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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，干活了，再看下去天就亮了。”李长乐抬头，这才看到小艇还在甲板上空没放下来，忙冲伸着脖子朝海面看的阿元挥手，“赶紧把他们放下来。”
说着又过去对他说道，“下次不能再出现这样的情况，万一出什么事，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“是老大，下次绝对不会了。”阿元也发现了自己的失误，大声应下后，快速启动吊臂。
坐在小艇上看得鱿鱼飞看得入迷的陈达和陈敏，被忽然震动的小艇吓了一跳，低头才发现自己还坐在小艇上。
陈达冲着李长乐尬笑，“哈哈，刚才都看呆了，如果不是亲眼看到，别人跟我讲鱿鱼会飞，我肯定说他吹老牛！”
阿元一脸抱歉地说道：“要不是老大提醒我，我已经忘了你们还在上面没下来。”
“没事，我们也是看呆了，回家跟村里人讲，他们肯定不信。”
“阿乐叔说它们叫飞枪乌贼，原来真的跟标枪一样会飞！”
大伙儿看着被困在围网里的飞枪乌贼，一边干活一边说着刚才盛况，议论着下次作业，又会看到哪种有着奇怪本事的鱼类。
围网里的鱿鱼在吸鱼泵“嗡嗡”的噪音声中被送入了分拣舱，李长乐让分拣鱼获的船工，把那些两三斤到十多斤重的鱿鱼混装，这些鱼送回去晒制鱿鱼干或是制作鱿鱼丝，两斤以下的卖给海鲜行。
一船人一直忙到东方天边露出鱼肚白，才把胀鼓鼓的网袋吊上甲板，大伙儿看着从网袋里流出的黑乎乎的海水，已经预测到里面还是鱿鱼。
“卧槽，流出来的海水跟墨汁的颜色差不多，集鱼袋里面十有八九全是鱿鱼。”
李长乐说罢用力拽了一下渔绳，只见被墨汁染得黑乎乎的鱿鱼，像潮水一样涌入了分拣舱。
王小强拉住网袋说道：“阿乐叔，这一网没什么好货，除了鱿鱼还是鱿鱼。”
阿元笑道：“鱿鱼也蛮好，马上就过年了，到时候家家都要买鱿鱼做碗头，鱿鱼的价钱肯定不便宜。”
陈达：“老大，那种十几斤一条的卖给海鲜行切段卖，肉质厚实有嚼劲，肯定比小鱿鱼好卖。”
李长乐：“两斤以上的大鱿鱼拉回去晒鱿鱼干做鱿鱼丝，不出给海鲜行。”
阿元：“老大，孙老大他们要午后才来跟我汇合返航，我们把鱼获分拣完就没什么事干了啊！”
李长乐笑道：“没事干就好好休息，等孙老大他们过来跟我们汇合，就返航回港。”
来钓岛渔场后，大家都是夜里作业白天分拣鱼获，天黑前休息两三个小时，到现在船上的人全顶着两个熊猫眼。
王小强搓了搓被海风吹得冰冷的脸，“大伙儿加把油，早点干完早点睡觉，啧啧，忙了十来天，总算能在夜里睡个囫囵觉了。”
阿元拍了他一下，“回港要走两天多，葫芦头都能睡扁。”
大伙儿嘻嘻哈哈的说笑着，把甲板上的围网整理好，提着管子将甲板冲洗干净，伙头老麻就来叫吃饭了。
海洲2号船跟船队别的船一样，也是由会做饭、还能把饭菜做得好吃的船工担任伙头，吃过饭后大家轮流刷锅洗碗。
老麻大名叫陈全，是山黄村人，跟阿国是堂兄弟，因为脸上长满了黄褐斑，鼻梁上还有两个大麻子，村里人就给他起了个绰号叫老麻。
王小强揉揉咕咕叫的肚子，“老麻叔，今早做的什么好吃的？”
“烫糕！”老麻笑道，“老大挑了些虾和小黄鱼出来，我切了一大条五花肉、一颗大白菜、一把香葱煮了一大锅年糕，保管鲜掉眉毛。”
王小强咽了口唾沫，冲阿元几人说道：“走走走，吃饭去，听老麻叔一讲，我肚子更加饿了。”
“吃饭喽！”
阿元几人吆喝着朝厨房走，李长乐从卫生间出来，大伙儿已经把年糕盛好，等他到了，一个个跟他后面拉着小板凳靠着船舱板坐下，唏哩呼噜的大口开吃。
大冷天的，一碗热乎鲜美的年糕下肚，冻得冰冷的手脚也跟着暖和起来。
王小强赞道：“老麻叔做的跟阿城做的一样好吃，汤也好喝！”
李长乐也觉得老麻做的饭菜口感蛮好，“鲜香味俱全，老麻哥厨艺不错。”
老麻见老大也表扬自己，笑得本就不大的双眼眯成了一道细缝，谦虚地说道：“一大条肉，还有小黄鱼和对虾，这么多好东西，就算煮番薯丝也好吃。”
“老麻哥，换成我，就算你给我两条肉，十斤鱼虾我也煮不好。”阿元自嘲道，“连我家两个小毛头都嫌我做的饭菜难吃，不是太咸就是太淡，要么就是没煮熟。”
老麻笑道：“我家是我老婆做饭太难吃，我没办法才接过手做饭的，去年我开始上船帮乡帮，第一次出海半个月才回家，他们已经跟我老娘合一锅吃了。”
陈达接过话头，“嘿嘿，我也一样，我老婆说我做的比猪食还难吃，我阿妹说我是连续剧里的毒手，好好的东西经过我的手做出来，就难吃的不行。”
大伙儿听后都笑了起来，一大锅年糕被分吃了个精光，轮到洗碗的留下收拾，其他人抹着嘴出了厨房，分组去分拣舱干活。
李长乐站在船头看了看远处作业的渔船，抬手用力做了几个拉伸运动，慢慢悠悠地朝驾驶舱走去。
今天的天气有点不对劲，已是早上六点多，天色还阴沉得像四五点钟，空气中的湿气很大，就连每天跟在船尾抢食吃的海鸟也少了不少。
他想起昨天接听到的天气预报说，年前还有一次强降温天气，看样子这次天气预报没算错。
原本计划拖网船一边作业一边回港的，保险起见，还是直接回港算了。
李长乐打定主意，快步回到驾驶舱，对赵阿树说道：“今天白天不用找鱼群了，你去休息几个小时，等孙老大他们过来汇合后，我们就返航回家。”
赵阿树愣了一下，“全都直接回港啊？”
李长乐点点头，“对，看样子就要变天了，还是直接回港算了。”
赵阿树看了看灰蒙蒙的天，“一连晴了十来天，变天也是正常的。我在这里值守，你先去睡，等孙老大他们到了，我通知你。”
“也行！”李长乐转身去了船长休息舱，脱下冰凉的高筒水靴和防水衣裤，钻进了冰冷的被窝。
分拣舱里的王小强几人快速分拣着鱼获，分拣鱿鱼跟墨鱼一样，有一个算一个，全都成了大花猫，等他们把所有的鱿鱼分拣完，就连分拣舱也被鱿鱼墨汁搞得黑乎乎的。
阿元将一条十多斤的鱿鱼放进筐子，忽然想起一事，“老麻哥，老大让搞几条鱿鱼卤了晒起来当零嘴，今天风大，卤了晒得晒出来吃着又香又有嚼头。”
老麻乐呵呵的点头，“老大家的鱿鱼丝和鱼片也蛮好吃的，我们村的小卖部都有卖。”
阿元啧啧道：“老大家现在可了不得了，他是大船东还是护鱼队队长，跟那些有牌头的人也说得上话。
他家阿欢转业回来就去了海事局工作，听说明年还要来几个退役的海军到我们船队做老大。”
陈敏：“我觉得我们老大请退伍的海军来做老大蛮好，你看孙老大和姚老大，文化水平高，做事也利落，最重要的是还能打，跟他们一起干活心里踏实。”
王小强：“阿乐叔也很厉害的，脑子转得又快，我们跟阿毛老大一起作业的时候，三条绿壳船围着我们两条船，拿着枪跟在我们后面追，换成别的船老大早就吓尿了，他一点都不慌，那些绿壳最后被我们一锅端。”
陈达：“老大是蛮厉害的，运道好，为人大方不抠门，最主要的是，人家几条大船的船东，在我们跟前从来不摆架子，干活累点我也情愿。”
一旁清洗鱿鱼的老麻连连点头，“阿达说的对。我上次干活那家，一条二十几米的钢壳船就觉得自己牛气得不得了，动不动就骂我们是猪头三。
踏马的，在他船上干活，分拣完鱼获还要杀鱼晒鮳头，伙食嘛差得要命，每次带上船的猪肉都是出海那天祭船用过的猪头肉，吃完就再没别的油荤。
最气人的还是，每次到吃饭的时候就说我们，吃饭打冲锋，干活磨洋工，干得下去你就干，不干有的是人来干。”
王小强：“老麻叔，阿乐叔家明年还有大船回来，听说还要招人，把你以前的工友介绍来我们船队干。”
老麻：“我们试航回港那天，就有工友来找过我了，我给他们讲了我们船队的事，他们也想来这边，我跟老大讲过了，年后就带他们去见老大。”
“小强，年后还有两条大船回来，还是阿乐老大自己的，是不是真的啊？”
“是真的，阿乐叔、我姑丈、阿安叔还有阿威叔只有以前几条船是合伙的，从海洲号开始，就全是个人拿钱订的。”
阿元和陈达听后想起以前村里有的人，听说老大家订了大船，背地里等着看他的笑话，哪晓得船价越长越高，现在又说阿乐老大胆魄大，该他发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