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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乐惊呼出声，“卧槽，来得这么快！”
“老大小心！”阿盛和顺表叔异口同声地喊道。
“你们抓稳了。”李长乐目光沉稳地看着前方说道。
一个巨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，狠狠地拍在海洲号船头，船身猛烈地摇晃几下，李长乐紧紧握住船舵的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一旁负责瞭望的阿盛被晃的得东倒西歪，驾驶台上放着的对讲机、茶杯、设备等被甩得四处乱飞。
洋面上急着返航的渔船在风浪中剧烈摇晃，一个接一个的巨浪，将急急往回赶的渔船拍入浪底，又掀上浪峰顶端，高高的桅杆仿佛刺入了阴暗低沉的云层中。
阿盛盯着海面的双眼惊恐地凸起，喉咙里发出“嗬”地一声，抓住望远镜的手止不住地颤抖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“那条船被掀翻了。”
扭头看向李长乐，见他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，咽下了到嘴边的话，没敢让他分心。
海洲号再次被巨浪高高抛起，而后又重重拍落，船身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呻吟声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在手里揉捏。
李长乐操控着海洲号，将船头与海浪成30度角左右，平稳冲过了又一波巨浪，朝岩头山水道驶去。
“阿盛，船队其他船跟上来了没？”李长乐长舒一口气说道。
“跟上来了。”阿盛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低沉地说道，“老大，第二个浪头袭来的时候，有条小船没了。”
“……唉！”李长乐长叹一口气，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。
顺表叔摇了摇头，“我们那么远都回来了，小船接到通知就返航，昨天就回避风港了。”
此时的窗外，依然狂风大作，但巨浪已经消失，水道上是一条条急急朝码头赶的大小渔船。
丰收号上的王新城，还有海洲5号上的王小强、罗阿柱，在此刻不约而同地揉了揉因为紧张而绷得发紧的面皮，脸上洋溢出灿烂的笑容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独立操控渔船面对风浪，他们稳住了，闯过来了。
公共频道里，不时传来船老大满心欢喜的爽朗话音。
船队到渔港码头，只见水道上挤满了等候进港的渔船，申请进港的汽笛声不时响起，渔船排队等了半天才进入码头，在深水位找到泊位停靠下来。
穿着防水衣裤站在码头，焦急地等候李长乐他们回港的李三叔、李三婶看到船队回来，急忙跑过去盯着到港的船只数了一遍。
“是阿乐他们回来了。”李三叔欣喜地说道，“你回去叫高老板来接货，我去小卖部给二哥报平安。”
“好。”李三婶应下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快步朝渔业市场走去。
李三叔跑到小卖部拨通了制冰厂的电话，“二哥你们放心，船队到渔港码头了，所有的船都到了。”
“好好好，你们也小心点，阿乐工地上那些东西，麻烦你们帮忙照看着点。”
李父听后悬在半空的心，倏地一下落到了实处，一起在码头等消息的众人也齐齐露出了欣喜的笑容。
“阿金下午就到了，跟卞师傅已经做好了防台准备……”
李三叔把具体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，挂断电话把话费给了酒糟鼻，急匆匆地往回走，走到一半就遇到迎着风雨朝这边走来的李长乐。
“阿乐，你阿爸那儿我已经通知过了，你三婶回去通知高老板去了，你给阿彰老板去个电话就成。”
李长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“谢谢三叔，这么大的风雨，我们也没办法卸货，我先送你回去休息。”
“嗐！”李三叔“啪”地拍了自己脑门一下，“你看我这老糊涂，淋着雨都忘了，就想着船到了要卸货。”
“不是糊涂了，是关心则乱哈！”李长乐见他已经跟家里人报过平安，跟他一起往回走。
李三叔走了几步，想起一事，拉着他说道：“我昨天遇到大嫂了，听说老大判了无期，阿贵在里面表现好，还有两月就出来，你们接到消息了么？”
李长乐淡声道：“我出海前没接到消息，我阿爸在家应该接到了消息。”
“你说的也是。”李三叔说着叹了一口气，“无期也好，好死不如赖活，总好过吃花生米！”
“嗯！”李长乐岔开话头，“你们这段时间的生意怎么样？”
李三叔高兴的点头，“生意蛮好的，阿清在菜市开的海鲜铺子生意也不错，现在你三婶和阿萍管那边。
海鲜摊和干货铺这边请的苏成表弟，还有他小妹帮忙看店，那孩子是个勤快的，店里被她收拾的井井有条的。
苏阿妹长得好，勤快又持家，你船上有没有合适的小后生，给苏阿妹介绍一下。”
“船上的小后生倒是蛮多的，今天全都来了渔港码头，等会儿让苏成看看。”
叔侄俩说话的功夫，就到了海洲号泊岸的位置，两人看了看雨势，觉得今晚都别想卸货，李三叔也没回租住的小院休息，跟着李长乐一起上船吃了碗米面，就在船上的休息舱睡下。
李长乐打了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，回到休息舱刚准备躺下，陈阿毛就来了。
“阿乐，看样子是无法回塗下桥码头出货了，我打电话给老林，他说等雨停了就雇车来接货，你阿姐他们的货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这么大的雨她也没办法去雇车，我准备明早再去打电话给她和小鱼。”
“只能这样了。”陈阿毛叹了一口气，“听说有的船接到通知见天色还好，就没急着返航，做梦也没想到变天变的这么快，有几条没来得及返航的小船被直接掀翻。”
李长乐沉默片刻道：“阿盛也看到一条小船被掀翻……”
“唉，还是大船安全性高。”陈阿毛搓了搓脸起身道，“走了，回去好好睡一觉。”
“我也睡了。”李长乐起身送了他几步，看着他下了船，转身回了休息舱。
船队其他船上的人也全都在船上睡觉，出海一个多月，难得在船上睡一次安稳觉，大风大雨根本就没法影响他们，听着风雨声反倒跟吃了助眠药一样好睡。
大风裹挟着大雨一直到第二天凌晨才逐渐减弱，直到天亮起来雨才停下，风还是吹的呼啦啦作响。
李长乐刚起床，就听到李三叔在外面敲门，“阿乐，高老板和阿彰老板到了，阿平他们也过来了，你赶紧起来出货。”
“来了。”李长乐应了一声，套上衣服、穿好鞋，拿着货单出门跟王祖彰、高老板、陈东寒暄了几句，把货单递给了几人。
十来条大船的货不少，带鱼、鱿鱼、大眼鲷、马鲛鱼、鲳鱼、海鲈鱼、梭子蟹、鳗鱼还有各种虾。
几人看过鱼获，谈好价钱，十来条船一百多号人动了起来，一筐筐鱼获很快被搬上了甲板开始过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