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乐到镇上才发现这年头的生意是真的火爆,这个点了,街边还摆满了各种卖年货的小摊,置办年货的人更是络绎不绝。
摊贩的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,浓浓的年味扑面而来。
等他摁着喇叭挤到自家干货铺外面,看到周若楠妯娌仨和三个服务员在店里忙着称秤、包装。
海鲜行里,小鱼兄弟俩和帮忙的妇人也忙得脚不沾地。
何振豪家的百货店,还有几家服装店更是人潮涌动,那份热闹火爆的劲头,丝毫不亚于后世超市免费派发鸡蛋时的盛况。
李长乐想到后世过年,就连小商品市场里面也是冷冷清清的看不到几个顾客,哪还称得上是生意,能糊口都不错了。
忙着收钱的何振豪抬头看到他提着筐子进来,满脸笑容的说道:“阿乐你进来坐会儿,等我把这里招呼完,再跟你说话!”
“你忙你的不用管我。”李长乐提着筐子看了看,走到柜台过道拐角的位置,冲他说道:“我把筐子放过道角落了,你关店的时候,记得带回去。”
“你等一下,我有事跟你说。”何振豪边说边接过一个妇人递来的钞票,“三十五块对吧?收你四十块,找你五块,拿好了。”说着又扬声冲张雪飞喊,“阿雪你来顶替我一下。”
“好的。”
张雪飞将一件马海毛毛衣装进袋子里面,带着顾客回到柜台前收钱,何振豪拉着李长乐走到店外。
“排骨精你还记得么?”
“记得,中午的时候在张叔那儿听说他家现在发达了。”
“切~”何振豪一脸鄙夷,“他家二姐向阿妹到武装部邱家做保姆不到两月,就把老邱给勾到手了,向阿晴也是做保姆,做到东家床上的,他就是靠两个卖蛤蜊的姐妹发的家。”
李长乐摸着下巴啧啧道:“牛逼,排骨精家两个姐妹分明是把保姆这个职业,当做攀高枝的捷径了。”
“怎么不是!”何振豪冲他挤挤眼,笑得一脸猥琐,“向阿妹和向阿晴长得倒是蛮有味道的,前凸后翘的,啧啧,屁股扭得看着就带劲……”
李长乐斜睨着他,“我记得他家还有个向小妹,你小子现在有房有铺有工作,你要去请向小妹来给你家做保姆,她一准愿意。”
“算了,老子害怕,我这样的就是有贼心没贼胆,过过嘴瘾!”何振豪说着往他耳边凑了凑,“镇上的人背地里说,向阿妹眼看自己都三十出头了,担心以后生不出孩子,下药把老邱老婆给毒死了,才当上了部长夫人。”
李长乐不记得前世有听说过,“那老邱老婆娘家晓得了,就没给女儿出头?”
何振豪说道:“老邱老婆身体本来就不好,向阿妹害了的她说法可能是造谣的,但我听他们说,老邱当时给前妻娘家一笔钞票,还写了保证书,说跟向阿妹结婚后不再要孩子。”
李长乐撇撇嘴,“保证书有毛用,还不如让老邱直接去做结扎手术来得可靠!”
何振豪连连点头,“就是,镇上那些八婆都说,最多两年向阿妹的肚子就鼓起来了。”
李长乐想想觉得奇怪,“不是,向阿妹老公呢,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跟老邱胡搞?”
何振豪说道:“她老公早没了。两人结婚才几天就遇到打台风,她老公上房翻拣瓦片,一脚踏空从房顶掉下来,脑袋刚好碰在一块石头上,当时人就没了。
她婆家说她克夫,就把她赶回了娘家,后来老邱老婆生小儿子,把她请去帮忙照看孩子伺候月子。
结果就伺候到老邱被窝里了,两人在床上三打白骨精的时候,被老邱老婆抓了个正着。
两人搞破鞋的地方就从老邱家转到了向家,直到去年老邱老婆没了,向阿妹才转正的。
听说两人还想摆喜酒,老邱大儿子拿刀要把两人劈了,酒席才没摆成!”
“啧啧,看不出来,排骨精家连这种不要脸的事也干得出来。”
“那宗桑为了钞票什么事干不出来,镇上的人背地里都在议论,向小妹最后去谁家做保姆。”
“镇上已经有两根高枝,没准人家打算朝市里发展呢!”
李长乐见又有人进店了,忙把歪楼的话题歪回来,“又有生意上门了,先说正事要紧!”
“老子正忙着,排骨精来找我,让我帮忙问问你,张家埠头年后要交付的大船是不是你订的,我问他想干啥,他说想找你谈订单的事,还说事成后少不了我的好处,被我给怼回去了。”
何振豪一脸鄙夷的说道,“那阿乌卵仗着老邱是他姐夫,向阿晴现在又做了塗下桥头头的姘头,在镇上嚣张的很。
我没答应给他牵线,还怼了他一顿,他肯定还要找你问订单的事。我跟你说,他有人咱们也有人,阿乌卵一个,咱们不怕他。”
李长乐感激的拍拍他肩膀,“谢谢,你赶紧去忙你的生意,别让人把东西给顺走了。”
“好的!”何振豪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说道,“你等等,我批了些烟花回来,给你留了三箱,你顺便带回去。”
“卧槽!你怎么不早点说,老子还从鹿城买了两箱回来。”
“我看摆摊卖炮仗的生意不错,想着过年搞一批回来挣一笔,就找我娘舅帮忙搞了一批回来,让阿祖那小子带着人拉去塗下桥卖。”
李长乐跟着他朝屋后走,“你小子现在是遍地开花,什么钞票都挣啊!”
“我上次听你说,手里的钞票闲着也是闲着,得滚动起来才挣得更多,老子发现你小子现在说话还蛮有道理。”
“那是,老子的嘴可是开过光的。”
“吹牛乐!”何振豪笑着摸出钥匙打开房门,抱起两个箱子递给他,自己又抱起两个关上门跟他朝摩托车前走。
“还有,你说的茅台,我让我娘舅找人搞了四十箱的指标,我们一家一半,等年后到了我给你送过去。啧啧,老子才晓得老酒的名堂也蛮多,去年的出厂价才十来块一瓶,元旦节后又涨了几块,四十箱花了将近一万块。”
李长乐把箱子放后座,“我估计还要涨,还能搞到指标的话你就多搞一些,走人情的花费我来给,实在不行给他点好处费。咱们尽量多搞一些囤着,等价钱涨得差不多了再出手。”
“好!”何振豪把箱子递给他,“我大娘舅带我去找的供销社主任帮忙批的,上次就送了些你送来的大黄鱼、海马给他,就搞定了。”
李长乐接过说道:“大黄鱼每水洋回来都有,海马也简单,等天气暖和了,我去多捞点回来晒干囤着,你要用就来拿。”
何振豪点点头,“我回店里了,等我忙完再去找你玩。”
“好的,你赶紧去忙你的。”李长乐拉过绳子将几个箱子捆绑好,发动摩托车从街后巷绕出了镇子,朝沙头村驶去。
快过年了,一路过去的村庄也比平时干净清爽了不少,山黄村路边那几口被风掀掉了茅草的茅坑,也挂上了崭新的草帘子,经过那里时,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。
进村后,家家户户门前的石板路被主人家打扫得清清爽爽,路上遇到的人说的都是今年准备了哪些年货,捕鱼的捕了多少鱼获,出门做生意的赚了多少钞票。
戏台上的戏已经开演,忙碌了一年的老头、老太太总算舍得放下手里的活,带着小孙子小孙女早早地坐在戏台前看戏。
小毛头们拿着擦炮、摔炮,绕着一排排凳子追逐打闹,留下一阵摔炮和擦炮的炸响声和孩子们偷袭成功时,得意地笑声,以及大人回头的呵斥声。
李长乐扭头扫视了一圈,没看到家里的几个孩子,径直回南山凹,在山脚看到骑着三轮车往回走的李阿四,只见车斗里放着不少年货,还有三坛老酒。
“四叔,你们今天才买过年货啊?”
李阿四回头乐呵呵地说道:“今早把鲜货送到阿喜那儿,把船开回来,晒网、洗筐子,忙到中午才忙完,吃过饭才去的镇上。
阿水说住进新房的第一年,要好好热闹热闹,我们就去买了些炮仗,烟花棒,魔术弹,阿水还买了三坛陈年老酒,说是我一坛,孝敬你阿爸还有三伯一坛。”
“阿水呢?”
“陪美兰和玉芳买衣服去了,我的衣服玉芳早就去裁缝铺做好了,混纺料的中山装还有直筒裤,还给我买了双大头棉皮鞋,初一你好好给我拍两张照片哈!”
“好的,你穿好了就来我家,我们去海边拍照。”
“海边有什么拍头,我就在家门口拍,对着我家的楼房拍。”
“没问题,到时候把阿水和玉芳也叫上,全家拍一张。”
“好的,你先回去,我后面慢慢骑回去。”
李长乐“嗯”了一声,加速拐进南山凹,就看到李小洲、李小美跟南山凹的几个孩子,在李长水家建房后留下的那堆沙土边玩沙子。
李小洲看到他回来,把手里的木棒一扔,跑过来就要朝摩托车上爬,“阿爸,我要坐摩托车。”
“三叔我也要坐!”李小美也跟着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