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晚饭,金婆子也来院子里看狼狗,还告诉李长乐几人说,村里的几个闲汉听说逮住生面孔有奖,还跑去找陈书记问,要是他们逮住生面孔,有没有奖励。
陈阿奶好奇地问:“陈书记怎么讲?”
金婆子说道:“陈书记说有奖励,还让他们没事轮流在村里转几圈,只要他们认真负责地干,一天给两块洋钿的工钱。
阿尤还找他要民兵用过的红缨枪,说他们几个要组织一个沙头村治安联防队。”
李大嫂嫌恶地撇嘴,“几个懒得晒蛇吃的家伙,就他们还治安联防队,我看最多干三天就撂挑子。”
金婆子连连点头,“村里人都这样说,还有人赌他们最多干三天,赌一包三五,阿尤几个说三五他们赢定了,
陈书记说他们要是干到过年前,一人奖励五十块钞票,明年养殖场的活也算他们一个。”
陈阿奶想到阿尤那一副总是睡不醒的样子,叹道:“阿冬这是想带他们走正道啊!”
“唉!”金婆子想想叹了一口气,“阿尤小时候蛮机灵的,他娘爸要是还在,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金蝉反驳道:“阿尤是娘爸没了,阿浪、阿江父母前两年才没了,两人孩子都有了,不也比猪还懒。”
金婆子觉得自家这丫头算是白养了,不管自己说什么,都觉得自己说的不对。
李大嫂附和道:“这人啊就是生就的骨头,长就的肉,小鱼的娘爸也没了呢,他怎么没成闲汉二溜子?”
李二嫂和金蝉连连点头,“就是,三个大男人加一起都比不上小鱼一个孩子。”
金婆子听后没话说了,“小鱼那样的孩子,三村也难得找到一个。”
“亲家母这话没错。”陈阿奶笑着说道,“现在阿冬给他们机会,就看他们能不能改咯!”
老中青几代妇人又说起了别的八卦,李长乐和陈永威拿着手电朝村里走,村口的大喇叭在放《上海滩》。
“浪奔,浪流,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。淘尽了世间事,混作滔滔一片潮流。是喜,是悲,浪里分不清欢笑悲忧……”
陈永威听得心潮澎湃,“冬伯以前放的都是些军营歌曲,最喜欢播放的就是,日落西山红霞飞,战士打靶归……现在也开始放流行歌曲了。”
李长乐想想还真是,“你不说我还没发现。”
“哥,广东话唱歌蛮好听的,我们浙江话怎么就只能唱越剧?”
李长乐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,耸耸肩说道:“不清楚,大概是浙江的土话种类太多的缘故吧?”
陈永威想了一下,“有可能,不过越剧也蛮好,都听得明白。”
两人说话的功夫就到了老宅,李父拿着摇把出来递给李长乐说道:“搬运工我已经说好了,九点左右他们就到码头。”
“好,你先休息,我们把货卸下来过完秤,阿威开拖拉机过来,载你们去海沟接货。”
李父点点头,背着手回屋休息去了。
陈永威发动拖拉机驶到码头,还没到长堤就看到两条接鲜船已经泊岸,顺表叔和老海正忙着系缆绳。
李长乐跳下拖拉机,走过去对两人说道:“我哥的脚去医院正骨了没?”
“去过了,还开了感冒药。”顺表叔搓了搓冰凉的手,“伤得还是上次伤过的那只脚,这次没热敷,肿得没那么厉害,医生给了药,下午看着好多了。”
“又伤得上次那只脚,这是习惯性扭伤,他以后得小心点才行。”
李长乐跳上接驳船,登上海洲号,看到李大哥一瘸一拐的朝自己走来,忙上前扶住他,“怎么找根木棒拄着走?”
“没事,又没伤到骨头,就是崴了一下。”李大哥笑眯眯的看着他,“得亏出发前我们就商量好了这次的作业线路,不然到现在还没送第一批货回港。”
李长乐笑道:“有啥好担心的,鱼情再差也不会亏本,不过就是少挣一点和多挣一点的区别。”
后面跟来的陈永威听后也连连点头,“阿平哥,你腿没事了吧?”
“没事。”李大哥说道,“你俩去沪市看房看的怎么样了,阿乐的洋楼买下来没?”
“买了,我在浦西和浦东都买了……”李长乐把到沪市后的事跟他说了一遍,又道,“春节前那里的商铺就开售,大嫂和二嫂也想去买。”
“你大嫂发话了,我还有啥说的。”李大哥说着拿出货单和存折递给他和陈永威,“海洲号在琴江卖了四万多块,南岸码头卖了十九万多,坤叔那儿两万一千多,钞票我都存进存折里了。”
李长乐喜滋滋地接过看了一眼,“捕捞量蛮好的嘛,怎么还说不好?”
李大哥说道:“在渔场没捕捞到多少货,我们转移去渔区的时候,遇到一次带鱼群,不然这一趟,最多卖个十二三万。”
“老话讲,树挪死,人挪活,发现情况不对及时转移阵地就对了。”
“今年的天气比去年暖和,鱼群洄游的时间可能比去年晚些日子,我估计再晚点还得绕回渔场作业。”
“回就回,我们开的是船,想走随时都可以走。”李长乐见老陈颠颠的来了,把存折放包里,对陈永威说道,“陈叔来了,你先送大哥回去休息。”
陈永威点点头过去搀扶住李大哥,两人走了两步,李大哥想起一事,“这次跟我们一起去的还有张朝阳张老大,我们打算离开渔场的时候,刚巧他们也准备离开,大家就结伴去的渔区。”
“阿毛回来了么?”
“回来了,他还在塗下桥码头出货,明晚跟我们一起走。”
“好的。”李长乐把两人送到舷梯口,老陈就乐颠颠地上了船,“阿平,怎么还负伤了?”
“不小心崴了一下。”李大哥笑道,“陈叔生意好么?”
“就等着你家送带鱼回来救命呢!”老陈高兴地摸出香烟给发给几人,“今年的带鱼汛就看你们跑远海的大船咯!”
李大哥憨笑道:“看你老说的,我们也是运道好遇到一拨鱼群,不然连一条接鲜船都装不满。”