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祖彰看着满甲板的海货,想到李长乐在海鲜市场的工地,笑着对他说道:“听说你打算建冻库啊?打算建多大容量的?”
他跟老头子得知李长乐买下那块后,不止是建了开宾馆,还要建冻库,就明白他是见几家大的海鲜行都定了接鲜船,建冻库做应对准备的。
李长乐实话实说道:“批的是八百吨的容量!”
他原本计划将冻库修建在临街一楼,施工队的老卞得知后,建议他把冻库挪到后侧修建,因为冻库上方不能有建筑物,建在底楼审批不下来。
一是消防不合规,二是制冷设备的噪音容易影响他人休息。
他听后觉得建在后面也好,临街那排可以多出好几间门面房,同时制冷设备运行时产生的噪音,也不会影响入住宾馆的旅客,一举两得。
位置选好后,跑手续的时候差点被卡住,多亏有周队和坤叔帮忙,才审批下来。
王祖彰笑道:“容量跟我家的差不多,再大容量的不好审批,费用也要高不少。”
李长乐笑着点头,“我也是听卞师傅说了,才晓得还有这些规定。”
老卞说,1000吨以下容量的冻库属于小型项目,超过一千吨属中型项目,审批以及设备验收标准又要上一个台阶。
他当时听了老卞建议,就报的八百吨,听说比王家冻库的容量小一百多吨。
高老板接过话头,“我当时也去问过那块地,听说产权还没划分下来,等我听到消息,就听李三叔说,你把那块地买下来了。你什么时候盯上那块地的?”
李长乐呵呵笑道:“买下那几间门面房的时候就盯上了,六月的时候坤叔说有了消息,就去买下来了。”
高老板冲他竖起拇指,“还是你动作快!”
“阿乐老大的运道一向好。”王祖彰看向李长乐笑道,“八百吨容量的冻库造价不低,不过对你来说,都不是事。”
李长乐闻言脸皱成了苦瓜,“兜里早光光了,要不是有我哥和阿威他们支持,真干不下来。”
“又来了,最鬼的就是你。”王祖彰笑着虚点了他几下,“你家那几条大船光夏汛这一季挣的钞票都用不完,还跟我们哭穷。”
高老板笑着附和,“就是,以后有好货可别忘了老朋友!”
李长乐抱拳道:“肯定不会忘,以后还要靠几位老板多多关照!”
高老板拍着他肩膀笑道:“你啊,我们靠你关照还差不多!”
几人说话的功夫雨又大起来了,过秤的和搬货的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,百十号人忙到中午,把货过完秤,凤凰酒楼的经理才来接货。
“阿乐老大,坤叔有事来不了,他让我来接货,等你回塗下桥结账。”
“好的。”李长乐把单子递给他,“你看一下有需要调整的么?”
“坤叔说了就照你安排的办,不用调整。”经理接过,见单子上有大黄鱼,鱿鱼、带鱼、米鱼等,便把单子收起来了。
李长乐听后让人给他过秤装车,他和李大哥、李二哥还有陈永威跟王祖彰几人结完账就去了银行。
一行人从银行出来,李长乐对李大哥三人说道:“姐夫在工地那边,这雨看样子还得下几天,我们去叫他一起回北岸。”
李大哥点点头,“好,我们顺便去你的工地看看。”
高老板听后冲几人招手,“阿乐老大你们上车,我们一起回渔业市场。”
李长乐应下,几人上了高老板的小货车去了干货铺,到那儿看到张得金、李三叔还有高老板家的小工坐在檐阶下玩扑克。
高老板笑道:“台风天没生意,我们就凑在一起打关牌混时间。”
李二哥说道:“我们在船上没事的时候就想补觉,一天天总觉得没睏醒。”
高老板点了点头,“这次回来要休息几天才会出海了吧?”
“看情况可能要休息一个礼拜左右。”李长乐拉开车门下了车。
张得金和李三叔见他们来了,放下手里的扑克站了起来,“你们来啦,吃过午饭没,没吃我去给你们做?”
“吃过了。”李长乐说道,“我们要去北岸出货,来接姐夫跟我们一起回去。”
张得金点头道:“你们等我两分钟,我去拿一下换洗的衣服。”
“不着急,我们去工地看一圈等你。”
李长乐四人去工地,靠近干货店那一片的废弃下来的烂砖头,烂瓦片已经被清理干净,机械厂留下的几间还能用的废弃的厂房,能用的修整后有的用来住人,有的用来堆钢筋水泥等建筑材料。
四人转了一圈,等张得金提着行李出来,一起回码头把船开到对岸避风港,船靠岸后,见李长喜、项小鱼还有老林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
李长喜一见李长乐几人就说:“昨晚的风好大,把街上的行道树都刮断了两棵。我不放心,打电话到制冰厂问你们的消息,才晓得你们已经到港了。”
李长乐讪笑,“我本来是要去打电话给你的,在半路遇到三叔,他说给阿爸去过电话报平安,我就跟他一起回船上了。”
“臭小子。”李长喜嗔怪地拍打了他一下,“害我睡到半夜不放心,又起来打电话到制冰厂问消息。”
说着又埋怨李大哥,李二哥,“大哥你也是,阿乐做事毛躁,你们也不晓得跟我报声平安!”
李大哥自知理亏,讪笑着向她保证,“下次一定记得给你去电话报平安!”
“对对对,下次一定记着。”李长乐跟她诉苦,“昨晚风来得太突然了,幸好我们已经到竹山岛,浪头跟墙一样高,紧张得手心冒冷汗,又担心几个小老大,放松下来就不想动,巴不得早点睡一觉休息一下。”
阿盛接过话头,“阿喜姐,我亲眼看到一条小船被掀翻没了……”
李长喜听后连连摇头,“阿呐呐,他家里人晓得……还不晓得要怎么伤心……”
“我也看到了。”王小强想想还有些后怕,“我当时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顿时一片空白,得亏阿柱叫我注意,我才反应过来。”
李长乐几人都对王小强、王新城、罗阿柱竖起了大拇指,“好样的,表现的不错。”
李大哥拍拍王新城肩膀,“对,经过这次你们已经是合格的船老大了。”
王新城挠挠脑袋说道:“我当时真的很紧张,冷汗把裤头都浸湿掉。”
“大船的抗风能力强,你们只要沉着应对,一般不会有事。”杨满舱说着又叹道,“这两年好多了,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,还不晓得要走多少人呢!”
“是啊,是啊,以前都是小木船……”
大伙儿说起以前台风来临,渔村人遭受的那些苦难,都唏嘘不已。
李长乐这才想起来问项小鱼,“村里怎么样,没什么影响吧?”
项小鱼笑着摇头,“大家早早做好了准备,没受多大影响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长乐招呼人卸货过秤,大伙儿忙了两三个小时,才把要出的货卸完。
李二哥去雇了两辆大货车,跑了两趟才把船上的杂鱼、大红鱿送回晒场,等他们到家,天色已经黑透。
海边的风比避风港大得多,就连雨也更大,一行人到家浑身全都湿透。
周母见李长乐回来,忙把早就煮好的姜茶递给他,“喝碗姜茶驱驱寒,去洗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了,我去给你做吃的。”
“阿娘不用做,我在船上吃了的。”
李长乐端起姜茶几口喝完,老太太已经去厨房忙开了,两个儿子和周若楠也闻声从楼上下来。
李小海蹬蹬蹬跑到他跟前,“阿爸你回来啦,昨晚的风好大哦,山上的树都被吹倒了,我们家的葡萄藤又被刮下来了,枣树还刮断了几棵。”
李小洲接过去说道:“阿爸,地上掉了好多小葡萄哦,阿爷说明年把架子搭低一点。”
李长乐摇头叹息,“唉,又掉光光了啊!早晓得就不种巨峰了,还以为今年的葡萄能管饱,哪晓得又被台风给糟蹋了。”
李小洲也小大人似的跟着叹气,“唉,台风怎么不晚点来,等我们吃过葡萄再来?”
“小坏蛋,又没有全部掉光,你跟着叹什么气。”周若楠轻轻拍了小儿子一下,对李长乐说道,“还有二十多串,我们用网兜给套住绑好了,今年保你能吃到葡萄。”
“还好,还好!”李长乐把包递给她,“阿姐、小鱼、还有酒楼的货款都没结,你把单子放好了。
加上南岸已经结了的货款,我们这次一共卖了二十一万多,满载号和丰收号的货款在那本单独的存折上。
还有,这批货不是接鲜船接回来的,你记得单独记账。”
“晓得了,你看你浑身都湿透了,赶紧上楼洗澡去。”周若楠接过说道。
李长乐“嗯”了一声,脱下水靴和湿透的袜子朝楼上走,周若楠忙把湿袜子和里面的鞋垫拿出,送去后院。
两个孩子跟着李长乐朝楼上走,“阿爸,岛上的房子建好了么,我们什么时候去长乐岛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