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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巴车在村口机耕道停下，李长乐背着背篓手上还提着两大包东西下了车，身后跟着同样提着大包小包的周若楠母女。
包里都是周母买的毛线、布料，床上用品还有干货、补品等，店铺盘给何耀祖了，她除了过节回家做碗头祭祖，也没多少时间回去，就干脆打包了一部分带到乡下。
三人下车没走多远，就看到桂花树前围满了人，还没等他们走到，陈永威就蹬着三轮来了。
李长乐把包袱放车斗里，“桂花树前是谁家在吵架？”
陈永威接过他肩上的背篓放好，“王老大被人给打了，打他的还是他船上的船工，说是王老大把人阿妹肚子给搞大了。
李长乐想到昨天林福珍说的，“啧啧，色胆包天啊，连自己船上船工的阿妹也敢下手，就不怕人把他弄海里喂鱼？”
兔子不吃窝边草，这阿乌卵专挑身边的人下手，真踏马不是东西！
周若楠想到李长乐说王老大和王翠娥的事，觉得这种连堂妹都下的去嘴的贱男人，早晚栽大跟头，“王老大这人的人品真差。”
周母撇嘴道：“这两年这样的事还不少。我上次回鹿城，老街口那家的儿子在外面跟人孩子都两个了，还回家跟家里的对象办喜酒，结婚当天那边的女人就带着孩子找上门了，家里闹翻了天。”
陈永威过去把周若楠母女手里的包放车斗里，“怎么不是，那家要王老大给说法，还把他脑袋都给打破了，阿松嫂就晓得哭，村里人都替她不值。”
周母撇了撇嘴，“晓得王老大家里有老婆还跟他勾搭上，证明那家的闺女也不是好东西，现在豁出脸来闹，定是想让王老大离婚讨他女儿进门。”
还是自家女婿人品好，不管有钱没钱，从不在外面跟人胡搞八搞，不然她早把阿楠带回鹿城了。
陈永威连连点头，“对对对，那家说，王老大必须离婚娶他女儿进门，不然就去告他耍流氓。
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，你情我愿还说什么耍流氓，我看女的家分明是看上王老大的家业了，不离婚就要赔一大笔。”
四人说话的功夫就到了桂花树前，王老大家门口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，葛昌发和阿盛几个见他们来了，连热闹也不看了，挤出来朝他们走。
阿土冲李长乐笑得一脸猥琐，“老大，听说那女的才二十岁，比王老大小十一二岁呢！”
李长乐呵呵一笑，“这有什么稀奇的，你看电视里，那些地主老财头发都白光了，还讨十五六岁的小度娘做姨太太呢！”
“有种像种，冬瓜像水桶，王书记以前就是个色坯……”葛昌发几个贼眉鼠眼的凑到一起八卦起来。
李长乐看了看笑得一脸猥琐的几人，过去对望着王家大门那边的周若楠说道：“来，我扶你上三轮车看热闹。”
周若楠犹豫了一下，对他摇了摇头，“不用，就这样也看得见的。”
周母笑着冲他摆手，“阿乐，你跟阿威他们去看你们的，不用管我们。”
“好，要是打起来了你们别凑的太近，免得误伤到你们。”
“晓得的，你跟阿威他们看你们的，我们就在这看着三轮车。”
李长乐点点头，跟陈永威几个往前挤了挤，只见十几个手拿扁担锄头的青壮堵在王老大家大门口。
这些人前面还站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，三个唾沫飞溅的妇人，地上还坐着一个头发灰白的妇人在拍着大腿哭嚎。
“天啊，没法活了啊，黄花大闺女在家被人给糟蹋了啊，你王老大今天不给个说法，老娘就吊死在你家门口……”
“我家小妹才二十岁，要不是被你给糟蹋了，你拿一座金山来，也不会嫁给你这样的二婚头。”
“对，王老大，你说句话，你跟我小妹的事到底怎么解决，今天不给个说法，你别想走出门。”
王家院子里面，王老大抱着头蹲在那不应声，阿松嫂倚在客堂间的门框上无声落泪，两个小的一人拉着她一只手，大儿子恶狠狠的看着堵在门口的那帮人。
“王老大怎么不吭声，难不成他真的干了这畜生不如的事？”
“八成是他干的，村里那么多船老大，怎么没去找别人？”
“就是，阿乐兄弟几个的家业，哪个不比王老大家的大，要赖也是赖他们。”
“我看王老大跟他阿爸一个德行，爷俩都是雄鸡头。”
“天打死的畜生，杀千刀的高炮鬼……”妇人哭嚎着冲过去撕扯王老大，“你今天不给个说法，老娘就咬死你！”
王老大一把将她撂开，“是你女儿跑我船上去的，我请你儿子做伙头，又没请她，是她自己跑船上来的，我什么时候去过你家……”
“狗生的杂种，还敢不承认，老子打死你……”精瘦男人举起扁担朝王老大打去。
王老大慌忙抬手格挡，手臂上挨了一扁担，只觉得钻心的疼，指着他吼道，“再动老子一下，老子对你不客气了。”
“老子今天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！”精瘦男举起扁担朝他抡了过去。
“打死他，打死这断子绝孙的狗杂种、宗桑、打死他……”
几个妇人冲上前抓住王老大就是一顿抓挠，阿松嫂和三个孩子站在那儿，连拉也不去拉一下，好像挨打的那人跟他们没什么关系。
“都给老子住手，你们干什么，以为王家没人了啊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二十来个拿着扁担、锄头、洋锹的青壮冲了过来，将精瘦男一帮人团团围住。
“这下有好戏看了，王老大五个阿姐，五个姐夫还有外甥都来了……”
“这要是真的打起来，会出大事的，得去跟陈书记说一声。”
“你管他呢，牛打死牛填命，又没让你去填……”
“你们再动他一下试试？”一个精壮的男人拿着一把铁锹，指着精瘦男大喝一声，随后五个黑瘦的中年妇人挤到前面，破口大骂。
“卖蛤蜊的烂潺货，自己送上船给男人睡，还想要金山讨你进门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……”
“什么东西，北岸码头那些人家，谁不晓得你家就是暗门子，做的就是皮肉生意，还我家阿松糟蹋了你阿妹？我呸～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……”
“没错，谁晓得你阿妹肚子里的肉是谁的种，要脸的人家出了这种事，生怕被人晓得，只有不要脸的人家，才把这种事吵得满世界晓得……”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，老娘跟你拼了~”头发灰白的妇人冲向王大姐，几个妇人顿时扭打在一起……
“打起来了，打起来了，退后一点……”
说话的功夫，两边的男人也推搡起来，前面的你撞我一下，我给你一拳，后面的提着手里的扁担、锄头一下一下杵在地上大声叫嚣着。
眼看一场大战就要开打，挤到门口的村民见状纷纷后退。
周若楠母女见状，忙招呼李长乐、陈永威回家，扁担、锄头不长眼，万一被误伤就不划算了。
就在这时，李父和陈书记虎着脸走了过来，“干什么，干什么，都把手里的家伙给我放下。”
陈书记厉声喝道：“要打架就滚出沙头村去打，就算打死几个横在那儿，都没人管你们！”
精瘦男指着王老大，“你们村的王老大把我阿妹糟蹋了，他还不认，你们做领导的管不管？不管我们就去告他耍流氓，强奸！”
陈书记沉着脸说道：“王大松耍流氓、强奸了你阿妹，你们就去报公安抓人，带着人拿着扁担锄头上门，打死几个你们就高兴了？”
他说着指向王家姐妹，“还有你们，带着老公儿子来干架，是想家里的男人全都进去蹲大狱，还是咋滴？”
王大姐看看被打得鼻青脸肿，脸上满是血污的王老大，又看看围观的村民，“是他们先对阿松动手的，我们不来阿松就被打死了。”
一个二个的全是捧高踩低的东西，以前阿爸当支书的时候，家里有点事都来帮忙，阿爸被撸下来了，就站那干看着，没一个上前帮忙劝说一下。
李父接过去说道：“来劝架就好好说话讲道理，一个二个的带着洋锹、锄头来，是不想管家里的老婆孩子了，还是家里已经准备好养老婆孩子的钞票了？”
“屁的钞票，我看死了也白死……”
“前年金灯村帮忙打架死了的，他老婆去年招了个山里人进门，啧啧，在他俩结婚的床上睡他老婆……”
“留下的是儿子还好，要是小囡，再遇到个畜生继父，啧啧，在下面都睡不安稳。”
拿着锄头、洋锹的青壮听到这些，发热的脑袋也开始冷静下来，一个二个握着木柄的手心开始冒冷汗。
“走，去派出所告那畜生去。”精瘦男提着锄头就走，其他人忙跟了上去。
几个妇人顺了一下被抓得像鸡窝似的头发，不小心蹭到脸上的抓痕，气得大声咒骂起来，“高炮鬼，就等着蹲大狱……”
头发灰白的妇人恶狠狠地指着王老大，“你格敢做不敢认的宗桑，你给老娘等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