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娘,你跟他说什么,回去把东西交给公安,看他认不认!”精瘦男恶狠狠地看了脸色变得铁青的王老大一眼,得意地带着人走了。
王老大见状一把拽住王大姐,附耳低声说了几句,王家姐妹跟了上去。
围观的村民见状都交头接耳议论起来,“你看王家姐妹跟上去了,王老大这是做贼心虚了。”
“爷俩都是猪公,老东西做支书的时候,可没少跟那些不要脸的贱人胡搞八搞。”
“就是,听说病了好一阵了,去州府医院都看过了,前些天去塗下桥住院去了。”
“活该,报应!”
陈书记冲大伙儿挥手,“好了,都别围在这里了,都回去干活,在这看热闹又看不来钞票。”
李父也说道:“台风停了,还不赶紧去海边看看潮水有没有退下去,等会儿好货都被人捡光了。”
阿盛笑道:“我们老大还在呢,我们跟他后面一起去。”
王老大飞快地睃了李长乐一眼,涨红着脸走到了一旁。
李长乐摸着鼻子尬笑,“一个二个的盯着我干什么?淘到的海货要分我一份啊!”
葛昌发一把揽着他,“走,去海滩看看,你小子海运好,跟你后面好货多。”
李长乐反手拍了他一把,“跟我后面淘海,我要抽头的哈!”
“你小子钻铜钿眼里了啊!”
“就是,老大你这样可不对哈!”
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跟了上去。
陈书记见人散的差不多了,对王老大和他几个姐夫说道:“有事怎么不坐下来好好说,万一打死打残几个,你们也没好果子吃!”
“陈书记,阿堂主任,我们没真想打人,不然,你们还没到就打起来了。”
王老大说着过去把两人请进院子,涨红着脸对他们说道,“我真的是着了那家人的道。
那老太婆跟她女儿在北岸码头开了家小饭馆,我们回来出完货,偶尔会去她家喝酒。
端午节前回港那次鱼情好,出完货我们又去了她家喝酒,一时高兴就多喝了几杯,醒来就发现睡在那女的床上。
我真没强那女的,真的是她勾引我的,你们要相信我。”
从那儿后,他每次回港出货都要去一次,每次都给了钞票还有鲜货。
上月他把船接回来后,那女的就逼他回来离婚,他没同意,台风那天回港,那女的就说她怀上了,不离婚跟她结婚,就去告他强奸。
那样的女人他怎么敢讨进门做老婆,别他前脚刚出海,后脚头上就绿油油一片。
陈书记想到林记的事,觉得他八成是被搞了,“人家说有证据,我们相信你有什么办法,我看你还是找他们私了的好。”
阿乌卵,晓得自己着了道,却还是一提上裤子就跟绿头苍蝇一样往上扑,被讹也是活该。
王老大此时悔得肠子发青,“我跟她提过私了的事,那女的说她怀上了我的孩子,硬要我离婚讨她回家做老婆,我好好的家,怎么可能离婚!”
陈书记没好气地说道:“既然不想离婚,你怎么不管好自己……”
“呜呜……”倚在门框上的阿松嫂呜咽着朝屋里走,三个孩子忙跟了进去,老大还恶狠狠地瞪了王老大一眼。
陈书记见状叹了一口气,缓和了语气劝说道:“阿松啊,不是陈叔说你,孩子一天天大了,你在外面也该注意一下自己的作风问题,给老婆孩子留点脸面,也给自己留点脸面。”
王老大连连点头,“晓得的,我以后一定改,还请你和阿堂主任帮忙说和一下,离婚是不可能的,我愿意赔她钞票……”
陈书记跟李父对视一眼,沉吟片刻说道:“等你阿姐回来,看看那边提出什么要求……”
话音未落,王家姐妹就走了进来,“那老虔婆说,不告你可以,但你得把你入股南岸的那条船的股子给她……”
“什么?”王老大气得鼓成了金鱼眼,“南岸那条船的股子给她,她一个暗门子还想要几万块,她以为自己是皇帝囡不成?”
王大姐气得拍打了他几下,“晓得是暗门子,你还上,连自己的裤腰带都管不住,你还算是人么?”
“大姐说的对,你都三十一二的人了,也该收收心了。弟妹那么好,你还在外面胡搞八搞,等把这个家作散了,你就高兴了。”
“那边说有你的东西,你要不给就等着蹲大狱,人家摆明了讹你,你自己看着办?”
“跟老头子一样,都不是好东西。”王四姐气哼哼的低声说道。
陈书记看了看李父,对王老大说道:“既然那边已经把自己的要求跟你阿姐说了,我看你们最好是找两边都认识的人,大家坐下来好好说。”
踏马的,养殖架被浪掀翻了好几个,老子忙得要命,哪来的功夫去帮他处理这些狗屁倒灶的污糟事。
李父附和道:“没错,这种事还是找熟人好说话一些。”
王老大听后只得点头,“好,麻烦你们了,我先找人说和一下。”
陈书记摆摆手,“不麻烦,去谈的时候有话好好说,千万别冲动,不然等酿成大祸,后悔就来不及了。”
“晓得了,我们不会冲动了。”王老大姐弟连声应下,把他和李父送出了院子。
陈书记和李父出了王家,低声道:“王老大这人其实比王书记为人还要好一些,可就是跟他阿爸一样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,我看照这样下去,早晚要吃大亏。”
“怎么不是,老话说,自古奸情出人命,他要是不改好色的毛病,以后……”李父摇了摇头,没再继续往下说。
陈书记叹了一口气,又想起一事,小声对他说道:“听说王书记去鹿城检查,医生说他得了肝硬化腹水,最多还有半年好活。”
李父吃了一惊,停下脚步看着他,“那是得了癌症了吧?”
“是肝癌。”陈书记叹了一口气说道,“老王今年才五十七岁,还不到六十呢!”
“有道是黄泉路上无老少,谁也不晓得自己哪天走。”李父想想也跟着叹了一口气,“听说李长贵国庆前要放出来了,老大判了无期,这样也好,总比高炮的来得好。”
陈书记拍拍他肩膀,“这事怨不得你们,是他们父子心思太过歹毒。你以前就是心太软,太顾念兄弟情分,但凡你以前稍微硬气一点,你大哥也不会一次次欺到你头上。”
“阿乐也这样说我。”李父说道,“以前想着亲兄弟,只要不是太过分,我们忍忍就算了,但他不该对阿乐兄弟几个下手,几个孩子就是我的命。”
“是这个道理……”
两人说话的功夫,就到了石桥头,陈书记去码头看浪头高不高,李父回了晒场劈鲞。
此时,李长乐和陈永威还有葛昌发一行已经到了南山海滩,只见潮水已经漫到防波堤下方不远处,海浪一浪接一浪扑卷而上,浪头咆哮着撞击在防波堤上,炸开一片白茫茫的水雾。
葛昌发抹了一把飞溅到脸上的水花,冲李长乐摇了摇头,扯着嗓门说道:“回家了,下午再来看看。”
“下午也不行,明早能不能退下还不一定呢!”李长乐扯着嗓子说道,“听说这次的风力有十二级,我们还只是被台风尾扫了一下,正对风圈的地方还不晓得咋样呢”
陈永威望着翻涌不息的海浪,说道:“要是没有台风该多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