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扛着筐子过来的李长欢见后，对李长乐说道：“哥，你一晚没睡了，你也去睡一觉。”
“我把这里冲洗干净，先去弄点吃的再去。”李长乐说着又看了看李小洋，“这小子蛮好，是个做事有毅力的。”
从起网到现在，他们几次让叫他去休息舱休息，这小子硬是撑着跟他们一起把所有的鱼获分拣完。
李大哥听后高兴地咧嘴，“我也没想到他这么能吃苦，昨晚在码头的时候，我还担心他就是嘴硬，等真的上了船又吃不得一点苦。”
“怎么可能，这几天晒场的活也不少，每天都是我们去他就跟着一起去，我们回家他才跟着一起回，真要是吃不得苦的，早就跑回家不干了。”
李父心里也很高兴，自从看到金家出的那一件件事，他就担心孙子的教养问题，就怕养出一个像金辉那样，眼高手低，没有担当的子孙出来。
李长乐把水管放好，从筐子里抓了些鹰爪虾放在水桶里面，桶里还有几条带鱼，三只梭子蟹和一些花蛤，梭子蟹和花蛤是特意留起来今早煮年糕的。
冬季的带鱼肉厚油多，他特意挑了几条最大的准备做鱼冻，带鱼煮好后放到厨房外面，刺骨的海风一吹，汤汁很快就结成了鱼冻，刚捕捞上船的带鱼做的鱼冻吃着透骨鲜。
李长乐先把带鱼杀好送回厨房切段，放了葱姜老酒下锅煮起来，然后再把几只梭子蟹清洗干净拆开，花蛤和虾用海水冲洗了几遍后再用淡水冲洗一遍。
倒进洗菜箩里端着回厨房，洗一把香葱，切一块五花肉，半个大白菜，带鱼也煮好了。
李长乐将带鱼倒进搪瓷缸里，放到外面，这才开始煮海鲜年糕，大半个小时后，渔船上空飘起了海鲜年糕的鲜香味。
李长乐点燃一支香烟叼着，盛了满满一碗端着朝甲板走，刚走到拐角，把货装进货舱的李父几人也来吃饭了。
“你们先吃，我把年糕送给二哥再来吃。”
“好香！”李长欢吸了吸鼻子，冲李长乐竖起了拇指，“三哥，你刚才说煮了早饭再睡，我还担心你做的不能吃，没想到你做的这么好。”
陈永威笑道：“阿乐哥做的饭菜很好吃的，阿城就是跟他学的。”
李长乐得意的吐掉烟蒂说道：“那是，我现在不止是船老大，还是一流的伙头。今早不止煮了年糕，我还煮了一盆鱼冻，等吃完年糕，搞点老酒吃鱼冻。”
“鱼冻好吃，我好久没在船上吃过鱼冻了。”李长欢玩笑道，“三哥，我这次回来，真的觉得你跟变了个人似的，要不是你这油嘴滑舌的性子半点没变，我都要怀疑你是被陆判换了脑袋。”
李长乐打着哈哈，“我这样你不习惯啊，那我还是做回街溜子、阿飞算了！”
李长欢笑道：“千万别，你现在这样就很好，跟我想要的三哥一模一样。”
“你三哥就不能夸，一夸尾巴就翘上天。”李父几人笑着朝厨房走去。
李大哥端着一碗年糕去了休息舱，听到儿子的打鼾声，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，等他走到床前，一连叫了几声“小洋、起来吃饭”都没把人叫醒。
李父进来对他说道：“算了，他肚子要是饿了，也睡不着的，就让他睡饱了再叫他起来。”
李大哥只得点头，父子俩一起出了休息舱，李长乐也从舵楼下来了，爷仨一起去了厨房吃饭。
大冷天的，加上又没太阳，李长乐几人没端着碗出去排排坐，一个个端着瓷碗在厨房吃得唏哩呼噜的。
陈永威把碗里的汤喝完，打了个饱嗝冲李长乐说道：“哥，你打算年后什么时候出海？”
李长乐想了一下，说道：“初七立春，我们过了初八看天气，天气好就早点出发，天气不好就晚点出发。”
李父接过去说道：“阿威，年后你小子就要升级做老爸了吧？”
“嗯！”陈永威咧着嘴点头，“阳历二月，阴历正月月底的预产期，医生说宝宝个头有点大，让阿蝉后面少吃点，别吃得太好。”
李长乐听后说道：“孩子个头大的话，我建议你们最好提前几天去医院待产。”
“对对对，乡下不方便，还是早点去医院的好。”
“我回去跟阿蝉说说。”陈永威说着放下碗，把已经结成了鱼冻瓷缸捧了进去，“来来来，吃鱼冻了。”
李长乐提起酒壶说道：“等一下，我把老酒热热。”
李父忙道：“马上就要起网了，你别搞太多，一人喝几口解解乏就成。”
“晓得的。”李长乐将酒壶里的老酒倒进瓷缸，放在了泥炉子上，一会儿工夫浓郁的酒香就飘散开来。
“好香！”陈永威咽了口口水，“小洋在这该流口水了。”
李父笑道：“酒坊老板说是三年陈酿，看样子没骗人，回家再去买几坛放着。”
“我发现阿爸现在也舍得买好的吃了。昨晚分拣出来的大黄鱼和大米鱼，换成以前他肯定又要让我们留着卖钱，这次却主动说留起来过年吃。”
“老子也长了嘴，也会吃的好的，以前舍不得，现在你们都有本事，老子还有什么舍不得的。”
“老爸说的对，你老继续发扬，回家记得劝劝老娘，让她也换换老思想，跟上时代潮流。”
“你阿娘现在好多了，你们买那么多烟花炮仗回来，才念叨你们两句，换成以前，肯定吵着让你们拿去退掉。”
“没错，还是老爸了解老娘。”李长乐拿来几口小瓷碗，把老酒倒进碗里，“来来来，一人喝二两解解乏。”
陈永威端起酒碗，“哥，你这也太少了吧，二两老酒喝了跟没喝有什么区别！”
李长欢跟着点头，“是有点少，刚把瘾头勾起来，就没了。”
李长乐放下酒壶，“不是我舍不得哈，是老爸说一人喝几口的，你俩找老爸说去。”
李父乐呵呵的舀起一勺鱼冻，“家里还有满满的两坛，回家把你俩泡酒坛里，让你们喝个痛快！”
几人就着滚烫的黄酒，吃着透骨新鲜的带鱼冻，觉得这味道简直是天下第一美味，等把碗里的老酒喝完，身上的疲惫也一扫而光。
“舒服了，起网去喽！”
陈永威话音未落，喇叭里响起了起网通知，几人把碗放桶里，碗也没来得及洗就去了甲板起网。
旭升号此时已经到了虎子岛海域，可惜的是，几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虎子的半点踪迹。
“哥，看样子虎子真的不来这片海域捕食了。”
“等年后去长乐岛那边看看。”
那边，李大哥已经启动了机器，李长欢和他各拉起一条缆绳，将绳子缠在起网机的滚轮上，拖网在起网机咔咔咔的转动声中缓缓的升上海面。
就在这时，一轮赤红的朝阳，从厚重的云层间缓缓探出头来，晨光穿透层层云隙，倾洒在翻涌的海面之上，粼粼海波随浪起伏，宛若一道道绵延不绝的金色光带，在万顷碧波之上缓缓游走、翩然起舞。
李长欢看着随着海浪沉浮的网袋，“杀甲，又是胀鼓鼓的一网，看样子小洋的新手福利还不错！”
李长乐指着卡在网眼上的带鱼，“我看八成是一网带鱼，小洋还想接下来两网都是银鲳，三网就搞个万元户，看样子要泡汤咯！”
“呸呸呸！”李父啐了几口，“你还是船老大呢，说的都是什么屁话！”
陈永威连连点头，“就是，我看你这次八成看走眼了。”
“废话少说，拉上来打开看看，就晓得是什么鱼了。”李长乐拉过吊臂，将绳扣挂上吊钩，李大哥启动机器，将网袋吊上了甲板。
李长乐冲李长欢说道：“你来开一网。”
“好嘞！”李长欢爽快应下，拉住渔绳将绳结打开，大大小小的鱼获从网袋里涌了出来，马友鱼、圆墨、大鲈鱼、带鱼，黄条鰤……最后涌出网袋的是两个大响螺。
“卧槽！”李长乐抱起一条七八斤重的马友鱼，高兴地哈哈大笑，“阿欢的小金手开出来的都是好货，这些货好久没捕到了。”
李大哥几人看着一网好货，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，“你不是说小洋的万元户要泡汤了么，现在看不止哦！”
“就是！”陈永威抱起一条一米多长的黄条鰤，兴奋地嗷嗷叫，“你看这些黄条鰤，小的有五六斤一条，大的得有三四十斤一条。哥，我们还是第一次捕到这么多黄条鰤。”
李长欢捡起两个大响螺冲李长乐说道：“哥，这里还有两个小海最喜欢的大响螺。”
李长乐接过一看还是活的，脑子一转说道：“小海有好几个大响螺，这个你带去给阿彤，找小海拿些木贼草，把肉取出来后，把壳打磨干净送给你女朋友。”
李长欢挠挠脑袋，“一下午哪儿打磨得出来，我还是放家里，打磨好了再给她。”
李长乐白了他一眼，“笨！你把螺放她家，以后就有借口去她家找她了啊！”
李长欢冲他竖起拇指，“哥，你花头真多！”
李父听后哈哈大笑，“阿欢你就听阿乐的，阿楠的性子多稳重啊，都被他哄进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