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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商量着办。”李父想想又叹道，“你大哥、二哥还不如阿威那孩子通透。
那孩子是自己看不明白的事就不去想，只管跟着看得明白的人去做，不走弯路，也不担心踩坑。”
李母连连点头，“怎么不是，老大和老二做事老爱瞻前顾后，等他们想好了，黄花菜都凉了。
还有阿威，连他老丈人都在我们跟前说，他是牛皮灯笼肚里亮，不像他家金辉就是个聪明面孔笨肚肠。”
李长乐觉得自家老娘变化真的很大，换成以前听到老爸说大哥、二哥不如阿威，她不护短骂老爸几句都是好的，怎么可能承认大哥二哥不如阿威做事果断。
李父嗤声道：“他家金辉纯粹就是个猪头三，放着好好的家不要，跟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搅合，早晚要栽大跟头。”
“从岛上来的移民户的都说，金辉那种烂人还是死在外面好，做人还得少点花花肠子才有好下场。”
李母说着看看李长乐又看看李父，“你们看那些个手里有了几个铜钿，就跟外面那些个不要脸的狐狸精，胡搞瞎搞的男人，到最后有几个落了好下场的。”
李父听得直翻白眼，“阿乐我跟你讲，自从家里的日子好起来后，你阿娘只要听到点风吹草动，就开始在我跟前讲，
谁谁谁年轻的时候在外面乱来，老了儿子媳妇不管他，死了都没人抬上山，好像我在外面真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似的。”
李长乐听后也觉得哭笑不得，“老娘这就是你的不是了，你跟阿爸几十年的夫妻，他什么脾气你还不晓得么？
我跟你讲，你不用动不动就敲警钟，我跟阿爸都是老实人，没长一条花花肠子。”
“呵呵，你们心里有数就好。”李母讪笑着岔开话头，“我记得老金头家还订了一条三十多米的大船，金辉把船开走了，他老婆又偷了五千块出去败掉，接船的钞票，可能就只能靠阿威咯！”
李长乐说道：“阿威跟我说过这事，金家那条船要明年开春才交付，金老头手里还有一万多块，到接船前金辉还没回来的话，他就借钱给金老头把船接回来。”
李父喝了一口酒，“老金头才五十出头，还能干十几年，只要他能坚持下狠心管教他家鹏飞，有阿威在，他们以后还是有好日子过的。”
李母说道：“金老头下狠心管教鹏飞后，那孩子比以前懂事多了。”
李长乐拿了酒杯给李母倒酒，“阿娘你也喝一杯，大过年的不说金家的事。”
李母乐呵呵说道：“少倒一点，我还要洗碗，等会儿喝醉了，大过年的摔坏东西就不值当了。”
李长乐笑嘻嘻，“碎碎平安，过年摔坏东西是好事！”
“臭小子，就你歪理多！”李母嗔怪的瞪了他一眼，又拿筷子夹了一只大虾给他，“喜欢吃就多吃点。”
“不用管我，你们也吃。”
三口人就着红绿头慢慢喝酒，一壶见底，又热了一壶。
李长乐吃过晚饭闲逛着朝南山凹走，一路过去都有人叫住他问金家赔偿的事，大伙儿听说只给赔几千块，都气愤的咒骂起来。
骂完，又开始说打捞那晚的灵异事件，一老太太绘声绘色的说道：“阿巧娘在防波堤哭求海龙爷把女儿还给她，海龙爷显灵把金二嫂的尸体从漩涡底送上来……”
“当然是真的，不信你问阿乐，还是阿安撒网把人捞上来的呢！”
李长乐这才晓得，他们在漩涡口找到金二嫂尸体的事，已经被这些加工成了神迹，打着哈哈急忙朝弄巷口走。
回到南山凹，刚进李大哥家，陈永威也来了，李大哥拿了扑克牌出来，四人围着八仙桌坐下开始打扑克。
李二哥出了一张三点，对几人说道：“明天初五，姚老大说他最晚初七到，不晓得小武会不会跟他一起来。”
“如果联系上了应该会一起来的，我跟小武、小刘还有小何都发过电报，他们会在初七赶到的。还有胖厨子介绍的那两个退伍兵，打电话到晒场跟阿爸说过，他们过完大年就来。”
李长乐说完，又把机修工老江的事，还有李父的话跟他和李二哥说了一下，“我觉得租或是承包都行，端午还早，你们想好了我们再做决定。”
李大哥愣了一下，看着他说道：“那我们的鱼探仪岂不是白装了？”
李长乐笑笑道：“没事，把租金提高一点就行。”
李二哥皱着眉头问：“丰收号能跑远海，也要那个出去啊？”
李长乐摇了摇头，“丰收号留着，把旭升1、2、3号，还有平安号租出去，离端午节还有好几个月呢，你们考虑好再做决定也来得及。”
陈永威最先表态，“你没在船队带队，鱼获也不如以前了，我觉得租或是承包都行，等大船回来，我们也能安心带队去远海作业。”
李二哥接过去说道：“怎么划算就怎么搞，想租船的人多的是，只要我们放出消息，就有人抢着接手。”
李大哥沉默了片刻，叹气道：“到最后船队还是要解散，从旭升号到顺丰号，就像我们的孩子似的，我真的舍不得丢手。”
李长乐三人听后想到以前一人带一条船出海作业的情景，心里也万分不舍，四人捏着牌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没了打牌的兴头。
一旁的李大嫂接过去说道：“又不是卖了，只是租给别人，船还是我们的，你有什么舍不得的？”
李二哥说道：“是啊，老话说，一只手抓不住两条活鲤鱼，不把船队的船租出去，等大船回来，我们可能两头都管不好。”
陈永威：“大哥，到时候我们四个带队一起作业多好啊，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，就不用你担心我，我担心你了。”
“好吧！”李大哥说道，“等我们的大船回来，就把船租出去。”
陈永威乐呵呵的说道：“到时候船上的人跟着我们上大船，老船工还能帮忙带带新手。”
李大嫂见他们讲好了，坐到李大哥边上，对李长乐说道：“阿乐，等江师傅来了，真的要请他帮带几个徒弟啊？”
李长乐说道：“这只是我的打算，还要问过他，看他愿不愿意带？”
李大嫂点点头，“我晓得的，他要愿意带徒弟，我想让我大哥家的阿毅跟他学机修技术。”
李长乐：“学机修没文化可不行。”
李大嫂：“阿毅去年刚初中毕业，没考上中专，我大嫂想让他跟镇上的修表师傅学修手表，那边还没答应。”
李大哥：“修手表是热门技术，你大嫂肯定不会同意阿毅上船学机修的。”
李二哥：“现在就属修手表、修家电师傅吃香，听说技术好的师傅，给学费求着他收学徒，人家都不收。”
李长乐晓得修家电的还好，修表的可红火不了几年，“大嫂，江师傅过完大年来，你先别急着跟你哥嫂讲这事，等我跟江师傅说好了，阿毅还没去学修手表，你再去找他们说这事也不晚。”
“不急的，我就是先跟你打声招呼。”李大嫂说罢起身，提着暖水壶去厨房灌开水去了。
李二哥拿起自己面前的扑克说道：“来，继续打扑克！”
李长乐也没了继续打扑克的兴致，摇头道：“不打了，回家睡觉去。”
陈永威笑道：“哥，还早着呢，打几把再走。”
“你们三个玩吧，我得回家好好补补瞌睡。”李长乐说着起身，“今天初五了，天气好的话，我们初八就要出海，养好精神出海。”
“我也不玩了，回家睡觉去！”
陈永威丢了扑克，李二哥也跟着丢了扑克一起往外走，等李大嫂提着暖水瓶出来，桌前一个人都没了。
李长乐到家洗了个澡，吹干头发就上了床，钻进被窝后，觉得还是被窝舒服，好心情的翻了个身，想着要是阿楠在家更舒服……
李长乐一觉睡到翌日八点多，还是被尿给憋醒的，起床放完五谷轮回，慢吞吞的下楼找东西吃。
打开冰箱见里面还有小馄饨，拿了十几个出来，刚准备烧水煮馄饨，陈阿奶就端着搪瓷缸过来了。
“阿乐，阿奶做了炒圆，还是热乎的，你赶紧拿去吃。”
“我正打算煮小馄饨呢，有现成的吃，我就不用煮了。”
“阿威也刚起来，没什么事你们就好好休息，等出海了，连个囫囵觉也没得睡。”
“习惯了，也没啥的。”
李长乐接过搪瓷缸，里面装着满满一缸，用五花肉、鳗鲞、虾仁、葱头、鸡蛋、包心菜、香菇和弹珠大小的糯米圆子，做的炒圆，“好香，闻到就流口水。”
陈阿奶笑得满脸褶子，“喜欢吃阿奶又给你做。”
“好！”李长乐抽了双筷子端着瓷缸去桌前坐下开吃，满满一缸炒圆被他炫了个精光，“好饱，连午饭都不用吃了。”
李长乐打了个饱嗝，拿着瓷缸去厨房刷洗干净，刚想送去陈家，又想到阿楠和丈母娘今天就要带着孩子回来了，楼上还放着一堆脏衣服呢！
迟疑了一下，放下瓷缸拿了口瓷盆上了楼，把扔在沙发上的脏衣服、臭袜子捡起来，端下楼放到洗衣机里，这才拿起瓷缸去了陈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