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书记欣慰的拍拍李长乐,想到在镇上开会时山黄村村支书听到,镇领导表扬自己时那羡慕嫉妒样,就得意的不行。
“山黄村那老牌于说我运道好,村里有大晒场,还有卖鲜货的老板,说我就算把摊子铺的再大,也不怕养殖出来的东西没人收。”
“我看他们村的滩涂地,好像一直都没人承包。”
“他们村的滩涂地所处的地势较低,一涨大潮滩涂地就会被淹,加上乱石硬砾也比较多,不适合搞养殖。”
陈书记得意的说道,“那老牌于在会场上说我们村优势多,有天然码头,就连滩涂地也是又多又好,说我们把这一片海的好处都占了,哈哈……”
李长乐见他开怀大笑,忍不住也跟着大笑起来。
外面的阿华听到笑声,好奇的凑了过去,“陈书记,阿乐老大,接到大订单啦?”
陈书记笑着摆手,“没有,我们在说村里搞养殖的事。”
阿华“哦”了一声退了出去,看着雨雾蒙蒙的海面,想着天晴了,厂里就该忙起来了。
等雨停了,李长乐和陈书记从制冰厂出来,骑着脚踏车到大堤上,想到金家赔偿的事,又问:“冬伯,你觉得船运公司最多能赔金二多少钞票?”
“我估计三万八是不可能的,如果能赔到两万块,就劝金二签字拿钱吧!”
陈书记说着停下脚踏车,看向海面叹气道,“金二家还算幸运的,起码人找回来了,还找到了肇事的货轮,
以前那些被撞坠海的,连是谁撞了他们的都不晓得,坠海的人到现在都没找到,是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啊!”
李长乐听后想到村里的衣冠冢,还有那些遭遇海难,现在都没找回来的人,心情也有些沉重。
陈书记回头见他面色沉重的看着大海,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:“你阿爸说你开春还要接两条大船回来,那么多人跟着你出海讨饭吃,
你一定要跟船老大还有帮船的伙计再三强调,在船上不管干什么,一定要注意安全、不要抱有侥幸心理。
人命关天,安全是重中之重,你一定要牢记在心。”
李长乐郑重点头,“我记住了,等出海的时候,我会跟船老大还有船工讲的。”
“你记在心里就好。”
陈书记蹬着脚踏车,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朝村里骑,刚到弄巷口,就遇到骑着车准备去叫李长乐吃饭的李父。
“你们跟船运公司的人,谈得怎么样了?听村里人说,指导员帮着说话,船运公司的那个老牌于还咬死只赔八千五啊?”
“那边说八千五是顶格赔偿……”李长乐和陈书记把事情的经过,详细跟他解说了一遍。
李父气得啐了一口,“我呸!这些狗东西!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他们撞没了,几千块的赔偿金,他们也好意思说出口!”
陈书记说道:“初七那边还要来,到时候看他们怎么回复,他们要是还跟今天一样,认为拿个几千万把块就把事情摆平了,引发村民激愤对抗,我们作为村领导也没法管。”
李父愤愤的点头,“管个毛,就让他们去闹,把事闹大闹给上头那些人看看,一条人命在他们眼里才几千块,还没人歪果佬赔的多。”
陈书记说道:“船运公司那个老姜就不是个好东西,你别看他到了后态度好得不得了,
我们在村里问他赔多少、怎么赔,他回的都是他会照公司的规定顶格赔偿,顶格才几千块一句都不提,
证明他心里明白,几千块的赔偿金就是丧良心,这些个宗桑,跟旧时那些资本家一样坏!”
李父说道:“管他呢,金二家不满他们的赔偿,要带人去闹事,我们只管装作没看到就成。”
李长乐接过去说道:“我们走的时候,那个老姜还没走,我觉得他肯定会跟领导谈话,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的。”
“嗯,就看初七那边怎么回复了。”陈书记想到在制冰厂那边看到的,对李父说道,“初五就有船出海了,我估计到初六,出海作业的船会越来越多,制冰厂那边也该开始正常生产了。”
李父点点头,“好,吃过饭我就通知几个组长,让他们明天就恢复正常生产。”
他说罢又留陈书记吃饭,李母闻声也出来留客,几人客套了几句,陈书记回家陪儿子孙子吃饭去了。
李长乐三人回屋,李母把饭菜端上桌,听他说了赔偿金的事,又把船运公司的人咒骂了一顿。
“好了,真要能把人咒死掉,世上就没那么多坏人了。”李父冲她说道,“你去温一壶老酒来,我跟阿乐喝一杯。”
“早就给你们温上了,我这就去倒酒壶里提出来。”
李母说罢风风火火的朝厨房走,李长乐拿了一只红绿头虾剥了起来。
这些红绿头是王水生留下来的,几人这次来沙头村,给他们带了鲍鱼、海参还有些海马。
李长乐让他们把岛上的海马收集起来,下次遇到帮他们带这边出手,也能多挣一笔。
一只虾还没下肚,李母就提着酒壶出来了,“我还忘了,阿豪下午有来过,说是老酒的事已经搞定了,让你等着接货。家里有老酒,你又搞了干什么?”
李长乐笑道:“跟家里喝的老酒不一样,你别管,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老娘才懒得管你。”李母说着拿起筷子开始吃饭。
李父提起老酒壶给自己和李长乐倒了一杯,父子俩一边喝酒一边说话。
“听你二哥说,初三那天你跟阿威又订了条延绳钓钓船啊?”
李长乐“嗯”了一声,“三月中旬,还会交付一条围网船和一条拖网船,机修工周队也帮我找好了。
江师傅是指导员的战友,过完大年就过来。我想找几个有眼色机灵点的后生,跟江师傅学机修技术。
你先看看村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,等我跟江师傅说讲好带徒弟的事,省得临时去找人。”
“好,我帮你问问。”李父拿起一只虾剥了起来,“你到底订了十几条大船?”
“不算接鲜船,一共订了十五条渔船,今年年底,前期订的十二条船就能全部交付,还有三条要明年才交,这三条船分别是一条灯光围网船,两条延绳钓钓船。”
李母惊喜的夹了一只虾给他,“加上接鲜船,光你一家岂不是就有十六条大船?”
“加上海洲号接鲜船,应该是十七条,丰收号接鲜船原本是我订的,船队没有自己的接鲜船,我就把船转给了船队,船队还给我的那条要年底才交付。”
“阿呐吔,你一家就是十七条大船!”李母欢喜冲李父说道,“老头子你听到没,光阿乐家就有十七条大船诶,加上阿平、阿安家的就是二三十条!”
清明上坟的时候,得好好求求上代人,让他们保佑兄弟几人顺风顺水,平平安安。
“我耳朵又没聋!”李父嘴角都快咧到耳后,想想又对李母说道,“船还没回来前,你可别跟人瞎显摆,省得遭人嫉恨!”
“我还不晓得啊,一把年纪了哪还用得着你教!”李母说罢喜滋滋的夹起一块鱼肉放李长乐碗里,
“现在就你阿弟要差一些了,我跟你阿爸挣的工资都攒着,以后有啥挣钱的路子,你帮阿欢留意一下。”
“晓得的!”李长乐得意的看向李父,“阿爸,我想着要不再订五条,凑够二十条渔船?”
李父听后沉吟了片刻:“再订几条也不是不可以。年后这几天闲着没事,我夜里躺着思来想去,
觉得你应该把船队那几条船租出去,或是承包出去,往后你只管专心带着大船去远海作业,省得两边都要顾,把自己累个半死。”
李长乐愣了一下,想想又觉得老爸说的也有道理,船队现在的捕捞量跟以前完全不能比,还有,等大哥他们的大船回来,船队就没人带队了。
把船租出去或是承包出去,他们就能专心带队去远海作业,比挂着条尾巴省事省心多了。
李母附和道:“你阿爸说的对,家里那么多大船,晒场根本就不愁货源。唉!要出租的话,就不该去加装那个鱼探仪的,白白浪费一两万。”
她说着看向李父,“你也是的,怎么不早点跟阿乐讲,年后直接把船租出去,还能省一两万呢。”
李父没好气的说道:“我当时忙得脚不沾地,哪有时间想这些。现在鱼探仪已经安装好了,你讲这些还有什么用。”
李长乐见老娘还想说啥,担心他们大过年的就闹的不高兴,笑着说道:“你们就别争了,船上装了鱼探仪,出租的时候可以把租金订高一点,没几年就赚回来了。”
“也是哦,我怎么就没想到。”李母乐呵呵的看着他,“你也觉得你阿爸的主意好啊?”
“蛮好!”李长乐冲李父竖了一下拇指说道,“但这事得跟大哥他们商量一下,才能做决定。
还有,大哥、二哥还有阿威订的船要端午节后才回来,船队那几条船,不管出租还是承包,都得在他们的大船回来后才能进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