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乐跟陈永威装好筐子回村,经过弄巷时,看到一对老夫妻急匆匆的进了横巷,老妇人还在不停抹泪。
巷子里织网的老阿奶冲两人说道:“阿乐,那是朱富前面的丈母娘跟老丈人,他们说滩涂地的卷毛女是多半是李月秋。”
李长乐惊讶地问:“阿婆,他们说了,滩涂地挖出来死人就是李月秋?”
老阿奶说道:“八成是李月秋,她阿娘说她从上次离家到现在,就连过年也没回家看过他们,就算嫁山里了也该回娘家的啊!”
就在这时,横巷里传来朱富娘的嚷嚷声,“你问我,我问谁去,我家阿富都出海十来天了,谁知道滩涂地的死鬼是谁?”
妇人抹着泪说道:“阿富娘,将心比心,要是你家阿富……”
“呸呸呸!”朱富娘一连啐了几口,满脸怒容的拿起笤帚把人往外赶,“黑心肝的毒妇,你再敢胡说八说,老娘把你的嘴撕烂!”
“我没想咒你家阿富,就是想说……”
“说你娘的屁!我家阿富已经跟你家李月秋离了一年了,离了你家的败家精,老娘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,别说现在不晓得那死鬼是谁,就算真的是李月秋,老娘也不会惋惜一声,还要拍手叫好。”
“我阿娘没冤枉你囡半句,你囡嫁给我阿弟几年,连笤帚倒了都不扶一下,我阿弟挣的钞票也被她全拿去填了剃头佬,就连从医院出来,也是先去找剃头佬,你要找也是去找剃头佬。”
“是啊,你家月秋偷人被蛇咬,朱富还送她去医院,已经仁至义尽了,两人已经离婚,你凭啥来找人朱富帮你找人?”
这时,朱富娘提着一桶潲水走了出来,“赶紧走,再不走,老娘就请你喝潲水。”
“我们走,我们走!”李月秋父母抹着泪走出了朱富家坝子。
一个好心的妇人追上去说道,“月秋娘,下午鹿城来的公安把尸体拉走了,你们赶紧去边防派出所问问吧!”
“就是金灯村那个么?”
“对,就是那个,你们去问公安,他们会跟你们讲的。”
“谢谢,谢谢!”李月秋父母感激地走了。
“唉,看这老俩口是真心疼爱女儿,如果真的是李月秋,还不晓得怎么伤心呢?”
“伤心有什么用,只能怪自己没好好管教孩子。”
李长乐跟陈永威对视一眼出了横巷,“阿威,难不成滩涂地的卷毛女真的是李月秋?”
“都说是她,没准真是。”陈永威说着凑到李长乐耳边,“哥,你觉得是谁把她噶了的?”
“我觉得不可能是朱富,是他的话,那天他就不会找我借钱送她去医院治蛇毒。”
“可惜这次回来的不是朱富,是他的话就能问问他了。”
“等明天出海了,再问他也一样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中午,李长乐兄弟仨和陈永威去了沙基村码头,阿毛嫂见他们来了,忙提着方糕走了过去。
几人客套了几句,接过方糕放车座上,将烟花炮仗从筐子里面搬出来,沿着码头摆开,刚放好,一条大船就鸣着汽笛缓缓驶了过来。
小舢板上候着的船工见船来了,发动小舢板靠了过去,李长乐几人吸了一大口香烟,捏着香烟将引线点燃,噼里啪啦的鞭炮声,还有烟花的炸响声,响彻整个码头。
“看到没,那个放烟花的就是隔壁村的,他们几个才厉害,大船都十几条了。”
“早就听说了,卷毛那个还跟我村的美花相过亲,美花一眼就看中了,可惜人家看不上,听说找了个女知青,还是鹿城来的。”
“是周老师,人蛮好的,长得又好看,我家老大就在她班上……”
陈阿毛笑着跳下小舢板,摸出香烟给在场的人发了一支,“谢谢阿乐老大,谢谢大哥、二哥……”
“跟我们还客气上了。”李长乐笑道,“恭喜,恭喜……”
“恭喜阿毛老大,顺风顺水、鱼获满舱……”
“谢谢,大家都顺风顺水、鱼获满舱!”人逢喜事精神爽,陈阿毛高兴得黑红的脸庞都泛着一层红光。
李长乐指着船号笑道:“顺风号2号,我还以为你要重新起一个船号呢,你格牌于也真够懒的!”
“跟你学的,我以后也是1、2、3、4、5编号一直编下去。”
李二哥笑道:“阿乐把4跳过去了的。”
“我们以后也跳过去,别人一看就晓得是一个船队的。”陈阿毛哈哈笑道。
“还有两个多小时就满潮,你抓紧时间把物资装上船,我们先回去看看冰块装好了没?”
“燃油在张家埠头的时候,张老二就让人拉过去装好了,这里就装十几麻袋大米,还有些米面年糕啥的,最多半个小时就好。”
“行,你抓紧时间,我们就先回去了。”
“好的,下次回来再一起喝酒。”
“先说好,要喝就喝茅台!”
“没问题!”陈阿毛笑着把他们送到摩托车前,李长乐几人冲他挥挥手,跨上摩托发动引擎回了码头。
罗阿柱正带着人往船上装冰块,李长乐过去对他说道:“新房也快完工了,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你娘爸接回来办暖房酒。”
“我上次跟他们商量过,我阿爸说,让我先买点木料把家具打制好,暖房酒等过年再回来办。”
李长乐想到盐碱地那边的房子,也要买木料打制家具,“买木料的事,你跟我阿爸讲一声,他去买木料的时候顺便一起买了。”
“好的,我等会儿跟二伯讲。”罗阿柱把票据递给他,“小舅已经把猪肉送过来装上船了,伯母和阿奶还蒸了包子、馒头给我们带着。”
“冰块还有多少没装上船?”
“丰收号船的冰块已经装满,海洲号还差四五吨就满。”
李长乐“嗯”了一声,翻开单子看了看,“阿毛的船马上就要过来装冰块,你过去让阿华准备好。”
“好的。”罗阿柱应下,朝制冰厂走去。
李长乐四人上船看了一圈下来,跟顺表叔还有老金头打了声招呼,跨上摩托车回家拿行李。
周母把行李袋和药箱递给他,“阿楠跟孩子们等了你一会儿,没等到你就先去学校了。”
“没事的。”李长乐接过行李说道,“你回去的开支,还有买保险柜的钞票就从房租里拿,别又拿钱补贴我们。”
周若楠去学校前,就已经把他的行李还有船上急用的药品准备好,还细心地把每一种药的用法、用量写了标签贴好。
“好好好,我都用你们的。”周母想想又叮嘱道,“你在船上一定要注意安全。”
“晓得的,我走了。”
李长乐见李大哥三人已经提着行李出来了,便提着自己的行李过去跟他们一起去了码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