈永兴接过去说道:“虎鲨出了名贪吃又凶残,如果不是被旗鱼刺中,跟大白鲨单打独斗,大白鲨不一定是它的对手。”
李长勇:“刚才那条虎鲨少说也有八九米长,它“海中猛虎”的名头可不是白得的,没准真的能干过大白鲨!”
王新城提起抄网,想想说道:“阿乐叔,如果有虎子在这,那几条大白鲨肯定不是虎子的对手!”
“那是,可惜虎子不晓得在哪儿逍遥呢!”李长乐拿起鱼刀朝青甘鱼走去。
就在这时,喇叭里响起了赵阿华的喊声,“老大,来驾驶舱一下。”
李长乐冲驾驶舱挥挥手,加快速度给几条大货放完血,在桶里洗了洗手就蹬蹬跑上了舵楼。
刚把门推开,赵阿华就起身冲他说道:“姚老大和阿元连线我们说,发现有四条小矮人的膏药船朝这边来了,他们都通知过孙老大和二哥他们了。”
“膏药船在哪儿,朝这边来了么?”李长乐边说边拿起了望远镜。
赵阿华走到左窗边,指着远处说道:“在离我们几海里远的位置来回转圈,看到我们的船多又不敢过来,看得到吃不到,心里这会儿跟蚂蚁在爬一样。”
李长乐站了过去,透过望远镜,清楚地看到五条大约四十多米长、舵楼上飘着膏药片子的渔船在那边不停转圈,冷笑一声,“小矮人自来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宗桑,这些杂碎只记打不记吃。”
只要是捕鱼佬看到成群结队的海鸟聚集,就明白这一片出现了鱼群,近在咫尺却没法下网作业,能不急么?
“怎么不是,就该跟金满大王一样打得他们满地找牙,这些宗桑就不敢来我们这边抢了。”
“不过来就罢了,敢过来,就让这些龟孙尝尝地瓜弹的滋味。”
“就我们几条船他们可能还敢过来,现在大大小小十多条船,他们不敢过来的。”
“没错!”李长乐放好望远镜,刚准备出去,赵阿华叫住他说道,“老大,看样子大家还要追着鱼群跑一会儿,还是你来掌舵算了。”
李长乐虚点他几下,“我看你就是想下去看热闹!”
赵阿华笑着点头,“我在舵楼听到大家在甲板上喊得热闹,心都飞甲板去了。”
李长乐接过船舵,“行,让你也热闹一下。”
“好嘞!”赵阿华飞快地套着防水服,“老大,船吃水越来越重,我估计最多再等一个小时就得把网收上来。”
“行!”李长乐看了看鱼探仪显示屏那满屏深黄,“有可能这一网就能干爆舱。”
“不是有可能,而是肯定!”赵阿华乐呵呵地说道,“这下大家都能过个肥年了。”
“对,过个大肥年。”李长乐想想又叮嘱道,“来了不少凶货,给鱼放血的时候,记得把篷布拉开一点,免得鱼血流下去引来凶货。”
“好的。”赵阿华拉开门走了。
李长乐回头看向鱼探仪,见鱼群还在跟着暖流跑,公共频道里不时传出船老大兴奋的说话声。
大家都忙着往自己船上捞海龙爷发的过年红包,恨不得跟八爪鱼一样有八只手,能多捞一网就是一网,哪还有那闲工夫去管远处那几条膏药片子。
李长乐拿起水杯喝了几口,海事电台就响了起来,他拿起话筒,原来是孙磊,“我刚想着喝几口水就联系你的,你就联系我了,你想跟我说膏药船的事吧?”
“膏药船?”孙磊愣了一下,才明白他说的什么,哈哈一笑道,“你这个叫法倒也恰当。”
“嘿嘿!”李长乐自己也觉得好,得意地问,“怎么样,是不是找我说膏药船的?”
“我晓得你不会意气用事。我找你是因为听阿安老大说,你捕捞起来一网大黄鱼,特意联系你祝贺你的,你不是一直想来一网大黄鱼么,年底终于如愿以偿了。”
“嘿嘿,搞了一大网,几乎看不到别的鱼货。阿城说,一共分拣了一百九十多筐,将近八千斤。”李长乐得意地大笑,“一连搞了两网,都是一网万金,这一洋来这边作业,真的来对了。”
孙磊也替他高兴,“没错,用我们那儿的话说,就是运气来登了,连门板都挡不住。”
李长乐学着他的语气说了一遍,又道:“这话还蛮有意思的。照这样说的话,你发现这么大的鱼群,也是运气来登了,连门板都挡不住。”
“鱼群是周哥发现的。”孙磊说道,“我们刚把网收起来,周哥就发现海鸟群,然后我们就通知二哥追着过来。”
“哈哈,那就是运气好的人都聚到一起了!”
“老大说的有道理!”孙磊笑道,“我发现这边的大黄鱼真的比其他渔场多,等明年开春再接两条大船回来,我们再来这边作业。”
李长乐笑着摇头,“等秋汛再来。秋汛别的渔场鱼情最差,这里却是旺汛期。”
孙磊不解地问:“我听说一年里,秋汛是鱼情最差的一季,为什么这里反倒好了?”
“秋汛是鱼群洄游的高峰期,到时候将有大量的鱼群经过这里,还有,秋季这里台风少,风浪也较平稳,更适合来这边作业。”
“原来如此,那我们明年秋汛再来。”
“好!”李长乐笑着挂断连线,刚准备联系姚志刚,又接到了王老大的连线。
“阿乐老大,看到那边抓耳挠腮不敢过来的船了么?”
“早就看到那群欺软怕硬的宗桑了。”
“没错,这些小矮人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宗桑。如果这次我们还像上次一样,只有三条船在这片作业,狗生的早就跟豺狗一样嗷嗷叫着冲过来了。”
王老大咬牙切齿道,“等我们把鱼群搞完了,这群宗桑要是还在那儿守着没走,老子就过去搞他一火,也让他尝尝开瓢的滋味。”
李长乐看了一眼雷达显示屏上开始移动的白点,“膏药船已经开始启动了,你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!”
“呵呵,这帮宗桑跑得真快!”王老大尬笑两声,“如果不是遇到鱼群,我肯定过去跟他们干一火,可惜现在最要紧的是捕鱼挣钱。
我用攒下的尾款买了这条二手船,入夏我订的船就要交付,还差着一万多块尾款呢,这一洋鱼情好,多搞几网把尾款全部凑够。”
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,“阿乐老大,我们今年几乎都在这片海域作业,却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鱼情。
船队的两位老大都说你海运好,出来这一路顺风顺水的,还想年后再跟你们组队来这边作业!”
“不是我一个人海运好,是这么多海运好的老大凑到一起了,大家这次才这么顺当的。”
李长乐现在认定他跟王老大不是一条道上的人,决定回港以后还是跟以前一样,留个面子情就行,再次跟他组队那是不可能的事。
“阿乐老大就是会说话,我晓得的,你海运……”
“喂喂,你说什么,我这边听不清楚…喂……”
李长乐懒得跟他闲磨牙,装模做样的喂了几声,将话筒挂好,拿起望远镜朝小矮人停靠的位置看去,已经看不到膏药船的踪迹。
他走到窗前看向甲板,大家还在忙碌着,阿盛几人在忙着分拣鱼货,甲板上堆着的鱼货没见少下来多少,但船身吃水却是越来越重。
抬手看看表,算了一下时间,从今早下网到现在,已经作业了四个多小时,而且船还在追着鱼群跑。
渔船追逐鱼群作业时,最长的作业时间为6小时,作业时间太长,设备负荷过重,将会带来安全隐患。
李长乐凑到话筒前,“赵哥,你安排一下人手把甲板上的货先清理一部分,再等一个小时我们就起网。”
“收到!”赵阿华冲驾驶舱比了手势,开始安排人手分拣捕捞上来的鱼货,把装满鱼货的筐子送入货舱。
时间在大家的忙碌中一分一秒的过去,喇叭里响起了起网通知,大伙儿收网的收网,搬筐子的搬筐子,把手里的活结束后各就各位。
阿盛启动了起网机,拖网在机器哒哒哒的响声下缓缓露出水面,当看到网头里面密密麻麻的挤满了鱼货时,早有心理准备的朱富和王杰几人也全都惊呆了。
“皇天,怎么这么多……”
“阿呐吔,这一网得多少斤啊!”朱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,“早晓得鱼货多,但也没想到这么多。”
陈永兴连连点头,“是啊,还以为遇到鱼群最多就捕十来万斤,这也太多了吧,不得十几万斤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