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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乐走到南山脚，就遇到火烧屁股似的朝村里跑的一群孩子，一把揪住李小涛和李小波，“你俩干什么去？”
李小涛两人急了，“三叔你别拉着我们啊，他们说，山黄村滩涂杀死人了，我们看热闹去。”
阿狗见他们被李长乐拦着了，拉着金鹏飞说道：“小涛哥，我们先走了哈！”
李长乐拦着几个小毛头，“你们也不许去，看了回家要做噩梦的。”
“我们不怕！”阿狗说着从他腋下钻了过去，金鹏飞跟几个孩子也跟着跑了。
“臭小子，我回去跟你们大人说。”
“我阿娘也看热闹去了，还让我在家，我才不干！”阿狗一溜烟跑了。
李长乐看向李小波和李小涛，“你们俩不怕做噩梦就去，老子保证不拦着你们。”
李小涛想到那次看了金二老婆回家做噩梦的事，还有些后怕，伸手拉住李小波，“我不去了，你也别去。”
“好吧！”李小波应下跟李长乐往回走，“三叔，他们说那个死人被剁成了好几块，是不是很吓人？”
“当然吓人咯，老子都没胆去看。”
“三叔，大肥猪剁成那么多块，我们都不怕，为什么就怕死人？”
“不知道，可能因为跟我们是一样的缘故吧！”
李小涛拉着他，“我现在都不敢去金二叔家，总觉阴森森的。”
李长乐撸了他一把，“别怕，鬼怕恶人，你下次再做噩梦，一定要比它凶，以后它就不敢来吓你了。”
李小波听后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，“三叔，真的有鬼啊，小涛哥说他梦到的是个披头散发的女鬼，你见到的鬼是什么样？”
李长乐睨了两人一眼，“老子没见过真的鬼，只见过几个讨债鬼，”
“三叔你讨厌！”李小涛和李小波喊了一声，一溜烟跑了。
“吃柴坯，等老子到家再收拾你们。”
李长乐走到防风林，在树林里和几个孩子荡秋千玩的李小洲、李小美见他回来，立马甩开小伙伴朝他跑去。
“阿爸，阿娘让你回家吃饭。”
“三叔，哥哥不带我们去看热闹，刚才还说树林里有鬼！”
“别听他们放屁。”李长乐牵住两人汗渍渍的小手，“家里做好饭没有？”
李小洲点了点头，“做好了，外婆做了墨鱼炖排骨，还说等你回家才开饭。”
李小美接过去说道：“三叔，我阿娘、阿爸都吃过饭去盐碱地干活了，我们在自己家吃的。”
李小洲跳到前面看着她，“我外婆做的墨鱼炖排骨可好吃了，你要不要再吃一点？”
李小美歪着脑袋想了一下，“好吧，那我就吃一块排骨，不要吃墨鱼。”
“走，我回去给你拿排骨。”
两个小不点甩开李长乐就朝院子里跑，经过陈家的时候，还不忘进去逗一下陈八斤，把躺在草席上玩自己胖脚丫的小胖子逗得冲两人咯咯大笑。
陈永威端着一口大瓷碗从屋里出来，对李长乐说道：“哥，开始过秤卸货了么？”
“大哥、二哥去看着了，阿毛家的船明早到，他让我们下午一起出发，我已经同意了。”
“他明天接船，我们得买几挂鞭炮去祝贺一下。”
“我吃过饭去镇上买烟花和鞭炮，顺便把你们那份带回来。”
“好，那我吃过饭就去栈桥帮着卸货。”
李长乐“嗯”了一声，回到家吃过午饭，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就骑着摩托车去镇上。
一路都能遇到从山黄村看热闹回来的村民，大伙儿都在猜测被人杀死，还被剁成了几块的女人是谁。
等他骑到山黄村路口，刚好遇到带着两个武警从那边过来的周朝军。
“周队，查出来死的是哪里人了么？”
周朝军摇了摇头，“尸体已经高度腐败，只剩下一堆骸骨，我们只能凭借残留的长卷发，判断这是一具女尸，具体情况还得等市刑侦大队的人过来查验后才清楚。”
李长乐听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，“听说被剁成了几块，也不晓得有多大的冤仇，才下得去这样的狠手。”
周朝军说道：“这种情况多半与男女奸情有关。”
李长乐连连点头，“对，老话也说，十命九奸。”
“老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。”周朝军顿了一下问，“你什么时候出海？”
“原本计划明天凌晨走的，阿毛明早要接船，我们约好明天下午一起出海。”
“顺风顺水，鱼获多多！”周朝军说罢冲他挥挥手，上了挎斗摩托。
李长乐冲他挥挥手，等着挎斗摩托走了，才发动摩托去镇上，骑着、骑着，他忽然想起王翠娥也是一头卷发，“卧槽，难不成是她？”
他刹住摩托车，想想又觉得不可能，前些日子她才打过电话给阿松嫂，就算被杀，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烂成一堆骸骨。
“管她呢，没准下次回来就晓得怎么回事了。”
李长乐丢开不想了，再次发动摩托朝盘镇开，经过王家的肉铺时候，见王茂林还在店里，下车把明天推迟出发的事告诉他，并让他明天晚点送猪肉到码头，这才去买烟花炮仗。
一连找了几家小卖部才买到六箱烟花，李长乐买下后，又买了几挂鞭炮，这才骑车回村。
进村就看到石桥上坐满了人，到晒场一个二个的也在说这事，滩涂地的命案成了附近三村的头号新闻，还有人说卷毛女有可能是朱富前妻。
李长乐忽然记起朱富前妻也是一头卷发，觉得没准真是她。
栈桥那边，海洲号上的鲜货已经全部卸下，李二哥正带着李大肖、陈刚在甲板上清扫垃圾。
“阿乐，张老二黄昏送燃油过来，等我们把甲板上这些垃圾倒掉，你把船开回码头。”
“货舱清扫干净、通风了么？”
“清扫干净了，也通风了的，你不放心就自己下去看看。”
“二哥做事我放心。”李长乐笑着去了驾驶舱，等他们清扫完下船，开船去了码头。
等他到那儿，陈永威已经带着人把筐子拉到长堤等着了，见船到了，招呼搬运工把筐子往上搬。
搬运工阿林一见他就说：“阿乐老大，去山黄村看热闹没？”
阿林大哥阿森忙道：“咔胎，阿乐老大他们要出海了，怎么可能去看那种热闹。”
李长乐笑着点头，“对，马上要出海了，我们就没去看。”
“嗐，你看我怎么忘了船上的忌讳。”阿林说着又一脸八卦地说道，“阿乐老大你晓得么，有人说那个被剁了的卷毛女是朱富老婆。”
阿森抬脚踹了他一下，“你小子说话注意着点，朱富现在这个老婆蛮好的，可不能让人听到这种话。”
阿林放下筐子说道：“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讲，大家都这样讲的。她爸妈以前还来朱富家找过她，村里还有人说她被剃头佬卖到山里去了。”
“听说朱富挣得工钱全都被剃头佬给骗走了，后来朱富跟她离了，她还去理发店找过剃头佬，大伙儿说没准就是剃头佬把她给剁了的。”
陈永威听后笑道：“一个二个的说的跟亲眼看到的一样，真要这样，都可以去当公安破案咯！”
李长乐对阿林说道：“你们最好别瞎传，万一被剃头佬听到，要被人撕嘴巴的。”
“我就在这跟你们讲讲，没跟外面的人讲。”阿林说着一脸谄媚的递给他一支香烟，“阿乐老大，听说你家又要接大船回来了，我也想跟船出海捕鱼，能让我上船试试么？”
李长乐笑着接过香烟，“我记得你阿爸早就让你帮船，你说海上风险大，不如在码头扛活自在，怎么又想出海了？”
阿林耸耸肩，两手一摊，“码头扛活是比船上自在，可挣得少不养家啊！”
“你丈母娘说，在码头扛活不养家，还说你想跟她女儿订婚，得进阿乐家的船队干才行。”
阿森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，“我是晕船没法出海，你不晕船也不去，换成我也不答应把女儿嫁给你。”
“晓得了哥！”阿林扭头看向李长乐，“阿乐老大，算我一个呗，我保证好好干，绝不丢我们沙头村人的脸。”
李长乐想了一下说道：“算你一个也行，但我丑话说在前面，船上的活，闲的时候能把你头睡扁，忙的时候连吃饭都没功夫。
如果你上船后，船老大发现还像在码头干活时这么懒散，最多留你干一洋，回航就让你下船，没一点情面可讲。”
“好。”阿林喜笑颜开的拍着胸脯，“谢谢阿乐老大。你放心，牛眼家那个病秧子外甥都干得下来，我这么壮实，怎么都比他强！”
“吃柴坯！”阿森拍了他一下，“牛眼家外甥已经干下来了，你呢，到现在还在码头扛活。”他说着又冲李长乐说道，“谢谢阿乐老大，他会好好干的。”
李长乐：“没事，大家都一个村的，我们也晓得阿林的为人，他能干下码头的活，也能干下船上的活。”
“哥你听到没，阿乐老大都说我行。”阿林捂着后脑勺对阿森说道，“你跟阿爸每次都拍我脑袋，我念书念不好，就是你们把我拍笨了的。”
“你机灵，你要机灵的话，也跟阿盛一样做到二把手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