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哦!”小秋和小曾急忙回到鱼堆前开始分拣鱼获,王顺安和林仲根也跟了过去。
小曾坐下后,还扭头看了看船舷那边,想想问道:“阿根叔,怎么会有大鲨鱼跟着我们的船,它们不会是想偷拖网里的鱼吧?”
林仲根想了一下说道:“偷鱼的情况也有,还有就是我们倒下海的那些小杂鱼也会引得一些鱼跟在后面,螺旋桨在转动的时候,跟在后面鱼可能会被螺旋桨打中。
然后血腥味就会引来鲨鱼和一些大家伙过来捕食,然后那些捕食的大家伙可能也会被螺旋桨打中,最后可能就是我们看到的那种情况。”
王顺安接过去说道:“我们以前在南岸船上干的时候,还遇到过大白鲨追着抢食吃,那些家伙凶残的连船都敢撞,一不小心掉下去,捞都捞不起来。”
小曾听后后怕地说道:“难怪阿安叔看到那些黑影来了,就让我们赶紧回来。”
“对,你们才上船干几天,不晓得船上的风险,真的要处处小心,要不怎么说,小心驶得万年船呢!”
那边,李二哥跑回驾驶舱,把船驶离虎鲨干仗的位置才联系李长乐,跟他说了刚才的事后,告诉他自己还要三个小时后才会过去跟他接头。
虚惊一场的李长乐应下后挂断连线,站在窗边看着前面黑乎乎的海岛,灯光照射之处是一块黑黝黝的巨大礁石。
冷冽的北风呼啸着席卷起两米多高的海浪撞上礁石,发出雷鸣般的响声后又呼啦啦地退回大海。
这时,海事电台发出一阵难听的滋滋声,李长乐转身过去拿起话筒,耳边传来王老大的说话声,“阿乐老大,渔港码头的行情好么?”
“真鲷、大眼鲷、鲳鱼、石斑鱼等鱼价还不错,带鱼的价钱不行,我大哥说洞头渔场那边,接鲜船七八分一斤的统货价收货,听说价钱还在跌。”
王老大忍不住爆粗,“娘卵泡,我出的才六分一斤。踏马的,收网的时候看到一大包,心里倒是爽了,一到出货的时候心就在滴血。”
如果不是离码头太远,拉着鱼货跑燃油耗费也大,我真的不想出给他们。”
“离码头近还是回港出货划算一些,我大哥和阿毛就是嫌接鲜船给的价钱太低,回码头出的货。”
“离码头近就这点方便。”王老大顿了一下问,“你们还是决定后天回港么?”
“对!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?”
“这一洋的鱼情特别好,我们都舍不得这么早走,我和金老大还有阿山老大商量了一下,决定呆到腊月二十六再出发回港。”
“也行,那我们后天就先走了。”李长乐挂好话筒,顺表叔推开驾驶舱的门走了进来。
“老大,得趁渔船还没来把肚子填饱,等他们来了才有力气干活。”
“好,吃饭去。”
李长乐跟他一起走出驾驶舱,出门就看到阿元在丰收号上冲他挥手,等他走近后扯着嗓门问:
“老大,听说这里有座岛叫蛇岛,岛上的长虫特别多,是不是真的啊?”
李长乐点了点头,“没错,听说岛上还有海芙蓉,听说补血极好,可惜夜里看不清楚。”
他记得海芙蓉后世还成了保护植物,这片海域还有名贵的红珊瑚、大砗磲、鳞砗磲,前世还有船扮成科考船来这边偷采红珊瑚和砗磲。
阿元冲他摇摇头,“我最怕长虫了,就算看得清楚我也不敢去。”
“那就别去,赶紧去吃饭,再等会儿该有船回来了。”李长乐冲他挥挥手,拉了一下风雪帽的耳朵,小跑去了厨房。
顺表叔和罗阿柱已经把饭菜盛好,小桌上摆着红烧肉、肉片炒包心菜和一盆紫菜蛋花汤,三人坐在小板凳上闷头开吃。
罗阿柱吃了几口,对李长乐说道:“老大,二哥感冒好点了没?”
“还没好完,得回去抓点药吃吃。”李长乐说道,“回去的路上你辛苦点,让他多休息。”
“好的。”罗阿柱应下大口吃了起来。
三人吃过饭,李长乐回休息舱躺了一会儿,等到睡着都没等到船队的船靠过来。
迷糊间听到顺表叔在外面敲门,“阿乐老大,满载号朝接鲜船这边靠拢了。”
“来了!”李长乐翻身起床将风雪帽戴好,出了休息舱见顺表叔和罗阿柱都在,对两人说道,“表叔留在船上值守,阿柱跟我一起去丰收号。”
“好的。”两人齐声应下。
李长乐拉开驾驶舱的门,一股冷风迎面吹来,不由得打了个寒颤,“我怎么感觉比吃饭的时候冷?”
罗阿柱摇摇头,“我没感觉,可能是你刚从被窝出来的缘故。”
李长乐回头见他穿着件高领毛衣,外面只套了件防水衣,冲他竖起拇指,“小后生火气就是旺。”
罗阿柱憨笑着摸了摸里面的毛衣,“玉芳买的羊毛线织的,穿着可暖和了。”
“爱心牌的,穿着就是暖和!”
李长乐笑着跳上丰收号,阿元和邹细河已经在甲板上等着了,几人打了声招呼,等着满载号靠拢。
满载号渔船上,杨满舱操控着渔船缓缓靠近丰收号接鲜船,李长乐看到王超和王金飞几人坐在小板凳上,埋头分拣鱼获。
等两条船靠拢后,罗阿柱和阿元拿着缆绳过去,将两条船固定在一起。
李长乐跳上了满载号,看到甲板上有一座由大眼鲷、海鳗、带鱼、马面鱼等海货堆积成的鱼山,最让他高兴的是,这段时间的猪脚带鱼不是最多的。
胡子拉碴的王金飞扭头冲他笑道:“阿乐老大,这边的鱼情太好了,随随便便拖几个小时就是一大包。”
王超接过话头,“老大,最后这网拉起来不少大眼鲷,大黄鱼也分拣出来两筐。”
李长乐看着满脸疲惫、身上散发着汗味和海腥味混在一起的几人,笑着上前一人发了支香烟,“辛苦大家了,回去给大家发过年红包。”
王金飞乐得露出一口被香烟熏的焦黄的板牙,“谢谢老大,我们最喜欢的就是红包了。”
李长乐笑着拍了他一下,“我也喜欢,鱼获好就是我的过年红包。”
这时,杨满舱从驾驶舱走了过来,“老大,你走的这两天,小矮子的膏药船也来过,大概是看到我们船多,晃了一圈就走了。
我听那些老大在公共频道聊天的时候说,他们回去过完年还要来这边作业,我们还要来么?”
“不来,我们去长乐岛那边捕大红鱿去。”李长乐拿起一条小板凳坐下开始帮着分拣鱼获。
杨满舱也提着一条小板凳坐了下去,“不来也好,春汛鱼群比较分散,夏汛台风多,冬汛风浪大,这边最好的作业时间是秋汛。”
“我也打算明年秋汛再来这边作业。”李长乐将一条大眼鲷放进筐子,“船上带鱼多还是马面鱼多?”
“我们这两天都在这一带作业,捕捞起来的马面鱼占大部分,鲳鱼、大眼鲷也蛮好,活舱里还有十几只龙虾,梭子蟹也有五六筐。”
李长乐记得上次送回去的龙虾,坤叔给的三块五一斤,过年期间梭子蟹的价钱也不错,高兴地说道:“蛮好,今年的带鱼价钱塌的太厉害了,这次回去不晓得又要跌多少。”
杨满舱:“今年的带鱼汛太旺,明年可能就没这么好的渔汛了。”
王金飞:“老大,你多晒点带鱼鮳头,再做一些糟带鱼留着明年卖。”
“入冬后每次都有送带鱼回去晒鮳头。”李长乐想了一下,记得没看到晒场腌制糟带鱼,“不晓得他们有没有做糟带鱼,等会儿跟二哥说一下。”
他记得去年家里糟带鱼用的红酒糟、姜米,海盐、少量糖腌制的,带鱼杀洗干净切段控干水分,然后用姜米和海盐糖腌制入味,一层层码进不沾油的缸里。
码一层带鱼,铺一层红酒糟,装满后压紧实,然后盖上盖子密封后放至阴凉处保存,半月左右就可以开缸食用。
腌制好的糟带鱼色泽红艳、取出来码在盘子里面,撒点葱花蒸熟后,吃起来咸香可口、糟香浓郁,肉质软糯丰腴还不油腻。
杨满舱:“我这两次带回家那些带鱼,我老婆就去酒坊买了些红酒糟,腌了两坛放着,上次回去吃着还不错。”
李长乐想起杨母的腿,“伯母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么?”
杨满舱高兴地说道高兴地说道:“已经好了,就是一会儿都闲不住,每天不是织网就是在地里忙,让她多休息,怎么说也不听。”
“老人家都这样,只要没什么病痛还干得动,就闲不住。”李长乐拿起一条两斤来重的大黄鱼放进筐子,扭头看了一眼,发现才一会儿工夫,又分拣了一筐大黄鱼出来。
那边,罗阿柱、阿元还有邹细河把缆绳绑好后,也来了满载号帮着分拣鱼获,一下多了四五个帮手,鱼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,最后就剩下一堆无用的杂鱼和垃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