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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十二点多，李长乐提着行李到了码头，罗阿柱，顺表叔，邹细河、阿元还有一个船工已经在码头等着了。
他看了一圈，码头有十来条小船忙着出货，那边还有两条朝岸边停靠，但没看到李大哥他们的船。
邹细河走到他跟前说道：“老大，我看过了，阿平老大他们的船还没回来。”
李长乐点点头，跟他交代了一下替换的事，两人便带着人上船准备出发，半个多小时后，两条接鲜船鸣响汽笛前后驶出了码头。
到达岩头山海域时，李长乐看到平安号朝码头驶来，鸣笛后拿起对讲机联系李大哥，对面驶来的李大哥也看到了接鲜船，也拿起了对讲机联系他。
一阵滋拉声响过后，接通了连线，李大哥说道：“阿乐，你们已经出发啦，我们赶了一路还是没赶上。”
“我也以为你们会在我们出发前回港。”李长乐笑道，“这两天的鱼获怎么样？”
李大哥说起这一冬的渔汛，心里是高兴又烦恼，“我们的船和阿毛的船都满舱了，可惜大多都是带鱼，卖不起价。
这一冬的带鱼汛真的不错，我们追着带鱼群跑到花鸟岛，一网拉起来全是带鱼。
船满舱后，我跟阿毛都联系过接鲜船，那边只有码头的三成价，算下来还不到一角钱一斤，我们觉得还不如回港出货，就回来了。”
“我前天出的货，带鱼统货价两角六一斤，压三成的话，也就七八分钱一斤，花鸟岛离家也不远，真不如回港出货。”
“我们就是这样想的，所以就回来了。听说带鱼的收购价还在跌，不晓得我们靠岸后，还是不是你出的那个价钱？”
“我们又没有冻库，价钱再便宜也得把货出掉。”
李长乐说到这儿，建个大型冻库的想法又冒了出来，想着回港还得找坤叔帮忙问问渔业市场那块地，实在不行的话，就从鹿城买的那块地里划一块出来建冻库，底层建冻库，上层建出租房也不影响……
李大哥说道：“你早就讲过想建冻库，听说卖制冰厂设备的厂家，就有建冻库的设备卖，你码头又有屋子，怎么不在码头建一座冻库，趁便宜的时候收货囤着卖？”
“村码头位置太偏，得去鹿城或是南岸建才行，等我回港打听一下，再做打算。”
“也行。”李大哥说道，“阿威他们已经赶上来了，你路上注意安全，一路顺风。”
“好嘞！”李长乐挂断连线，看到旭升2、3号和顺风号两条船过来，拿起对讲机拨到公共频道，说道，“兄弟们，祝贺你们满舱回港！”
对讲机里传来陈阿毛的说话声，“阿乐老大，带鱼价钱怎么样？跌的多不多？”
“带鱼价钱跌了……”李长乐把他在南岸出货的情况对他说了一下。
陈永威说道：“哥，原来你回去又跌了两成，难怪接鲜船才给那么点钞票收货。”
“就是，我还骂接鲜船心黑，把价钱压得那么厉害，就给了我们赚点柴油钱和工钱。”
“两角多还是前天的行价，我估计你们回去，价钱还要跌一些。”
“还是你去钓岛的收获好啊，等我大船回来，我们再组队去那边作业。”
“没问题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对讲机就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，李长乐忙把对讲机拿开，等了一下才又恢复正常通话。
几人闲聊了几句，相向而行的几条船距离越来越远，李长乐关掉对讲机，将航速提到八节朝钓岛驶去。
凌晨四点，罗阿柱来驾驶室换他去休息舱休息，李长乐交代了他几句，回到船长休息舱倒头就睡，等他一觉醒来，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。
顺表叔见他起来，笑着起身道：“老大，我们烫的年糕吃，我去给你做。”
“不用，我去洗脸顺便就煮了。”
李长乐说罢拉开驾驶舱的门，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，被冷硬的海风一吹，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。
他拢了拢薄袄往下走，忽然看到前面出现了两条缉私船，忙转身回到驾驶舱，“阿柱，把望远镜给我看看，是不是我们那边的缉私船？”
“哦哦！”罗阿柱忙把望远镜递给他，李长乐接过走出驾驶舱朝缉私船看去，发现是隔壁县的，摇摇头把望远镜递给跟出来的顺表叔，“我还以为能遇到阿欢呢！”
顺表叔接过望远镜看了看，“这一带不归我们管，我们那边的缉私船，大多都在海龟岛那一带巡逻。”
“嗯！明年去那边作业就能遇到阿欢了。”李长乐快步下了舵楼，朝厨房那边走去。
天气晴朗，顺风顺水，两条船在第二天黄昏就到达钓岛海域。
李长乐打开海事电台联系李二哥，等了好半天没联系上，转而联系赵阿华，大概是大船的信号更好，没一会儿就联系上了。
“阿乐老大，你走的第二天李二哥就开始发烧，加上船上忙，也没好好休息，天天吃药也没好透。”
“烧退下去了没？”
李长乐觉得二哥定是卸货那天太累，加上一冷一热的染了风寒，自己发现不对，就泡了姜茶喝了，二哥肯定没冲姜茶发汗才那么严重的。
“烧是退下去了，但还咳的厉害。”
李长乐松了一口气，“退烧了就好，等我到了换他回家休息。”
“那我先把我们作业的方位告诉你，我们还在拖网作业，你们到了后，就在附近的海岛找个位置停靠下来等我们。”
“好，等会儿你联系一下我二哥，跟他讲我到了。”
李长乐挂断连线后联系邹细河，把船队作业的方位告诉他，两条船朝他们作业的海岛驶去。
罗阿柱接过舵位，李长乐拿着望远镜一路看过去，发现洋面上作业的渔船，比他离开的时候又多了七八条。
两条船到达船队作业的海域，远远就看到大灯船所在的位置，明晃晃的一片，看样子正在拖网作业。
李长乐站到海事电台前，拿起话筒联系姚志刚，这次很快就联系上了，“姚老大，鱼情怎么样？”
“已经开始来鱼了。”姚志刚高兴地说道，“老大，你什么时候到的？”
“刚到，去海岛停靠下来等你们送货过来。”李长乐顿了一下，“明天你跟我二哥一起回港，回家过完年再来。”
“谢谢老大！”姚志刚说道，“边防派出所的小武走前跟我约过，说他回去过完大年，就跟我一起来这边。”
“这样最好不过，过完年小刘、小何也要来，新招的船工也会来一批，到时候船上的人手就没这么紧张了。”
“只要没遇到大鱼群还是忙得过来的。”姚志刚听到甲板上传来一阵哨声，见吊臂已经把小艇吊离了甲板，忙跟李长乐打了声招呼，站到驾驶台前专心操控设备。
李长乐挂断连线后，在海岛附近找了个位置抛锚停靠下来，等着船队送货过来。
就在这时接到了李二哥的连线，两人才讲了两句话，就听到他咳了好几声。
李长乐玩笑道：“哥，你有点虚哦，跟林妹妹一样咳个不停。”
“那天装货的时候出了一阵汗，我把棉袄脱了，等觉得冷了才穿回去，哪晓得就感冒了。”
李二哥话还没说完，觉得喉咙一阵痒痒，忙捂住话筒咳了两声，继续说道，“第二天就觉得手脚无力、浑身酸痛，额头也滚烫，忙吃了退烧药和两片感冒药才稍好了一些。”
“这次你送货回去，我让邹老大到你船上，我去换姚老大回家过年。”
“我没事，已经好多了。”
“你以为回家就轻松了啊，我跟你讲，就路上的时候轻松两天，到家比在船上捕鱼还累。”
李二哥晓得他是为了自己答应回家，故意这样说的，笑着说道：“好，我回去干活。”
李长乐又跟他说了一下李大哥那边的情况，刚想跟他讲跟高老板合作的事，就听到李二哥在说，“阿乐，甲板上有情况，我去看看再联系你。”
李二哥没等他应声就挂断连线去了甲板，还没走到就听到王顺安和林仲根在喊，“老大，两条大鲨鱼干起来了。”
刚适应了船上生活的船工小秋跟小曾，双手紧紧抓住船舷，看着海面的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，见他过来惊恐地指着海面，“阿安叔你看，两条鲨鱼在我们船边上打起来了。”
李二哥走到船舷边，低头朝下面看去，看到两头虎鲨死死咬住对方腰腹的位置，硕大的脑袋还在不停的晃动，恨不得一口将对方撕裂。
大伙儿目瞪口呆地看着两条鲨鱼，相互撕咬着、翻滚着潜下去后，又猛地浮出海面，两条巨大的尾鳍不停地疯狂摆动着想要抽打对方，尾鳍将海面拍得噼啪作响，连船身都在跟着左右晃动。
暗红色的血水在海面上迅速扩散开来，溅起的水花都散发着一股血腥味。
李二哥看到那边又出现了几条巨大的阴影，担心血腥味招来太多大家伙把拖网撞坏，忙转身朝舵楼跑，“又有鲨鱼来了，都别在那儿趴着了，不小心掉下去一个，就成鲨鱼口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