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乐一觉醒来已是中午十一点多,等他出了休息舱,发现天色还是灰蒙蒙的,北风吹得呼啦啦作响,吹得脸和耳朵像刀割似的疼,忙把风雪帽的护耳拉下来盖住耳朵,才下了舵楼。
走上甲板,只见海浪一浪追着一浪拍打着船身,扭头看到堆放筐子的位置放着两张网架,过去看到上面晒着不少卤制过的鱿鱼,他上前拿起一片撕开一条放进嘴里嚼了几下,口感鲜甜有嚼劲。
李长乐嚼着鱿鱼丝去了厨房,揭开钢精锅,看到里面放着满满一碗洋芋头焖饭,端起来吃完,去了分拣舱。
王小强几人已经去休息,第二组船工正忙着分拣鱼获,第一网收起来的大眼鲷、带鱼等鱼获已经分拣入舱,第二网收起来的还剩下一堆没分拣出来。
第二网除了鱿鱼就是青占、竹荚鱼,鱼获品种单一,加上鱿鱼个头大,分拣起来比第一网快得多。
李长乐估计第二网最少也有十来万斤鱼获,可惜的是分拣到现在,也没看到什么好货。
一眼看去,除了鱿鱼还是鱿鱼,零星能看到几条青占、竹荚鱼和一小部分虾,就连冬汛的猪脚带鱼也只有极少一部分,更不用说自己最喜欢的大黄鱼了。
好的是量够大,把大个头的鱿鱼留下,他估计卖个两角八的统货价应该没问题,就打五万斤算,也能卖个一万四五,加上送回去的鱿鱼和杂鱼,至少也有两万多块的收入。
嘿嘿,这年头的两万块,能在塗下桥买三四套房了,换成后世,连首付都不够。
李长乐这么一算,看那些鱿鱼和青占都觉得顺眼了不少,喜滋滋的回到驾驶舱,刚坐下就接到杨满舱的连线。
“老大,我们朝你们作业的海域来了。”
“我看天色有点不对劲,正想通知你们让你们早点返航。你告诉船上的人,回航的路上不作业,我们直接回港。”
“好嘞,我也想跟你说这事的。”杨满舱笑道,“昨天到现在捕捞起来十一万多斤鱼获,带鱼有五万多斤,马面鱼三万多斤,
大黄鱼有一千多斤,银鲳、真鲷、马鲛和虾一共有一万两千多斤,还捕捞起来三十多筐朝鲜马鲛,其余的就是杂鱼。”
李长乐一听,顿时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,“哈哈,鱼情不错嘛!”
从昨天到现在,算起来才作业一天一夜,这么大的捕捞量,真的蛮好。
杨满舱哈哈笑道:“是啊,我跟阿华连线,他说搞到一网好货,鱼情这么好,都不想这么早走。”
“安全要紧,早点回家开开心心的过一个好年,明年再来。”
“孙老大也这样说。”杨满舱顿了一下,“我在公共频道听渔业合作社的老大在说,他们也是今天中午回港,不晓得王老大他们什么时候走?”
“接货那晚他跟我说,腊月二十六回港,现在天气有变化,他们应该会提前出发。”
“我们都走了,就剩他们几条船,加上天气也不好,我觉得他们也呆不住。”
“可能吧?”李长乐不想操心别人的事,岔开话头道,“有拖到好看的海螺么?我这次出来,小家伙还特意叮嘱过我,原本想着到了跟你们讲的,汇合后一忙,就忘得一干二净。”
“没听他们说呢!”杨满舱笑道,“大家都晓得小海小洲洲喜欢收集海螺,只要有发现就给留着的。
小时候在海边捡到那么多好看的螺,都是玩一会儿就扔了,早晓得也捡起来放着了。”
李长乐笑道:“我们那会儿眼里,能吃的才是好东西,螺啊什么的,最多玩半天就扔了。”
杨满舱想起自家三个孩子,“是啊,时代不一样了,现在的孩子比我们那会儿机灵多了。”
“没错。”李长乐说道,“我联系一下孙老大他们,让他们到这边起网,直接回港。”
他刚挂好话筒,就相继接到孙磊、赵阿华还有邹细河的连线,跟三人说了直接回港的事后,几条船相继朝这边靠拢。
中午一点一刻,杨满舱驾驶的满载号到达海洲2号附近,停船起网后朝他们靠拢,接着海洲1号也到了。
赵阿华控着渔船在离海洲号不远的位置停下,拿起对讲机冲李长乐说道:“老大,昨晚的鱼获怎么样?”
李长乐听他声音就晓得鱼获真的不错,“蛮好,两网搞了十七八万斤,第一网还不错,第二网鱼获捕捞量大,可惜不怎么值钱。”
“我们昨天到现在一共放了四网,可能有十三万斤左右的鱼获,昨晚搞到一网好货,光银鲳就分拣出来三百多筐,最小的都在半斤以上。”
赵阿华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,“白腹马鲛八九十筐,斑节虾四五十筐,紫红笛鲷有两筐,红石斑几条,可惜这几网的大黄鱼不多,加起来也才七十多筐。”
“已经蛮好了,马上就过年了,斑节虾、鲷鱼、鲳鱼、马鲛的价钱都不错,比我那网鱿鱼强多了。”
“灯船在鱼获品种的多样性这点,的确不能跟拖网船比。”
两人说话的功夫,丰收2号和旭升号也到了,李长乐挂断连线出了驾驶舱。
甲板上,王小强一脸嘚瑟的冲海洲一号船上的王新城和王杰挥手,“兄弟们,我们船上的鱼获就快分拣完了,要我过去支援你们一下么?”
王新城拿起一条青占走到船舷边,笑着朝他砸去,“你格牌于,你倒是跳过来啊,站那儿耍嘴皮子不动,有毛用!”
“嘿嘿!你们有捕捞起来什么稀奇古怪的鱼了么?我告诉你,我们这次看过飞鱼,还看到了会飞的鱿鱼……”
“吹老牛!”王新城打断他道,“还会飞的鱿鱼,你怎么不讲你会飞呢?”
“你个猪脑!”王小强不满地捡起那条青占鱼砸了回去,“老子几时骗过你,你不信就问阿乐叔!”
王新城见他把李长乐搬出来,信了他的话,“卧槽,可惜我们没看到,可是鱿鱼又不像飞鱼,有一对大鱼鳍,它们是怎么飞起来的?”
王小强得意地说道,“那些鱿鱼跟飞鱼不一样,是靠喷水推动身体飞起来的……
阿乐叔说,这种会飞的鱿鱼叫飞枪乌贼,我们捕捞起来的,最大的有十五六斤,老麻叔卤了不少,你等着我拿网兜装了送一些给你们吃。”
王新城连连点头,“好,你赶紧去弄了送过来!”
王小强忙转身回去找了个网兜,装了满满一兜已经被风吹得半干的鱿鱼在里面,放在抄网里面递给了王新城,“你尝尝,老麻叔卤的鱿鱼味道也蛮好的。”
“谢了哥们!”王新城提起网兜冲他挥挥手,走到鱼堆前,“阿盛叔,吃鱿鱼干了,会飞的鱿鱼哦……”
阿盛几人听后都咂舌不已,“灯船干活还蛮好玩的,什么时候我也上灯船上干去。”
“呜~”前方传来渔船汽笛声。
王小强几人扭头,看到海洲2号已经驶出,接着海洲1号船也鸣响了气笛,另外几条船也相继鸣笛驶出。
阿盛嚼着鱿鱼干,拍了王新城一下,“干活了,干完就安心睡大觉,等我们醒来,船就到沙头村码头喽!”
“看看有没有好看的海螺,阿乐叔说,小海和小洲洲特意叮嘱过他。”
“看到肯定要给他们收起来的。”阿盛想想说道,“阿乐老大真的很宠两个孩子。”
朱富接过去说道:“要是我儿子上学后,学习成绩也有小海小洲那么好,我比老大还宠他。”
阿盛笑道:“得了吧,老话讲有种像种,冬瓜像水桶,我们都是些粗人,小孩子成绩能好到哪里去。要是我有儿子,我只要他长大别走歪路,踏踏实实的做人就成。”
王新城接过话头,“那也不一定哦,听说满舱老大家几个孩子学习成绩都好,他家几个孩子的奖状贴了整整一面墙,阿乐叔说他搞的奖状墙,就是跟满舱老大学的。”
朱富和几个船工听后羡慕得不行,“啧啧,满舱老大家孩子这么厉害的啊,回去问问满舱老大怎么教孩子的?”
“是啊,人家的孩子是怎么教的,怎么就那么听话,我家跟驴一样不好教,还喜欢跟你对着干。”
时间在几人说笑中很快度过,甲板上的鱼山也越变越小,王杰将几条鲳鱼放进筐子后,跟朱富一起冲洗鱼获并送货入舱。
几人忙到黄昏才把所有的鱼获分拣完,甲板上剩下一堆垃圾,王新城拿铲子将垃圾铲到一起,忽然发现垃圾堆里有三个形状和黄皮梨有几分相似的海螺。
拿起来一看,是三个海螺壳,他用拇指搓掉上面的海泥,发现三个螺的颜色金黄,上面还遍布淡黄色的小斑点,螺口长着两排像梳子一样的轴褶。
阿盛见他站那翻来覆去的看手里的东西,凑上前看后,笑道:“这三个小宝螺小得还蛮漂亮的呢,老大上午还让帮他留意着呢!”
王新城笑着点头,“是啊,看着小巧又漂亮,我拿去给阿华叔放好,等到港了给阿乐叔。”
小宝螺又叫金星宝螺,为腹足纲宝螺科的软体动物,宝螺形状呈梨形,螺层内卷,45-65毫米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